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官大一级压死人
弘治七年五月十三日，凉州城。
葛睿一早起来，便督促将士们操练。
锦衣卫百户胡明远从北京来，入到营中，翻身下马，向葛睿行礼，禀报：“指挥佥事霍文青大人即将到达凉州东城门外，请葛大人速去迎接。”
葛睿心中暗叫不妙，看来牟斌指挥使对自己不满意，特意派霍文青督战来了。
他不敢怠慢，带领众将去东城门外迎接。凉州卫指挥使杨和与霍文青是故知，也特意去了迎接。
霍文青率领五十多名随从到达城门外，见到杨和，连忙行礼。
“怎敢有劳杨大人亲自来迎？应该是卑职到大人府上拜候才对啊。”
“霍大人何需客气？五年不见，没想到是在凉州重逢啊，也正好让杨某尽地主之谊。杨某在府中略备薄宴，给霍大人接风洗尘。”
“多谢杨大人。这些日子，锦衣卫在凉州办案，承蒙大人关照了。”
“说来惭愧，没能帮上什么忙。您这位葛镇抚使也来找过杨某借兵，只因前些日子，鞑靼兵在边境异动频频，前日还到永昌城外骚扰，杨某苦于手头兵力不足，有心无力。”
“边境的军情，卑职也听说了，不过，现在鞑靼兵好像消停些了吧。”
“是消停些了。锦衣卫有什么需要，霍大人尽管说，帮得来的，杨某肯定帮。”
“多谢杨大人。”
葛睿上前向霍文青行过礼。
众人入城，到凉州卫指挥使衙门。杨和设宴款待，给霍文青洗尘。
宴罢，霍文青来到锦衣卫营中，在中军帐里的主座坐下，众将分列两旁。
霍文青一脸严肃地扫视了他们一下。
“葛镇抚使，人都到齐了吗？”
“齐了，大人。这五位是武林掌门，因为九龙宝盒一案涉及武林人士，他们受卑职之邀，特地代表武林前来协助锦衣卫。请容卑职逐一介绍。”
“本官问的是，锦衣卫的人都到齐了吗？”
“都到齐了。”
“为何不见欧阳秋实？”
“禀告大人，欧阳秋实自四月廿八在朔州离队以来，一直未曾归队，且音讯全无，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葛镇抚使，你已离京在外多时，有所不知，关于朔州的事情，在京城传言甚多，其中有一些传到牟大人耳朵里，南镇抚司对这个事情也颇感兴趣，本欲立案彻查，牟大人不允，暂且交由本官酌情处置。”
“卑职在四月廿九日初到朔州之时，已经秉公查明，欧阳秋实或已阵亡，或违抗牟大人命令，擅离职守，二者必居其一。请大人明鉴。”
“哦，二者必居其一。也就是说，本官也无所谓酌情不酌情的了。看来葛镇抚使是想由南镇抚司来彻查此案。既然如此，本官不管便是，省得麻烦。”
此言一出，葛睿吓得脸如土色，慌忙下跪磕头。
“卑职不敢，卑职当然是希望由霍大人管。”
“葛镇抚使，做事情不是你这样做的，要悠着点。懂吗？你年轻有为，深得牟大人赏识，切不可鲁莽行事，自毁锦绣前程。听明白了没有？”
“听明白了，大人。其实，卑职已经派人四处寻找欧阳千户，可就是找不到。”
“是吗？为何我的人一进凉州城就看见他了呢？”
“这？”葛睿无言以对。
“来人，传欧阳秋实。”霍文青下令。
欧阳秋实快步走进中军帐，向霍文青和葛睿行礼。
“卑职欧阳秋实拜见霍大人。”
“免礼。欧阳秋实，你奉牟大人之命，经办与九龙宝盒相关事宜，如今使命已经完成。本官回京后，自会替你向牟大人复命。
本官命你自今日起，协助葛镇抚使，设法从鞑靼人手中取回九龙宝盒。你务必尽心尽力，不得有误。”
“卑职遵命。”
“葛镇抚使。”
“卑职在。”
“本官只是代牟大人来看看，明日就启程返京。九龙宝盒的事，是你的事，你要继续办，而且要办好，怎么办，你自己想办法，总之盒子要取回来，上面的封条就不用管了。
这件事情是厂公亲自过问的，办得好，对你以后有好处，办不好，后果就不用我说了吧？”
“卑职定当竭尽全力。只是，九龙宝盒已落入鞑靼人之手，卑职想知道它的用途，以便制定对策。”
“不该问的别问。九龙宝盒最后要交到厂公的手上。它的用途有多大，你自己想想去吧。”
“卑职明白了。”
“这里是我写给杨指挥使大人的信，你有什么需要凉州卫帮忙的，拿着这封信去找他吧。”
“多谢大人。”
“还有没有其他事？没有就散了吧。”
罗祥犹豫了一下，上前禀报：“启禀大人，商人许爱财带一百头羊、二百石大米和五十坛酒前来慰劳。”
“混账！这种事情，用得着禀报本官吗？”霍文青大怒。
“末将该死。”罗祥慌忙跪下。
“罗祥，你这个蠢材，滚出去，把东西收下，叫他在外面等。”葛睿怒斥罗祥。
“是，大人。”
罗祥像逃命似的退了出去。众人也纷纷退去。
霍文青问葛睿：“这许爱财是何许人也？”
葛睿在他耳边悄悄地说：“他就是老猫。”
“哦，这个人，我要见一下。你去带他进来。”
“是，大人。”
葛睿走出中军帐外。正在和罗祥说话的许爱财看见他，马上颠颠地走过来。
葛睿带许爱财入帐内拜见霍文青。
许爱财行过大礼，从怀里掏出一枚虎头章坯递给霍文青。
“霍大人，小人刚才无意中路过大人座驾，拾得一个小小物件，想必是大人遗失，望物归原主。”
许爱财特意让虎脸正对霍文青。
只见那枚虎头章坯有半个拳头大小，用纯金打造，乍一看，也没什么特别，不像是特别值钱的玩意儿。
但细看之下，一双虎眼才是关键。它们是用宝石制成，褐黄中泛着淡淡的蓝，内有清晰的眼线，晶莹剔透，栩栩如生，放射着严峻的光芒，和真正猛虎的眼神一模一样，华丽霸气。
霍文青接过虎头章坯，放入怀里，夸赞许爱财：“许先生一个买卖人，路不拾遗，难能可贵。”
“霍大人过奖了。这是小人应该做的。不知霍大人以前可曾来过凉州？”
“已来过好多次了。”
“可是，凉州有些好玩的新去处，想必大人未曾去过。”
“公务在身，不方便。免了吧。”
“不妨事，小人自会细心安排妥当，绝不耽误大人的公务。”
“许先生的一番美意，本官心领了。皇上以身作则，躬行节俭，不近声色。我们这些人，当然也要谨慎点，您说是不是？”
“哦，明白了。小人今日正是为公务而来。小人为锦衣卫截夺九龙宝盒提供情报，可惜最后关头传送新的交割地点的情报慢了一点点，功亏一篑。
小人心有不安，愿献策、出钱、出力，助锦衣卫从鞑靼人手中取回九龙宝盒。”
“许先生能常人所不能，好啊。不过，这个事情，本官不管，您和葛镇抚使商议吧。本官明日就回北京。您有没有需要帮忙的事情？”
“小人在北京开办钱庄，地方都选好了，八月开张。”
“行，您不用说了，您到时来找一下本官，本官保您生意兴隆便是。您是不是还做马匹生意？”
“对啊，小人的马价廉物美，买马找小人就对了。”
“好，就这两个事情，您到了北京之后，来找一下本官。”
“定去拜见大人。大人今日可有留意凉州卫众将士骑的马？”
“略有留意。”
“大人觉得如何？”
“杨指挥使那匹乌骓马尚可，别的不太行。”
“小人有好马，可惜见不到杨指挥使大人。”
“这好办，本官修书一封引荐您，您拿着它求见杨大人即可。”
“谢霍大人。霍大人的大恩大德，小人必定涌泉相报。”
“举手之劳，何足挂齿。倒是九龙宝盒这件事情关乎葛镇抚使的前程，许先生务必鼎力相助。”
“一定，一定。”
霍文青写好书信，递给许爱财，许爱财接住，千恩万谢之后，退下。
葛睿也告退。
两人到左军帐内商议取回九龙宝盒的计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