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疑心再起

霍乱事件过后，北山沟子村被日本军列入“高度传染区”。

宪兵队远远竖起木牌：

「霍乱疫区——禁止靠近（日军命令）」

日本军走得飞快，

走得彻底，

走得比当时张国昌想象的还“彻底地蠢”。

但就在所有人以为事情结束时——

灾难开始了。

第三天，宪兵队机关楼里。

肥痣中佐脸色阴沉地看着桌上一份报告：

“北山沟子村三名病人症状不典型，有必要进一步确认疫情。”

写报告的人，是特高科的一个情报官——

山本政秀。

此人不算高级，却是典型的“上进型毒瘤”：

谁的功劳多，他就要踩谁。

这次，他盯上的对象就是——

张日本昌。

山本语气尖锐：

“中佐殿，霍乱若是真的，我们要封死整个区域，

但是如果是假的——

那就是敌方故意制造混乱！”

肥痣中佐皱眉：

“你怀疑什么？”

山本目光冷冷：

“怀疑情报的来源。”

肥痣中佐眼皮跳了一下：

“来源？你是说——张日本昌？”

山本：“嗨。”

肥痣中佐不悦：

“他从未给过错误情报。”

山本冷笑：

“正因为从未错过，才值得怀疑。”

肥痣中佐：“什么意思？”

山本：“他一个中国商人，

怎么比我们日本军的情报部门还准确？

怎么每次都提前知道动向？

怎么从不犯错？”

他顿了顿，脸上浮起恶意的笑容：

“除非……

他在演戏。”

空气瞬间冷了下来。

肥痣中佐皱眉：

“你的意思是——

张日本昌可能……是假忠于日本？”

山本低头：

“有这种可能性。”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丢进深水——

水面平静，但暗涌已经开始。

会议结束后，小林追上山本：

“喂！你凭什么怀疑张桑？！”

山本淡淡一笑：

“小林君，你太年轻。军功不是靠感情，是靠踩别人。”

小林握拳：“他救过你我！！救过整个队！！”

山本耸肩：

“越是救我们，越不自然。”

小林差点扑上去揍他。

山本冷着脸留下一句：

“你最好祈祷他的霍乱情报是真的。

如果是假，

不仅你会上军事法庭，

张日本昌？他会被立刻枪决。”

小林愣在原地。

第一次，他真正意识到——

张桑的命，不在张桑手里。

也不在他手里。

在那些根本不认识张桑、只想升官的日本军官手里。

他第一次开始害怕。

深夜，寒风呼啸。

张国昌正准备睡，

忽然有人敲门——

敲得很急，很乱，很不对劲。

他心里一沉：

“小林？”

门一开，小林站在门外，冻得脸青，

但眼神比风还冷。

“张桑，我可能……要害死你了。”

张国昌：“啥？？”

小林进门，重重关上门：

“上面怀疑你。

怀疑霍乱不是真的。

怀疑你每次情报都太准确。

怀疑你……可能在操控我们。”

张国昌沉默。

他预料到会被怀疑，

但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小林咬牙：

“明天一早，特高科要去‘验证疫情’。

如果他们发现病人是假……

你完了。

我也完了。”

张国昌心里飞速运转：

山本……

这个人必须挡住。

否则迟早会把他逼上绝路。

他低声问：

“小林君……你信我吗？”

小林深吸一口气：

“信。

但……军队不信。”

张国昌把伙计们从炕上拽起来：

“快醒醒！有坏消息！要加场！”

伙计们迷糊：

“啥加场？昨天不是演完了么？”

张国昌咬牙：

“演得太好，日本人要再看一遍！”

伙计：“？？？”

另一伙计哀嚎：

“掌柜，我们不是演员，我们是卖粮的！！”

张国昌怒拍桌子：

“卖粮的就不能有演技吗？

你们知道多少百姓的命在你们身上吗？！！”

全场安静。

最后，一个伙计颤声说：

“掌柜，你说怎么演，我们就怎么演。”

张国昌深吸一口气：

“这次我们不仅要演，

要演到日本军觉得——

‘再看下去我们会死’。”

第二天上午，山本政秀带队。

他们戴更厚的口罩，更长的竹竿，

甚至带了酒精壶。

山本冷声：

“让病人再抬出来。

今天要近距离检查。”

张国昌心里：“你近你妈个头。”

但表面笑得谦卑：

“好好，立刻安排。”

他示意村长：

“换更吓人的。”

这次，一共抬出来四个“病人”——

昨天三位加一个新替补。

但今天的表演强度——

完全不同。

四人躺地上，

先齐齐“呕——呕呕——呕————！！！”

日本军医脸都绿了：

“今天……更严重了？！”

张国昌比谁都紧张地说：

“我说嘛疫情扩散了！”

山本冷冷：“不排除装病。”

张国昌：“你靠近点看！”

山本举着三米竹竿：“……我不用靠近。”

这时，“病人们”启动第二阶段：

——开始“无意识抽搐”，

抽得草席起伏像锅盖震。

接着一个老头突然翻身爬起来，

抱着树吐了一大口混着玉米糊的东西。

日本军医看了一眼：

“呕——！！！”

一个宪兵扶着树喊：

“我……我闻到味了！！！快撤！！”

山本捂住口罩，强撑：

“你们……别慌！可能是装……装的……”

刚说到“装”，

其中一个村民突然“喷”了一口糊糊，

正好喷到竹竿上。

那糊糊顺着竹竿往下滑……

山本整个人表情扭曲到极致：

“退——后——！！！”

他直接扔掉竹竿，跳了两米远。

日本军医吼：

“他们进入并发期了！！

这种状况极易传染！！

我们必须马上撤离！！

谁靠近谁死！！”

山本脸色惨白，但嘴硬：

“可是……要确认……疫情是不是真的……”

村民突然四人同时抽搐、翻白眼、喷糊糊！

山本当场转身狂奔：

“是真的！！！撤！！！撤啊！！！”

宪兵队全队，

在五分钟内全部撤离。

撤得像被鬼追。

山本政秀回到宪兵队后，

直接给出结论：

“北山沟子村霍乱病例确认无误。

疫情凶猛，不宜靠近。

张日本昌提供的情报完全正确。”

肥痣中佐大笑：

“哈哈哈哈！我就说张桑从来不会错！！！”

小林松了口气，累瘫。

只有张国昌自己清楚——

这次是他运气好。

再来第三次？

演不下去了。

一定会露馅。

山本虽然退走，

但他那一丝怀疑——

没有消失。

它会在未来某一刻再次爆发。

导致……

无法挽回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