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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天亮了吗?

共 8 章

提起原生家庭,似乎就能感觉到不幸。什么是人,满身欲望。万物沦丧,我在中央。可能是这个世界让我长大的方式极端了些。没有底气地活着,渴望安稳的被爱。选一个暂且能和这个世界和平相处的方式,先凑合着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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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听故事

关昕车祸一个月后的一个普通的早上,关昕正要骑单车去上学,村委会来了人。

“不好了不好了!你哥昨晚开车送货撞上高速路口天桥的石柱了,天亮才被发现,现在正在医院抢救,不知道能不能抢救过来。”村委会的人对着爸爸急哄哄地说。

“发现的时候他是清醒的吗?”爸爸问道。

“昏迷的,你嫂子已经在医院了,你去通知下你爸妈吧。”村委会的人说完就走了。

爸爸和妈妈去接了爷爷奶奶一起赶到医院,然而医生说已经抢救不了。关昕慈爱的伯父,爷爷奶奶的骄傲,伯母以及他们五个小孩的支撑,就这样离开了这个世界。

关昕伯母开始嚎哭:“为什么要丢下我,我和五个孩子要怎么办……”

“你这个坏女人,都说他这几天感冒要请假你不让,就是你克夫!”奶奶挥着重重的拳头砸向伯母。

“不是你要让我生这么多小孩的吗?头三胎都是女儿你不满,天天跟我吵架。好不容易生了两个儿子,这么多人要养,他不工作一起去喝西北风吗?”伯母一边嚎哭一边喊着。

“那也不能把人往死里逼啊,他都生病了为什么不让他休息两天?”奶奶也哭着说。

“我没有,我昨晚还给他熬了汤,他也没喝就走了……”伯母止不住的眼泪一直滴下来。

爸爸找亲戚过来医院把伯父抬到了老家祠堂公厅,亲戚事先在祠堂公厅铺好了稻草和草席,他们合力抬起伯父的身体放在了草席上。然后爸爸又去请来了墓地修筑师,和他商量要在后山找一块风水宝地修筑墓地和墓碑,也拟定了墓碑的文字。修筑师要在头七内把墓地建好,因为头七那天是出殡下葬的日子。爸爸安排好这些的同时,伯母也亲自选购好了棺材和寿衣,不日就会送过来祠堂。

妈妈也在祠堂忙得不可开交,他们都是第一次操办这种事情,很是突然。傍晚的时候妈妈抽空回家给几个小孩煮了晚餐,一边吃饭一边叮嘱他们一些注意事项,“七天内都不可以去别人家里哦……”

“那我还可以去学校吗?”关昕问道。

“这几天可以,等头七就要请假了,要一起参加出殡。”

“好,那我提前和班主任请假。”

“关昕你吃完帮我洗碗,你们早点洗澡睡觉,我去给你爸爸送饭,他今晚要和你堂弟守夜。”妈妈没吃几口又带着饭盒匆忙出去了。

到了头七那天,关昕被安排穿上了粗糙的麻布丧服,腰上还绑上了白色绳带。祠堂一群女人哭作一团,都在祠堂公厅的棺材前跪着。关昕也跟着关蓉过去跪在了一边,关蓉一跪下就跟着大哭起来。只有关昕还呆呆地跪着,不知道怎么做。

前一晚伯母已经给伯父擦好了身子,换好了寿衣,村里的入殓师奶奶也过来帮伯父整理好了遗容。

突然祠堂大门来了几个壮汉,他们过来轻轻打开了棺材盖,然后把伯父放进了棺材,又重新盖上了棺材盖。他们商量着待会殡葬礼仪过程的行走路线,关昕瞄到了角落里的爷爷,距离上次见他,他好像老了十几岁。也许是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缘故吧。

伯父的长子小小的手中捧着牌位走在前头,伯母等一众女亲属跟着一路嚎哭,壮汉抬起棺材也随着一起走。就这样走到了村里的公祠广场,哭声不断,礼仪队敲锣打鼓声也不断,在公祠前烧了很多纸钱和冥品。送走了装着伯父的棺材,出殡仪式才结束。

一众女亲属往回向祠堂走去,要回去收尾换衣服。关昕跟上了哭得最惨的堂妹关湘,“你还好吗?”关湘虽然是伯父家最大的,但是比关昕小两岁。

“我打算辍学了,要去打工给妈妈钱养家。”关湘已经有了决定。

“你初中都没有读完,这么早出去打工可以的吗?”关昕感觉此刻的关湘已经不是那个父亲手中自信的掌上明珠了。

“家里还有几个弟弟妹妹要读书,没钱了,没有办法。”关湘眼神闪过一丝悲伤。

然而此刻的关昕也劝说不了要辍学的关湘。

至此,关昕爷爷也一病不起,在床上躺了一个月后,逝世。

村里人议论不断。

“他们家是不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缠上了?”

“应该是的,先是小的车祸昏迷,然后大人夜里工作送海鲜的时候也直接撞上石柱子死掉了,才一个月现在老的也病死了。”

“太可怕了,我们离远一点。”

“是的,我叮嘱我儿子也不要找他们家小孩玩了。”

……

爸爸正陪着堂弟在祠堂守夜,原本这是伯父应该做的,但是长子先去了,只能由长孙来守夜。

关昕走了过来,“妈妈喊你们过去吃点宵夜先。”

爸爸牵着小小的堂弟去了偏厅。

关昕看到祠堂里面被草席盖着的爷爷,她走过去跪了下来,用手轻轻拨开一些,看到了爷爷慈祥的脸。她举起双手作揖,磕了三下。磕着头的关昕心里感谢着爷爷一直以来对他们家的付出,希望爷爷能上天堂。

妈妈看到了这一幕,小声地把关昕喊了出来,“你怎么这么大胆,还敢去掀你爷爷的草席。”

“上次我没有见到爷爷最后一面,我想最后再给爷爷磕头一下。”关昕解释着。

“真是个胆大的孩子。”说完妈妈又去收拾亲戚们吃完宵夜的碗筷。

关昕在偏厅的一个角落坐着,突然有一个老奶奶走过来在关昕身边坐下了。

“会不会很无聊,要不要听我讲故事?”老奶奶慢悠悠地说。

“好吖!”关昕恭敬地答道。

“你妈妈十八岁的时候,也是花季少女一枚。奈何造化弄人,经人介绍认识了你爸爸,也没有怎么了解对方,仅凭见了几次面的好印象就结婚了。婚后不久生了儿子,你奶奶还挺满意。但是待二胎三胎都是女儿,你奶奶又开始刻薄对待你妈妈。你妈妈带小孩做家务忙得不可开交的时候,想请你奶奶帮忙抱抱你,你奶奶都不肯。后来你爸爸多疑的性格也展露无遗,有一段时间经常把你妈关在家里,不允许跟外界接触,一旦和别的男人接触了,就说他们有一腿,因此打了你妈几次。”老奶奶滔滔不绝地讲述着。

“那为什么爸爸会是这样的性格呢?”关昕打断了老奶奶。

“这要追溯到你爸爸小时候了。你爸爸小时候有一次从学堂逃课回来,发现家门反锁了,听到里面有陌生男人的声音。他以为是遭贼了里面踹了门就进去,结果发现你奶奶和陌生男子光着身子躺在床上。你奶奶呵斥你爸爸出去,你爸爸气不打一处来,抄起门边的木棍就朝陌生男人打去。陌生男子来不及穿衣服连忙一把抓起衣服到处逃窜,同时你奶奶迅速穿好了衣服,并挡在了陌生男人身前。你爸爸挥木棍的动作停了下来,质问你奶奶他是谁。你奶奶直接给了你爸一巴掌,再次让你爸出去。从此你爸跟你奶奶就水火不容了……”老奶奶娓娓道来。

“你讲的都是真的吗?”关昕疑问道。

“这个就需要你通过时间去验证了。”老奶奶微笑了一下,便走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