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王婆之计
大约未时，武大郎挑着担子回来了，在门外唤了几声，片刻功夫门被打开了，西门庆也没瞧着潘金莲的身影，很快门又合上了。
西门庆在茶坊待到了黄昏时刻，也不见窗户再次开启，只能结了茶水钱，先行离去。
次日一早，王婆刚开门，正生炭开锅，西门庆又来了，眼睛瞅着武大郎家，嘴里吆喝着王婆上茶。
王婆上了一杯热茶，笑道：“大官人来得这般早，可用过早膳了？”
西门庆道：“早起没什么胃口，胡乱应付了几口，干娘若担心我饿着了，不如替我去隔壁买几个炊饼来吃。”
王婆道：“大官人可是为难老身了，武大一早就挑着担子出门了，要买也得等他回来，这会儿可买不着，只能委屈你吃点干果垫垫肚子。”
西门庆道：“那是我不赶巧了，我且去街上转转，寻点吃食。”说完掏银子准备结账。
王婆道：“大官人去便是，老身给你把账记上。”
西门庆听后道了声好，就笑着离去了。
他在街上转悠了好一阵，才找到在街角卖炊饼的武大郎。他走上前问道：“炊饼怎么卖？给爷来两个。”
武大郎见来人穿着华丽，恭敬地回道：“回这位爷，一个炊饼九文钱，爷稍等片刻，小的马上给您包好。”
武大郎从棉布下捡了两个热乎的炊饼，用油纸包裹好后，双手捧着递给西门庆。
西门庆接过炊饼后，从怀里掏出一把铜钱，撒进武大郎的箩筐里，趾高气扬地说道：“多余的是爷赏给你的。”
武大郎遭受过的屈辱多了去了，见过抢钱的还没见过送钱的，他立马一脸谄笑地道：“小的多谢爷的赏赐，爷您走好。”说完就开始弯腰捡铜板，心想晚上又能添道小菜了。
西门庆却没有离开的意思，他本嫌弃街边的吃食肮脏，没打算要入口品尝，但炊饼的香气飘入鼻腔，瞬间挑起了他的食欲。
他试探地咬了一口，结果却让他大为惊讶，这炊饼的口感竟是出乎意料的好，加上他本就饥肠辘辘，两个炊饼三两下就进了腹中。
西门庆看着武大郎捡铜板的模样，嗤笑道：“穷人就是没见过世面，一点小钱就高兴成这个样子。”
武大郎可不敢得罪这些有权有势的纨绔子弟，只能赔笑道：“爷教训得是，让您见笑了，不过能逗您一乐也是小人的福气。”
西门庆继续目中无人地说道：“爷不跟你多费口舌了，听说你娶了一个娇滴滴的小媳妇儿，这样，你让她来陪爷玩儿几天，只要把爷陪好了，爷少不了你的好处，到时你也不必再出门卖炊饼了。”
武大郎听后手中一顿，心道这人怎么知道自己有个漂亮小媳妇儿，还要让媳妇儿去陪他，呸，他自己还没享受过呢，怎么可能让媳妇儿去陪别人。
武大郎装作困惑的模样问道：“爷定是听岔了，小人就是个卖炊饼的，还长得这副模样，哪能娶上漂亮媳妇儿，小人家里就只有一个乡下买来的村妇，可不敢脏了您的眼睛。”
西门庆怎么也没想到，武大郎竟然会拒绝他，还睁眼说瞎话，怒道：“噢，是吗，爷可是给过你机会，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武大郎依旧一脸恭顺，说道：“小人所言句句属实，不敢欺瞒爷。”
西门庆是只身上街的，身边也没带小厮，否则他定要掀了武大郎的摊子。
这些乡野村夫打起人来可啥也不顾及，他倒不是打不过，只是不想脏了自己的手，只能愤怒地甩袖离去。
他在潘金莲的窗户下踱步了好一阵后，进了王婆的茶坊。
王婆道：“看来老身的茶很合大官人口味呀，不过一个多时辰，大官人又来照顾生意了。”
西门庆笑着摸出一两银子，递给王婆道：“干娘，这是今日的茶钱。”
王婆道：“几杯粗茶哪要得了这么多，大官人快收回去。”
西门庆道：“干娘的茶喝得我心里畅快，你放心收下就是。”
王婆欢喜地接过银子，眉开眼笑道：“大官人如此大方，倒叫老身不好意思了，老身见官人去而复还，想必心中藏着事儿，不妨与老身说说。”
西门庆道：“干娘如何知晓？”
王婆道：“老身这茶坊可不是个摆设，什么样的人都接待过，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
西门庆道：“那干娘倒是猜猜我为何事困扰，若猜对了我输你五两银子。”
王婆笑道：“这银子老身今日是拿定了，大官人且附耳过来。”
西门庆把头微微偏向王婆，只听王婆说道：“大官人定是记挂隔壁那个小娘子吧。”
西门庆道：“干娘你果真善解人意啊，我与那娘子不过见了一回，心里却像猫爪一般，想她得紧，不知干娘可有什么妙计，让我私下跟这位娘子见上一见。”
王婆面露难色道：“她可是有夫之妇，这要是传出去了，我这铺子怕是开不下去了。”
西门庆道：“干娘，你放心，此事若成，我西门庆必有厚谢，这些银子你先拿去花。”说完从袖口取出十两银子放到桌子上。
王婆看着银子眼中放出光芒，却未接下，而是道：“此事若是让大娘子知晓了，恐怕会迁怒于我。”
西门庆摆了摆手道：“干娘放心，我家娘子最是体贴，从不做争风吃醋之事。”
王婆这才放心地收下银子，说道：“大官人想见一面却并不难，改日你着人送几匹上好的布来，我借口找她借本黄历，说有个大官人送了我一套终衣料，我想寻个好日子请裁缝来做，又听说她有一手好针线，请她帮忙设计一番。她若不拦着我请裁缝，我便另寻他法。她若不让我请裁缝，愿意帮我做时，这事就有戏了。届时我请她到家里，每日备好饭食。若连续两日她都不曾起疑，第三日你便好生装扮一番。我寻着机会就开门让你进去，剩下的事就靠官人自己了，我在外边替你们守着门。大官人觉得此计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