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邀月阁-清依 04
孙捕头好不容易把哭哭啼啼的小眉送了出去，带来了红蝉。
“红蝉，花姐对你们怎么样？”
“那没得说，青楼就没有比这样更好的东家了。谁不是为了碎银几两，完全不把我们这些活生生人当人，有时候真还不如家养的狗来得有人权。在这里，虽然不能随意外出，但只要不外出，我们就是一个个完完整整的人。但凡来这里的人都要遵守花姐的规矩，我们姐妹都是苦命人，没有不感谢花姐的。”
“花姐在作邀月阁的老板以前，也是清倌人？”
“不清楚是不是清倌人，但也是妓子，说是遇到了知音人，不是亲人胜似亲人，一手扶持着花姐开了邀月阁。”
“清依住你隔壁？”
“没。开始的时候我们屋子是连着的，后来清依姐姐嫌弃我唱歌的时候，又是要有伴奏的人，送茶水的人什么的太吵了，花姐就让我和姬冷姐姐换了屋子了。”
“你这唱一出，排场还挺大。”
孙捕头这么说了一句。
“呵呵呵……差爷，现在排场大了不是面子大吗？这些出来玩的公子哥，不都是谁的面子大谁是哥。就我唱的这个小调，没有伴奏这些才更有韵味，但恩客们也不管这些啊，酒到浓时，谁管你唱的什么啊，说说笑笑一晚上不久过去了。”
孙捕头的一句问话，让红蝉笑的花枝乱颤。
“红蝉，清依和谁有矛盾。”
陈姝忙打断。
“那没有。就这换屋子的事情也不是什么矛盾，换来换去的也没什么，在哪儿不是唱呢。再说我们一天天热热闹闹的和她们做学问的，一天天冷冷清清的也气场不和，离远一点还矛盾少些。您也别以为姬冷姐姐住清依姐姐隔壁就会吵到他们做学问的，那不能够。姬冷姐姐是弹琴的，来听琴的恩客也多是文雅人，动静确实不如我们唱歌的大。他们两住一起基本上也是互不影响吧。起不了什么大矛盾！”
“清依和赌徒的矛盾你知道吗？”
“见过几次清依姐姐骂他，那赌徒看着也不是那种凶恶的人，只默默的听着，等清依姐姐骂完，他又接一句‘要五十两银子去还债’，清依姐姐又上火了，又接着骂，骂的时候那人头都不抬，只默默听着。我旁观着这场景还是有点搞笑的。”
“清依接待的恩客有没有不太正常的。”
“那肯定有，做学问时间长了和正常人总不太一样。有一回，有一个秀才本事来找清依姐姐的，但清依姐姐那里正好有人，他又不想白来一趟，就先到我这边坐了坐，喝了杯茶。喝茶的时候就阴着一张脸，嘴巴里还不清不楚的说着些话，我实在好奇，就这去添水的机会凑近听了听，竟是在骂清依姐姐。什么‘不要脸的小贱人，白白浪费了一身才能’什么‘我绝对不会让你好过的’之类，可吓人了。不多时，清依姐姐那边就传来送恩客出去的声音，这秀才也马上就去找清依姐姐了，要走的时候还假模假样的给我们道谢。现在想起他那皮笑肉不笑的样子我都瘆得慌。”
“他叫什么名字？”
“什么？”
“就是那个秀才。”
“他实在是太吓人了，后来我和清依姐姐说起来的时候特意问过，秀才应该是叫安……嗯……安传贵，是这么个名。住在城南稻花街那一片，家里没人了，就剩他一个守着家里的老屋过活。”
“啧啧，这样的家境也有钱来邀月阁。”
孙捕头不禁咂舌。
红蝉不赞同的看了一眼孙捕头，继续说道。
“考取秀才功名以后，有些乡亲愿意给他钱啊，他还有一个给别人家幼子启蒙的活儿，也没有其他负担，生活完全不成问题。再说他考取功名都三年了，银钱的来路这么多，他也攒了不少钱了。”
“你怎么这么了解这人。”
“那怎么滴，他太吓人了，多打听一点，万一什么时候又遇到了，我也知道要怎么办了，不能被动挨打嘛！”
“你还挺有觉悟。”
陈姝笑着打趣了一句。
“呵呵呵……那是。那我去把叫姬冷姐姐。一会我得去排练了，排场大了，要磨合很多回才不会让我的衣食父母们失望啊。”
说完，红蝉就出去了。陈姝只笑。孙捕头也笑着摇了摇头。
“在这充满苦难故事的地方，还有这样乐观向上的心态也是难得。”
“谁说不是呢。”
“姬冷？”
“我是。”
陈姝和孙捕头看着姬冷着清清冷冷的样子，不自觉的对视了一眼，朝阳渐起，暖风和煦的早晨，竟被姬冷冻了一哆嗦。
陈姝清了清喉咙，接着问。
“你和清依熟吗？”
“没什么交流。”
孙捕头无奈的补充问到。
“住清依隔壁，你总能听到一些她房间发生的事情吧？”
“平日在专心练琴，没注意！”
“……”
孙捕头已经无话可说了。陈姝又不死心的问了一句。
“花姐这人怎么样？”
“挺好。”
这下陈姝也不知道怎么说了，这是不小心遇到了一个话题终结者吗。只能端起茶杯喝了口水，掩饰一下尴尬。想了想，换了一个询问的策略。
“常来找清依的赌徒，会不会就是诱骗清依出门，再伤害他的人？”
“不知。”
“秀才安传贵，认不认识？”
“见过，不熟，坏人！”
孙捕头像发现了新大陆，急忙追问。
“坏人？哪里坏？”
“眼神。”
孙捕头直接被气笑了。
“哈~”
陈姝不得不问了最后一句。
“有没有什么你觉得特别的，可以和我们说说。”
“清依很好，要抓住坏人！”
把姬冷送出去了，孙捕头关上了门，忍不住跟陈姝抱怨起来。
“怎么会有这样话少的姑娘，真是什么都不多关心，什么都不多说。”
“观她情况，至少应是年幼时说话不利索导致的，说不得现在说话也不太利索才不愿意多吐口。”
“原来如此。”
“孙大哥，这里就先问这么多，我们去发现清依的地方看看。”
“小姝，说了一早上的话，喝了一肚子的茶水，你不饿吗？兄弟们也没吃上早食，吃完过去，再换那边的兄弟们吃饭。”
“孙大哥，还是您想的周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