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登临自然门
官道的竹林依旧洒落着小雨。
丰饶正向着一株翠竹催发出黑色的火焰。
火遁·天照。
混杂着怒意的黑色火焰迅速从竹节处蔓延出来。
陈景炎和丰平不约而同瞪大了双眼。
亲眼见着了这蚀骨销魂的天照黑火令他俩的表情变得有些凝重。
异人界不乏一些奇诡术法，但丰饶能在本就不具备太多炁的情况下挥手间使出杀伤力如此强横的火焰就足以令人动歪心思。
“小师弟，这种火焰你能使几次？”
从燃着的竹身上取下一搓天照黑炎在手中把玩，陈景炎回头看向了丰饶。
“三四次差不多了。”
丰饶抹掉额上的汗如实回答，目光却看向了陈景炎的手。
黑色的天照火焰在他手中兴不起半点风浪。
凝目细看，火红的焰火正一点点向掌心推进就快要将天照吞噬干净。
陈景炎颔首，丰饶的回答与他设想的差别不大。
掌间的这股黑色火焰毁灭力极强，要是丰饶能无限制催发可就真的太过骇人听闻。
“这术法叫什么名字？”
“天照。”
“天照？好名字。”
咀嚼着这个名字，陈景炎再度颔首，旋即他单手一握天照彻底湮灭。
挪了几步到丰饶跟前，他认认真真地搭着丰饶的肩膀：“勤加练习，实力不够之前尽量少用。”
他看出来丰饶使出这火焰并不轻松，于是非常贴心的给出了建议。
“大师兄，你和表哥不想学么？”
“学这个作甚，你这火焰我可学不会。”
嘴里不知从哪儿叼来片竹叶，丰平已经上前来拍打着丰饶的后背表现得颇为随意。
目光重新与陈景炎交接，大师兄也是很认真地摇着头：“各自有各自的路，你这术法我也学不会。”
先天异人的手段奇诡，陈景炎只认为这术法是源火带给丰饶的礼物。
他没什么争夺的心思，反倒是觉得很开心。
此间竹林的三人或许能撑起火德宗的未来。
……
在官道上将行了数里，师兄弟三人总算在子夜前赶赴到了自然门山脚下的驿馆。
一间双人房，三人挤在屋里勉强能落个脚。
陈景炎不顾两位师弟的反对毅然决然地选择了打地铺。
出门在外，师父可是语重心长地嘱咐自己要照顾好这俩小子。
“师兄、表哥，可以给我讲讲咱宗门么？”
就着月色平躺在硬板上，丰饶双手抱在胸前看着房梁开了口。
“你问这个我就不困了！”
丰平的精力依旧旺盛，他与正在打坐的大师兄不同，大多数时候他都无需用冥想的方式去修行。
不愧是能成为三十六贼的人。
丰平语速放得很平，从火德宗来源一直讲到他入门后的见闻那才叫一个滔滔不绝。
丰饶安静地聆听着，他不时也会插嘴提问。
直到陈景炎睁开眼时，天已经亮了。
这俩小子。
看着倒在硬板上没个睡相的丰氏兄弟，他笑着摇了摇头。
轻轻地起身又悄悄地出了房门。
他回来时已是提着两袋苹果和两屉热气腾腾的包子。
“师兄，你买这苹果作甚？”
丰平已经坐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啃起了包子。
丰饶也是一样，只不过他清楚陈景炎提这两袋苹果的含义。
即将拜访自然门，他手中的一只烧鸡怕是不够看的。
还是缺乏经验，以为一只烧鸡就能撑得住场面。
果然，陈景炎轻轻地扇了下丰平的头：“傻啊，登门拜山你说呢。”
“还是师兄你想得周到。”
比了个大拇哥，丰平笑嘻嘻地把最后个包子塞进了嘴里。
……
清早的绵区已是人声鼎沸，自然门在这临近梓潼县的地界可不仅仅是个异人宗门。
这里的茶肆、酒楼就连姑娘家做皮肉生意的红楼背后都是自然门在掌控。
武力的优势在这纷乱的时代里被无限地放大。
丰平像进了城的刘姥姥，他贴近陈景炎指着一个走进红楼的糙汉子小声道：“师兄你看，那家伙是异人吧？”
“别瞎指，咱们是来造访的，不是来造事的。”
轻轻拍打掉丰平横起来的臂膀，陈景炎的眉头也拧到了一起。
这绵区的繁华程度比成都县要耀眼许多，但在他看来，许多人来这儿的目的不是为了经商，而是为了巴结上自然门从而进到刘帅的帐下。
“师兄，不是都说异人禁止掺和普通人的生意么。”
丰饶此时提了问，他也眼见着好几名异人搂着姑娘大摇大摆地走进了红楼。
甚至还有几名异人当街把几个泼皮揍得皮开肉绽。
摇了摇头，陈景炎站在这人来人往的大马路上用只有丰饶丰平两人才能听见的音调说道：
“那是中原大区，咱们这儿唐门都不怎么管事，谁还管什么禁令。”
禁令就是一张口头契约罢了，有人遵守自然就有人撕毁。
毕竟公司还未成立，天底下的异人宗门没个统合，谁都想在这世道里求个先机。
只有火德宗类似的道字头宗派才会求个顺其自然。
“走吧，别在这集镇耽搁了。”
领头往前迈步，陈景炎并不想在此地多做停留，一行人早早交了差事折返宗门才是正途。
……
自然门，坐落于绵区梓潼县七曲山，素有蜀道南大门之称。
眼下这山门前倒没什么信众，反倒是数十名弟子穿着整齐地守着入口，不时还能听见山门内传来阵阵呼喝鼓气声。
丰饶看了一眼门头恢弘的牌匾，心里已经在琢磨这自然门的来路。
再过些年岁，自然门、燕武堂、一气流、黄门三才合并为求真会后更是有了入佬的资格。
按理说，这宗门既然有杜心五这样差点改变了历史进程的大侠，不应该与勾结倭人的刘帅蝇营狗苟才是。
“三位有何事登门造访？”
几乎没有等待的过程，丰饶师兄弟三人刚登上最后一步台阶，就有着了一身中山装的弟子上前来请教。
从怀中掏出信封，丰饶率先一步拱手上前：“奉掌门令，领个送信的差事。”
说着他便将信封呈于这弟子眼前。
陈景炎在一旁背负着手一言不发，但心底却对丰饶的做派颇为赞赏。
自己这师弟颇有几分江湖气，嘴上说的手上比划的皆是滴水不漏。
疑惑地确认了信封上的字，问询的弟子双拳一抱又让开半个身位朝山门内横手：“请随我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