第二十五章:危机
宪兵冲进大日本商号之后,
整个院子像被一群饿狼闯进。
抽屉被倒翻、柜子被撬开、袋子被割裂,
米面洒得到处都是。
肥痣中佐站在院子中央,
像个监考官,
盯着张国昌:
“张桑,你最好祈祷我查不出问题。”
张国昌一边擦汗一边笑:
“我每天都祈祷大东亚共荣早日实现——”
肥痣中佐一鞭子抽在他脚边:
“我让你说人话!!”
张国昌立刻换语气:
“我每天祈祷皇军身体健康,
没事不要来我这里添麻烦。”
肥痣:“……”
他忽然有种错觉:
这个张日本昌,
到底是怕死?
还是看透了什么?
与此同时,
商号地底的地下室。
三十六个人挤在一个不足二十平米的空间。
空气慢慢浑浊。
老太太捂着胸口:
“闷……闷死我了……”
小男孩趴在地上,吸着缝隙里的冷空气:
“大……大娘,你别动,我给你扇风……”
一个大爷悄悄问麻秆儿:
“掌柜在上面,会不会……被日本人抓走?”
麻秆儿强装镇定:
“不会不会……掌柜那人精得很,日本人抓不住他。”
但他的腿一直抖个不停。
傻柱小声问:
“要不……我出去打他们一顿?”
所有人捂住他的嘴:
“你出去我们就都完了!!!”
地底的空气越来越稀薄,
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喝热气。
有人开始轻微晕眩。
老太太低声说:
“活着真难啊……
张掌柜为我们操了多少心哪……”
所有人沉默。
他们知道——
只要张国昌在上头撑不住,
他们所有人都会死。
宪兵开始检查墙壁。
有人用铁棍开始敲击地板。
“铮——铮——铛!”
肥痣看着张国昌,
笑得像只闻到血腥味的野兽:
“张桑,你的地板下面如果空的……
你就完蛋了。”
张国昌心里狂跳。
但脸上依旧挂着笑:
“中佐大人,我这商号穷得很,
连修仓库的钱都没。”
肥痣中佐阴森地笑:
“那就更得敲敲。
穷的地方更容易藏人。”
“继续敲!”
十几名宪兵排成一行,
开始敲地板。
一步一步逼近地下室位置。
麻秆儿脸色发青,
额头全是汗。
老太太也紧张得呼吸发乱。
敲击声越来越近。
只差三米。
敲。
两米。
再敲。
一米。
张国昌喉咙发干,
手心都是汗。
再下一棒敲下去——
就能敲到薄薄的木板。
肥痣中佐瞪着他:
“张桑,我看你怎么笑。”
张国昌突然跪下,
抱住肥痣的大腿:
“中佐大人——!!!
地板不是问题!!
问题是——
你们这么敲,把我家的瓷碗震碎了!!!”
肥痣:“…………”
宪兵们愣住。
张国昌抱着他腿,开始哭:
“我今年已经穷得不行了!
一个碗能吃十年!
你们都敲碎了,我以后怎么办?
我吃饭用手抓呀?
我喝粥用嘴舔地板啊?!”
麻秆儿:“…………”
老太太:“…………”
连宪兵都呆住了。
肥痣中佐被他抱得动不得:
“你……你放开!!你给我起来!!”
张国昌一边哭一边扯他裤腿:
“不放!!
你赔我碗!!!”
肥痣根本没料到张国昌能耍出这种下三滥招,
一时间竟让整队宪兵僵住。
“够了!!停!!
别敲了!!
把他弄开!!”
宪兵赶紧把张国昌拔下来。
肥痣中佐终于松口气:
“墙体检查就够了。
地板……不用敲了。”
地底三十六人,从鬼门关前被拉回来。
肥痣走到院子里,
目光突然落在仓库门上。
“把仓库……给我打开。”
张国昌心里一凉。
仓库里,有地下室的通风暗缝。
如果宪兵进去掀开袋子,
就能发现那道缝。
麻秆儿脸色刷白: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张国昌深吸口气:
“中佐大人——!”
肥痣:“什么?”
张国昌指着仓库门,
一本正经:
“仓库里……有老鼠。”
肥痣皱眉:
“老鼠关我什么事?”
张国昌一本正经道:
“我是怕您进去被老鼠咬——
那可是大日本军官的损失!!”
宪兵们:“…………”
肥痣脸抽了一下。
“给我滚开!
我不怕老鼠!!
开门!!!”
两名宪兵立刻上前。
张国昌把心提到嗓子眼。
就在仓库门要被打开的时候——
山那边突然传来一阵急促枪响。
“哒哒哒——!!!”
一名宪兵大喊:
“中佐!!
北岭山方向发现大批抗日队下山!!
请立即前往指挥!!”
肥痣猛地回头:
“什么?!
撤!!
所有人随我去围剿!!”
宪兵迅速集合。
肥痣中佐临走前瞪了张国昌一眼:
“张桑——
我还会再来。”
张国昌满脸堆笑:
“随时欢迎!!”
肥痣走后,
大日本昌商号恢复寂静。
只剩风声和破碎的米袋子。
麻秆儿瘫坐在地:
“掌柜……我刚才差点吓死……”
张国昌没有说话。
他蹲下来,
用手敲敲仓库地面。
敲完后说:
“快。
把三十六人放出来。”
麻秆儿:“现在就放?
外面危险啊!”
张国昌沉声:
“不放出来会憋死。”
麻秆儿赶紧去开地板暗门。
盖子一打开——
下面冲出一股浑浊热气。
紧接着,有人跌跌撞撞地爬出来:
“咳……咳咳……
张掌柜……还活……着吗……”
张国昌笑:
“我不活着你们也活不了。”
所有人都哭了:
“掌柜——!!!”
有人跪下抱住他大腿:
“你要是死了,我们所有人都得跟着你埋!!”
张国昌拍着他们的肩:
“别哭。
这次算运气好。”
张国昌抬头望向北岭山。
山上硝烟缭绕,
枪声不断。
日本军的扫荡……
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