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往”事
梦游灵害怕地拉了拉苏岸的衣角,想让他离开。
“我们走着瞧。”
看见班里人都望向这里,并且指指点点,肖别散心有顾虑,他带着几个黄毛离开了。
“你没事吧,要不要告诉老师。”梦游灵担忧地看着苏岸。
“没事,你先回家吧。”
苏岸看着梦游灵担忧的眼神,情不自禁地摸了摸她的头。
梦游灵本来很担心苏岸,结果遭到了苏岸的摸头“偷袭”,脸又一下子红了起来,迅速收拾东西离开了。
苏岸看着她离开的方向,沉思了一会儿。
他知道自己刚刚有些意气用事了,但年轻人不气盛,那能叫年轻人吗?
再者,面对欺负,他如果不强硬回击,只会助长对方嚣张的气焰。
不过,他确实得好好想想应对措施。
苏岸顺利地回到了家,看来肖别散那句话只是恐吓,并没有真的在校门口堵他。
虽然如此,苏岸从不把希望寄托在他人的疏忽上。
他曾学过一点自卫术,书包里的文具用起来也很方便,也深谙法律所限定的正当防卫要领。
不过这些都治标不治本,思考片刻,苏岸突然想起了曾经在《战国策》里看过的一个故事。
战国时期,楚国的百姓都非常害怕楚国的一个将军。楚宣王对此很不解,便问朝中的大臣,一个叫江乙的大臣向楚宣王讲了一个寓言。
听完这个寓言,楚宣王瞬间理解了百姓为什么害怕那个将军。
那个将军掌握着楚国的兵权,百姓害怕的不是那个将军,而是害怕他所掌握的军队。
江乙给楚宣王讲的寓言,今人叫做“狐假虎威”。
《战国策》里的这个故事给了苏岸灵感,他已经想好了解决办法,心中有了底气,便安心学习起来。
经过这件事,苏岸意识到他需要好好锻炼一下身体了。
身体好了,不仅健康,而且对于精神状态也有影响,心身是相互交织的。
这也是很多学霸也会坚持锻炼身体的原因,锻炼对于他们学习也有着促进作用。
更何况苏岸面对当前急需解决的麻烦,也需要有个好身体,一是为了有保护自己的力量,二是为了跑得够快。
对,还手从来不是问题的最佳解决方案,尤其是对方人多势众的时候。
前世苏岸的班主任曾告诫过他们,具体内容他记不清了,但大概意思还记得。
简言之,当个体被其他学生欺负的时候,不要还手,还手就是互殴,双方都要受处分。
个体被欺负不还手,才会只处罚打人者。
蛮离谱的,不是吗?
打人者对于处分肯定不在意,债多不愁,虱多不痒,自己本来可能就背着好几个处分了,再多一个也无妨。
但对于被打者,对于遵守规则的人,这个处分无疑会影响其正常的人生轨迹。
好人就得被人拿枪指着?这是什么狗屁道理。
再者说,在实际生活中,被打者怎么敢寄希望于打人者的仁慈呢?万一对方下手很重,就万事皆休了。
对于被打者,最优解是跑,其次是还手,最次的是一动不动挨打。
前世苏岸和他们基本上相安无事,只和其中一个不良少女有着奇怪的关系。
要想不受他们的欺负,有两种办法。
一个是找靠山,像是成绩好的学生他们一般不欺负,他们知道老师会偏袒成绩好的学生,他们讨不到好处。
另一个就是加入他们,他们一般不欺负自己人,那个不良少女就是为了不被欺负,选择加入其中。
前世初中的苏岸性格腼腆,不良少女为了完成小团体给她的任务,经常来欺负苏岸。
虽然大多是表演性质的欺负,但看着苏岸腼腆小男孩的样子,不良少女总会逗一逗他。
苏岸深刻地记得,不良少女会站在高处,俯视苏岸,并捏起他的下巴,让其抬头看向她,看着苏岸慌乱的眼神,她兴奋地笑着。
对于她,苏岸的感情是复杂的,这不是因为他某些属性大爆发,而是一些别的因素参杂其中。
他俩的关系就在这种畸形的状态下,悄然发展着。
如果让现在的苏岸判断,当时他很有可能是患上斯德哥尔摩综合征。
但少女很坏吗?
这个问题很难说。
她只是登上了并非她自己选择的舞台,演绎并非她选择的剧本。
苏岸对此并不悲观,她确实没得选,但他现在可以创造出一个新选择,一个让所有人有好结局的选择。
他俩从陌生,逐渐到熟悉,再逐渐成为朋友,不仅在社交距离上越来越近,沟通的话题也越来越深入。
这本该是一段不完美,但还说得过去的缘分。
直到那一天,苏岸回家,路上正巧碰到不良少女正和一个小混混聊着天。
不良少女看到了他,开心地跑过来和他打招呼,却没想到她的这一举动,惹怒了和她一起的那个小混混。
小混混拿着矿泉水瓶愤怒地朝着苏岸扔了过来。
“赶紧滚!”
苏岸和不良少女吓了一跳。
不良少女让苏岸赶紧走,她则去拉着小混混不让其有进一步的行动。
苏岸虽然害怕,但心中一股莫名的力量让他不要走,他就这么站定,看着小混混。
最终,旁边的大人发现了这里的事情,把两人隔开,各自劝走。
次日,学校。
“当时你为什么不走。”
不良少女一脸复杂地看着他问道。
苏岸许久没说话。
“不知道。”他最终给出这么一个答案。
不良少女贝齿轻咬嘴唇,没有说话。
在这之后,不良少女再也没有来找苏岸“要钱”。
两人在学校见面也不打招呼,如同陌生人一般。
苏岸曾多次回想起那天发生的事情,小混混是怎么想的?她又是怎么想的?自己又是怎么想的呢?
他的督导告诉他,这叫“未完成事件”,会影响他一辈子,纠正的办法一般是宣泄和补偿。
他却无暇关注督导师说的话,一种情绪在他心中满溢,仿佛要把他淹没,那是——
遗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