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车祸
初一上学期结束了,雪琳是五个人中成绩最好的,是班里的第六名。关昕是班里的第十名,但是在全校排名五十。原本在之前镇上全校第一,现在在市区的大学校只能被别人远远甩在后面。关昕意识到,她和市区里这些同学的差距似乎无法追上。
就在关昕看着成绩单若有所思的时候,思婕她们过来了。
思婕抢了关昕手中的成绩单,看了一眼,“考得不错啊!”
“比雪琳差多啦!”关昕看着雪琳说。
“没有啦,我们差不多吖!”雪琳一脸明媚。
“你们别在这里炫耀好不好,我都排到全校两百名去了。”泽涵在一旁翻白眼。
“好啦你不是说有事要跟我们讲,什么事情啊?”舒云切换了话题。
“对啊搞得神神秘秘的,前几天就开始铺垫了。”思婕示意泽涵快点说。
泽涵左右张望了下,看班里已经没几个人,离他们也比较远的位置,才放心开始说:“那我告诉你们,你们一定不能跟别人说哦,这只能是我们之间的秘密哦!”泽涵难得这么义正言辞。
“我们肯定不会跟别人说的啦!”雪琳天真白皙的脸让人对她毫无防备之心。
“快说啦,磨磨唧唧的!”急性子的思婕都不想等。
“就是那个……你们之前不是说我对我那个发小奇奇怪怪的吗?”泽涵缓缓地说。
“对啊,就是莫名有点暧昧的感觉。”舒云回忆着。
“其实我是同性恋。”泽涵话音刚落,身边的四个人都跳开了。凳子也不小心倒了,在安静的教室蹦出偌大的声响,就像这是一个传染病一样。“你们这是什么反应啊?嫌弃我是吗?”泽涵有点气愤的样子。
“也不是嫌弃你,就是有点惊讶。”关昕虽然有听说过同性恋,但是真的接触这样的事情还是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我原本也不确定,但是我自从上初中和他不同班后,慢慢确定的。”泽涵解释着,旁边几个人又坐了回来。
“所以你喜欢你发小?”思婕小心翼翼地问。
“嗯。”泽涵稍微羞涩地点了点头。
“你家人知道吗?”雪琳担心他家人接受不了。
“不知道,他们都没空管我。”泽涵理直气壮地说。
“虽然他们现在没空管你,但是以后知道肯定也接受不了,你要不要重新考虑一下你的……这个取向?”思婕知道雪琳的担心,补充道。
“改变不了,我试过了。”泽涵一副确定以及肯定的模样。
“你再试试吧,如果选择这条路你会很辛苦。这个世界的歧视,所有人的异样眼光,我们都怕你以后承受不了。”关昕也劝说着泽涵。
“就知道你们会是这种反应。”说着说着泽涵眼眶便湿润了。
“你别哭啊!”舒云有点无措。
“好啦好啦你开心最重要,你想怎样就怎样可以吧!”思婕最见不到别人哭。
泽涵趴在桌子上开始流泪,旁边几个人轮番安慰他,好不容易把他眼泪劝住了,他们收拾了书包各回各家。
跟他们不同路的关昕骑单车往家里的方向去,到了村口要过马路。没有红绿灯,路中间大只的车辆不少。关昕等了好一会,终于车子都从自己面前驶过去了,踏起自行车,横穿过去。就在这时,突然窜出一辆摩托车,撞向了关昕。关昕人车分离,飞向了空中,坠地。来不及反应的她,重重摔在了马路上,晕了过去。
肇事者顿时手足无措,想要去马路上看看关昕的状况,但是又怕承担责任,转身就想逃。路边有人目睹了这一幕,拦住了肇事者,“诶你别走呀,你撞了人想直接走吗?”
好心人拉着肇事者过去把路中间的关昕抱到了路边的树下,轻轻拍着关昕的脸,喊着:“小妹妹小妹妹,醒醒!”
关昕慢慢张开了眼睛,还是一副不清醒的样子。
“小妹妹你记得你爸爸的电话号码吗?说给我听。”
关昕早就把爸爸的电话号码烂熟于心,于是缓缓背了出来。
过了二十分钟,关昕爸爸到了,叫了救护车把关昕送去了医院。关昕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半天,医生说是脑震荡,要给她做一下头部CT检查。关昕排队做完CT检查已是晚上,妈妈送来了粥。
“那个人可以承担全部的医药费吗?”妈妈走向门口的爸爸,问道。
“他只能承担一半,一顿哭惨,说是自己没多少钱,赶着去市区卖东西没看到关昕才撞上。”爸爸说着。
“那这怎么办?住院检查买药都很贵的。”妈妈一脸担心。
“明天看看小昕状态,如果没什么事情就出院。”爸爸说完就出去抽了一根烟。
关昕喝完粥,妈妈拿湿毛巾给她擦了身体,“小昕还有不舒服吗?”
“只觉得头还有点晕。”
“那先睡觉吧,明天你再看看有哪里不舒服告诉我。”
一觉醒来已是天亮,关昕下床上洗手间,感觉自己好像没啥大碍了。这时爸爸进来了,看到关昕从洗手间出来,只问:“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好像没有了。”关昕老实答道。
“那我们办理出院吧!你收拾东西先。”说完他就往住院结算处去。
关昕收拾着衣服,护士姐姐走了进来,“要办理出院了吗?你CT结果还没拿。”
“嗯,没啥不舒服的了,我先回家休息吧!”关昕解释着。
“那你们再找医生聊聊吧。还有后面有什么不舒服一定要说哦,车祸最怕遗留后遗症了。”护士关心着。
“好,谢谢!”关昕感激这个护士短暂的照顾。
出院第二天,关昕在家里醒来,突然右边耳朵里传来有点嘈杂的声音,关昕仔细分辨,是耳鸣。关昕起身走去厨房,看到妈妈正在准备早餐。
“妈,我耳朵不舒服,有耳鸣,好吵!”关昕指着自己的右耳。
“是不是被撞到了,待会我跟你爸爸说一下,看看要不要再去医院一趟。”妈妈说着的时候爸爸从房间出来了。
妈妈把早餐都端上了餐桌,开始跟爸爸说:“小昕说她耳朵有耳鸣,你看看要不要带她再去医院一趟,不要留后遗症才好。”
“不是说没有不舒服了吗?”爸爸有点不耐烦的样子。
“早上起来才发现的,一直在嘶嘶嘶……”关昕说道。
“我认识一个很厉害的中医,我们去看中医吧。西医没啥用。”爸爸突然说。
“好。”关昕应着。
下午关昕和爸爸来到了中医馆,与其说中医馆,不如说是一个简陋的店。一个中年男子把了把关昕的脉,让关昕伸了舌头出来,又问了几句话,就给关昕开了一周的药。
在吃着苦不堪言中药的这周,关昕耳朵依旧每分每秒都在耳鸣着,从不停歇。药喝完了,关昕还是跟爸爸说耳朵还是一直耳鸣。爸爸就又带关昕去了那个简陋的中医馆,又开了一周的药。关昕就又喝了一周苦不堪言的药,耳朵还是那样。期间也没人问她耳朵有没有好点。
关昕喝完了半个月的中药,家里所有人仿若她耳朵已经好了一样,没人再提起她车祸和耳鸣的事情。
关昕心想,算了就这样吧,好不了的话就这样吧。
也许,小小的她,是喝不下那苦不堪言的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