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鞭打
转眼两年过去了，关昕还没上学，而她哥哥关耀过完这个暑假就可以去中学了，还考上了重点班。这天，关昕和她最好的发小楚依依正缠着关耀教她们读书识字。
“一年级的差不多都教你们了啊，你还想学什么？”关耀有点不耐烦道。
“那教我们二年级的嘛！”关昕弱弱地说。
“对吖对吖，再给我们讲讲嘛！”楚依依直接抓着关耀的衣角奶凶奶凶地撒娇着。
“行吧行吧，那你们坐好！”好像男生都吃小女生楚楚可怜的这一套，关耀又拖出了一个之前楚依依送来的小黑板，开始像个小老师一般给她们上课。关昕挺了挺背，正襟危坐着。楚依依虽然坐在这里，但是其实她并不想学，拿出一个画本胡乱画着。
“虽然一年级的都教你们了，但是你们还是有很多没记住的，今天这堂课就巩固下一年级的知识先。特别是依依你，声母韵母以及发音都讲了多少次，每次重新考你还是搞混……”关耀一本正经地讲述着。
“好啦，我会好好听哥哥讲的！”楚依依有点敷衍地应着。
半个钟后，关耀还在孜孜不倦地讲着，楚依依想要走了，便起身道：“我奶奶喊我早点回去吃饭，哥哥那我先回去可以吗？”
“可以，那我们今天先讲到这里吧！”关耀终于结束了他的课堂。
“关昕，你也去我奶奶家吃饭好不好？我这么少过来”楚依依的爷爷奶奶就住在关昕家隔壁，楚依依和她爸妈住在市里，因楚依依奶奶跛脚行动不便，所以他们每个月都会回来待几天。
“可是我待会要帮我妈洗碗。”关昕有点为难地说。
“那好吧，那晚上过来陪我睡觉好不好？我爸比妈咪说今晚我和哥哥在奶奶家睡，我一个人睡那个大房间有点害怕，你过来嘛！”楚依依真的是撒娇技能满分。
“好，那我帮我妈妈干完活来找你！”关昕一边答应一边想着晚上怎么跟爸妈提这个事情。
饭点时刻，妈妈做了香喷喷的饭菜，爸爸少见的居然买了酒回来。
爸爸喝着酒，自信地说道：“这份工作肯定可以稳定地做下去了！”
“那关昕下个月可以报名上学了吗？”关耀趁爸爸高兴提了一嘴。
“小昕明年再上学。你很快要报名中学费用比较高，而且明年琛儿也要上学了，到时候让小昕和琛儿同一个班级，好照顾弟弟。”爸爸貌似很有道理地说，关昕听着也不说话，但是心里默默在想明年应该一定可以上学了吧！
妈妈应道：“嗯，小昕和琛儿同班也方便照应。”
爸爸每次喝酒的时候，吃饭就很久，关昕要等很久才能收拾洗碗。这不，关昕等了一个钟，爸爸终于停下筷子享用完晚餐。关昕收拾着桌上的碗筷，小心翼翼地张口道：“晚上我可以去依依奶奶家睡觉吗？依依回来了，说一个人睡觉害怕。”
“她爸妈呢？”爸爸问到。
“她爸妈说是去处理一些事情，要明天才能过来！”关昕小声地说。
“行吧，那你待会过去吧！”爸爸难得高兴松了口。
晚上，关昕到了楚依依奶奶家的天台上。楚依依哥哥楚轩白天接水管刚洗了天台，说是晚上上来天台睡觉肯定会凉快些。楚轩在天台两头铺了两床凉席，楚依依和关昕抱来了枕头和被单。
楚轩一个人睡在另一头，楚依依和关昕睡在近楼梯的这头，突然黑暗的天空中划过一道明亮的流星。
楚依依拉起关昕的手，两只眼睛泛着光，“你是不是也看到了？”
关昕眯着眼睛有点昏昏欲睡，“看到什么？”
“你有看到吗？楚轩，是流星对吧？”楚依依看着另一头的楚轩兴奋地喊着。
“是流星，可能还会有，你们再看看天上，不然错过了。”楚轩也有点激动的样子。
“有流星吗？”关昕才反应过来。
“对，流星耶！好神奇，你快盯着天上，待会还能看到的话我们立马许愿好不好？”楚依依把头望向黑暗无尽的天空，却一副发着光的模样。
“好啊。”从来没有许过愿的关昕也虔诚地抬起头，期盼着。
不负所望，几分钟后，天空又有几道流星闪过。天台上的三个人齐刷刷地闭上了眼睛，默念着各自的愿望。
“你许了什么愿望啊？”楚依依总有一双好奇的眼睛。
“会不会告诉你就不灵了？”关昕故意不说。
“你就告诉我嘛，我不告诉任何人！”楚依依不依不饶。
“楚依依你别为难人了。”楚轩在另一头大声说道。
“好吖，你偷听我们讲话，你是坏哥哥！”楚依依有点生气地说。
“拜托就这点距离，你这大嗓门很难让人听不到吧？”只有楚轩不惯着小公主般的楚依依。
“你才大嗓门呢，哼，等明天爸爸回来我告诉他你欺负我。”楚依依又使出了杀手锏。
“好啦好啦，我们睡觉吧，明天我还得早点回家干活。”关昕知道她不制止的话楚依依要作下去。
第二天一早，楚依依奶奶就准备了丰盛的早餐，她像关昕奶奶一样百般热情地招待自己的长孙。楚轩去喊楚依依吃早餐，“要不要喊你朋友一起吃早点？”
关昕在一旁听到了，连忙说：“不用了，我回我家吃就好了。”
“你跟我们一起吃嘛，有干蒸肉包子还有香脆的油条吃哦，你在你家可吃不到。”楚依依硬拉着关昕坐到了餐桌前，的确是关昕不曾享用过的豪华早餐，关昕妈妈只会煮白粥给他们喝。楚依依夹了一块干蒸到关昕面前的碗里，关昕一时没办法拒绝便和他们一起吃了早餐。
回到家里，家人正在喝粥，妈妈抬眼对关昕说“还没吃早餐吧，自己去盛粥喝哦。”
“刚刚依依拉着我吃过了”关昕答到。
“吃什么了？肯定是很好吃的早点吧？”关蓉凑热闹般。
“没什么。”关昕和姐姐关蓉，关系总是不怎么和睦。
“那你去叫你爸爸起床吃饭吧，过两天就要正式上班了，要养成早起的习惯才行。”妈妈示意关昕进房间去。
关昕走进房间，看到爸爸坐在床上，小声地说：“妈妈喊你吃饭了。”
爸爸起身一巴掌打在了关昕脸上，关昕半边脸瞬间通红。这对于还小小的关昕来说，是非常大的一只手，她承受不住，摔在了地上。
“别人家的饭菜比较香是吧？”爸爸恶狠狠地说。
关昕一句话也不说，也不敢抬头看他，双手撑着地板一动不动，泪水也自顾自地充斥着关昕的眼眶。
他直接走出房间去卫生间洗漱，像正常人般。
从小时候渐渐懂得一些人事物，关昕就见识了这个所谓爸爸的脾性。三天一小打，五天一大打，总是突然地发作，没有任何规律，也不知道触发机制。当然对象不止关昕一个，全家都是被迫承受这些的可怜人儿，却没有一个人敢反抗他。
这不，他洗漱完像平常一样在喝粥了。
突然隔壁巷子的邻居带着她儿子走进关昕家里，大声喊着：“你们家的好儿子，这么大的人了，都要上中学的人了，居然打小孩，有没有教养的啊！”
他的脸瞬间就黑了，妈妈赶紧凑上前，“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们家耀儿一向很乖巧懂事不会打人的。”
“能有什么误会啊？你看他的脸被抓的，留疤了怎么办，你们赔得起吗？”邻居大妈指着自己宝贝儿子的脸说。
“好，我会好好教养我儿子的。”他的话仿佛带着杀气。
邻居大妈瞬间不知道怎么接话，妈妈急忙把她拉了出来，“等关耀回家我们了解清楚事情经过，再来上门道歉可以吗？”
“不需要了，你们好好管教你们的孩子吧？”邻居大妈知道他不好惹，只能息事宁人了。
过了半天，关耀终于回家了。关昕来不及为自己莫名挨了一巴掌而伤心，一直守在门口等关耀回来，想要让他先去奶奶家，免得被爸爸打。和小伙伴玩得很开心的关耀，一到家门，就发现气氛不对。
“邻居大妈说你打了她儿子，她儿子脸上一道红色的伤，爸爸听了很不高兴的样子，你今天要不要先去奶奶家？”关昕抓住要踏进家门的关耀，小心翼翼地说。
“他拿石子丢我们家鸡窝，吓得鸡都飞起来了，我只是呵斥了他，没有打他也没有碰他啊！”关耀连忙解释。
“我怕他不听，待会打你怎么办？”关昕还是很关心关耀的。
“不怕，我又没有打人凭什么打我！”关耀迈开步子，信誓旦旦地走进了家里。
关耀走进客厅就看到一脸阴沉的爸爸，不由得冷颤了一下。
“你去哪里了？去干嘛了？”他很凶地问道。
“去朋友家一起写作业了。”关耀故作冷静地回答。
“你还不说是吗？”他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一条长鞭甩了过来，关耀的手臂顿时出现一条红色的鞭痕。
“我没有打人，是那个小孩打我们的鸡，我只是凶了一下他。”关耀大声解释着。
“还不说实话是吗？你很有能耐啊，有能耐让你老子被别人指责，还要赔偿，真的是了不起。”他拿着长鞭不停抽打着，根本听不进关耀解释的话语，或者说，根本不听。
关蓉被吓得躲进了房间，妈妈也把关琛抱进了房间让关蓉照看着。
“他都说没有打人了，不要再打他了。”妈妈护在关耀面前。
“你走开，不然连你一块打。”他威胁着妈妈。
“不用你假惺惺的。”关耀推开了妈妈。
他更加用力地抽打着，辉鞭子挥到额头都冒了汗。不知道鞭打了多久，关耀衣服也破了，身上布满红色的鞭痕。即便如此，他还是没有发泄完，他在门前高高晾衣服的横杆上挂了一条绳子，把遍体鳞伤的关耀绑了上去，扯掉了他的衣服，继续抽打着。关耀一直忍着不叫，很多邻居和小孩在附近探着头观看他管教关耀，也不敢吱声。直到关耀身上好些地方破了皮流了些血下来，他停了下来。关昕躲在角落听到没有鞭打的声音了，以为他终于停手了。可是关昕错了，他并没有打算停手。他看到旁边的井边有一桶水，提了过来。
“去拿盐过来！”他瞪着妈妈说。
“你要盐干嘛，把孩子放下来吧！”妈妈祈求着。
“你拿不拿！”他没有理智。
妈妈无可奈何地从房间拿来了一罐粗盐。
“撒进这桶水。”他命令着。
“不要，不要这样对我们的孩子了！”妈妈湿润着眼眶看着他。
他不管眼前这个枕边人的哀求，抢过盐撒了一大把到水桶里，然后继续命令妈妈说：“把这水洒过去！”
“放他下来好吗？”妈妈摇着头不肯听这难以置信的命令。
“洒完就可以放下来了。”他宛若无事地说。
妈妈每次都是这样，没有任何其他办法般地听从，她用水勺盛起一瓢，洒向了关耀。盐水和关耀身上裂开的无数条伤口融在了一起，此刻关耀不再一声不吭，而是完全忍受不住地尖叫了出来。所有附近看戏以及在家没有看戏的人都听到了，大人摇摇头，拉着自己的孩子回家了。
也不知道他听到这声音终于有点理智还是他已经发泄完了，他终于停下离开了。妈妈拿来凳子让吊着的关耀有了支撑，她解开了绑在关耀手腕上的粗绳，关耀终于被放了下来。就在这时，奶奶也赶到了家门口，看到奄奄一息的关耀，心疼得要哭出来。
“你就是这么照顾你的孩子的吗？”奶奶指责着妈妈。
妈妈一句话也回不了，奶奶背走了关耀，此刻至少奶奶的背影是伟岸的。
此后半年，关耀都住在奶奶家，接受奶奶的细心调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