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假情报

日本军三万斤粮荒的消息一传开，整个鞍山像被炸锅一样。

百姓草木皆兵：

“得，又要抓壮丁抢粮了！”

“日本人要挨饿了，死得就是我们！”

商人们吓得更惨：

日本人三倍价收粮？

这听着不像机会，倒像灾难的开胃菜。

而张国昌……

从被宪兵队放出来的那一刻起，就是一句话：

“我完了。”

他一边走一边想：

如果三万斤全部从老百姓这儿抽，那全县要有人饿死；

如果买不到粮，他张国昌就真会被“宪兵队处理”。

这件事不能从正面解决，

只能——旁门左道、歪门邪道。

他回到商号后，把掌柜、伙计都赶出来。

自己在屋里想了半晚，终于拍桌：

“行！那我就用日本人的愚蠢帮老百姓！”

他想到一个荒诞又风险巨大的办法：

让日本人误以为有粮食，却只给他们“希望”，不给实物。

所谓的“补足三万斤”，只需——

把时间拖到下一季度日本军从别地调到粮。

他给这个方法取了个名字——

“假情报拖延法。”

他要制造大量“线索”：

“某某村藏粮”、“某地主囤粮”、“某商队藏粮”……

让日本宪兵去查，其实只有第一条由我事先藏好的是真的，而之后每次找到的都只是——

空仓、空袋、空地。

日本人会以为线索可靠，但百姓则提前被提醒跑掉。

这样日本军既找不到粮，

又以为“下一条线索一定是真的”，

这样一直“找下去”——

一个月就过去了。

拖到最后，责任就能甩给“情报失误”。

张国昌拍桌，自信满满：

“没有什么比日本军更能被情报骗。”

第二天，他悄悄找来石匠王、铁匠李、以及几个被他救过的小伙子。

他们都是“可靠又不太机灵”的那种——

正适合执行危险的假情报任务。

张国昌在屋里画地图：

“听好了，你们要去各村散布消息——

说最近有人看到地主在背地里收粮。

不用真说是谁，就说‘好像是某某地主’。”

石匠王挠头：“掌柜……那某某是谁呀？”

张国昌怒道：

“某某就是没有名字的意思！你连某某是什么都不知道？！”

石匠王眨巴眼：“那我直接说没有名字？”

张国昌差点喷血：“那叫可疑人物，你要这么说——”

然后他用手比划：“有人、听说、可能、大概、似乎。”

石匠王听得云里雾里：“掌柜，我是不是……不太适合干这活？”

张国昌咬牙：“你就适合！你越糊涂，日本人越信！

你把我说的每句话都变得更糊涂，他们越听越觉得是真的！”

铁匠李点头：“确实，越糊涂越像真的，日本人也糊。”

张国昌：“对！咱就靠糊弄！”

果不其然，这“假消息”才传两天，

日本宪兵队就收到“线索”。

小林次郎兴奋地跑来商号：

“张桑！我们又收到情报！

说西边的张道贵家里囤了粮！”

张国昌心里暗笑：

很好。

他表面一脸震惊：

“啊？张道贵？他那老小子……他家有吗？”

小林严肃点头：“线索很确实！”

张国昌：“那快查呀！”

小林带着队伍冲出去。

张国昌偷偷让伙计跑前一步给张道贵通风。

日落时分，小林队伍回来，全员愣如木鸡。

“张桑……空的。”

张国昌装出一副遗憾：

“哎呀！可惜可惜！”

小林拍桌：“一定是有人提前走漏了风声！”

张国昌：“对对对，一定是有人偷听了机密。”

小林怒道：“我们必须继续查！”

第二天，又收到情报。

第三天，又一条。

第四天，又一条。

每一条都“高度可信”。

每次都扑空。

小林气得鼻子冒烟：

“可恶！情报太准了！

每次都让我们差一步！”

张国昌点头：“唉，日本情报工作做得太好了，就是执行不行。”

小林沉思良久：

“你说得对……

但是我们很努力了，但老百姓跑得也太快。”

张国昌：

你们努力？

那叫乱窜。

老百姓跑得快？

因为我提前告诉他们你要来！

到了第五天晚上，突然有人在他家敲门。

“张掌柜！谢谢你啊！要不是你通风，我们粮全被抢啦！”

张国昌一听，吓得差点把灯摔了。

“你们脑子是不是被狗叼走了？！

谁让你们半夜来我家谢谢我？！

你们这不是来报恩，是来送命！”

村民们一脸真诚：

“我们觉得您不容易……就送点鸡蛋。”

张国昌：“我不要鸡蛋！我不要任何东西！”

村民急了：“那你要啥？”

张国昌怒吼：

“我要你们——赶紧滚！”

村民们一愣，点头：

“张掌柜说要我们滚，那肯定是有深意！

咱们快滚！”

他们竟然真的边滚边离开了。

张国昌抱头蹲在地上：

“我这是救人救得太累了……哪天真会被救死。”

几天后，肥痣中佐把张国昌叫到宪兵队。

中佐沉着脸：

“张日本昌，你怎么看这些情报？”

张国昌心里：我怎么看？我编的啊！

但嘴上说：

“中佐君，我觉得……日本皇军威名太大敌人提前察觉。”

肥痣中佐竟然点头：

“嗯……有道理。”

然后，他竟然站起来，冲他鞠了一躬！

“张日本昌，从今天起，你负责管理所有粮食情报。”

张国昌：“…………”

他原本想把责任推掉，结果更大的一摊活又落在他肩上。

更糟糕的是——

肥痣中佐又补一句：

“你是我们帝国在鞍山最可信赖的人。”

张国昌差点哭出来：

“我不是你们可信赖的人……

我是你们最倒霉的人。”

日本人继续追查这些“假线索”，

百姓不断被张国昌通风救走。

粮荒没解决。

但日本人却越发依赖他。

过度凭信——

会成为杀死他的原因。

而日本人内部逐渐出现一种声音：

“张日本昌的‘情报’太多，他知道得太多，他太聪明了。”

这种声音，将在后期让他陷入更可怕的漩涡。

但此刻的张国昌毫不知情，

他只知道——

自己又撑过了一劫。

他仰望夜空，自嘲地笑：

“天啊，你到底想让我活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