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这酒，你先喝
黄昏褪去最后的一抹昏黄，弯弯的月牙总算在夜空中筑起了温床。
属于火德宗的美食品鉴会也算是落了帷幕。
“不行了大师兄，太撑了，我得回去好好修炼修炼。”
陈景炎刚把单给买了，才回到座位上，丰平脚底抹油已然开溜。
“这就跑了！？给师父打包的菜还没好呢。”
陈景炎碎碎念了句，只得转头数落起其余的师弟们，“看看你们几个，还是小师弟尊师重道。”
打包菜肴这主意就是丰饶提出来的，他倒没别的心思，只是觉得空巢老人还是得多关爱些。
反正都是师父的钱，羊毛出在羊身上。
正数落着呢，伙计踩着轻盈的步子快步上了楼，他手中提着两大袋菜肴神色却有些紧张。
咦？不会这么巧吧。
丰饶注意到伙计换了个人，之前招待他们的伙计虽说也是唐门中人，却明显算不上异人。
而眼下这在肩上搭了个抹布的黄毛矮子却有一股浑厚的炁牢牢地藏在身体里。
这是唐门藏炁的功夫。
陈景炎也注意到了这点，只不过他本就是不找麻烦的主，只是接过黄毛矮子递来的菜道了声谢谢就要起身。
都说事儿赶事儿，开门接客迎来送往，唐门这酒楼也不好赶火德宗的人离去，好不容易要将他们给摘出这场风云，一楼就传来三道不寻常的气息。
“期待几位客人再次光临小店，我先下去迎客人。”
露着副笑脸点头哈腰，许新快步退出火德宗的圈子。
等他刚离开，陈景炎的眉头已拧在了一起：“来者不善，师弟们，走着还是看戏？”
异人之间的江湖恩怨只要不殃及鱼池，众人自是不会出手，只不过在场的师弟们都收敛了离开的打算，他便知道该怎么做了。
自顾自地点着头，他在空盘中找到颗完整的花生米丢进了嘴里：“那就先看看吧。”
……
“饿死老子了！拿手的都端上来！”
酒馆的一楼，领头的矮个子着了身打着补丁的布衣扯着嗓门大摇大摆地往里走。
接着矮子话递了句的是个高个，他手里把玩着顶破斗笠：“还有酒！”
此人丰饶一眼就瞧出了他的跟脚，正是无根生。
三人中的两人言辞很是嚣张，只余站在他们右边儿个子最高的先生始终保持着身段没有开口。
狂放的言辞自然吸引起二楼陈景炎他们的注意，几位师兄们的目光已经齐齐投射过去。
视线交汇，矮个子率先察觉到异样，待看清陈景炎六人的穿着后他又呛了一句：“楼上的，看什么看！”
出门少惹事儿，师父的教诲陈景炎还是牢记着的，他虚抱着拳施了一礼：“足下实力高强，我代几位师弟赔个不是。”
“切，没意思。”
黄放本来有动手的打算，没想到对方竟然退了，一时间他有些不爽，只得再度把嗓门拉扯到柜台上：“掌柜的，座呢？！”
“三位爷，里边儿请。”
迎客的是许新，他领着黄放三人落座在离门口不远的空座上，抹布一甩就擦起了桌子。
迅速将桌子擦得又干净又亮，许新赔着个笑脸慢慢后退。
“酒快点儿上来！”
“爷您稍等，我这就给您取来！”
扮作掌柜的董昌接过了话，他给许新递去个眼神，让他先盯着梢，自个儿就进了后厨。
想不到，小许这小子藏炁的功夫倒是精进了不少，声音没底，脚步够杂，看来今日定能将全性的妖人拿下。
董昌一边儿想着，一边已经抱起坛酒来轻轻揭开了红布头。
大厅里，许新才给黄放三人送上两盘花生米，接着也退进后厨说是要给他们弄些下酒菜来。
整个酒楼，一时间只余两桌还有着食客。
楼上一桌，楼下一桌。
视线轻瞥了楼上的陈景炎一眼，无根生压着腔调吐露心声：“大哥啊……我还是觉着吧，钱拿了就是，没必要把人给弄死。”
“你小子什么意思？”
一颗花生米投进嘴中，黄放斜着眼向他看了过去，“不满意？”
“倒也没有。”
无根生矮了下头接着不再言语。
这时那一直未开口说过话的先生阴着张脸也向着他看来：“兄弟，你我都是刚加入全性不久，有一条规矩没明写出来，但你可以试试。”
无根生看向这先生，后者也提起手来指向了黄放：“对待同门，你要看不惯他，宰了他就是。”
身子向后稍稍仰了点角度，无根生两眼一闭显得颇为无奈：“懂！懂！”
看似普通的洽谈实则气氛已经有些不太对劲。
楼上的陈景炎听不清楚底下到底在说什么，但丰饶却听得个一清二楚。
自打学会了火炁收音，他便可以通过一些微弱的火炁捕获到附近的一些响动。
距离不远，四五十米，有待勤加练习。
应该快打起来了。
丰饶已经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些什么，只是他并没有开口提醒大师兄。
底下这三个都不是好相与的，再说这是许新和董昌二人的事，他没必要撺掇师兄们去拼命。
也正好，他可以借此机会看看火德宗的师兄们对全性妖人到底是个什么态度。
丰饶正想着，楼下的许新正右手高举个盘，左手端着坛酒走近了黄放那一桌。
“来来！三位客人久等了，先尝尝这些开胃的下酒菜！还有自家酿的好酒，绝对不掺水！”
微笑着，他就把酒菜整齐地码放在桌面上。
刚道了声慢用，那穿着得体的先生边把玩着手里的毡帽边阴着张脸将视线慢慢地投向许新：“要说杀人啊……我倒想起件事儿。”
“这好像离唐门不远。”
！！
无根生与黄放同时将筷子放下，并将视线挪在面前这坛打开了的美酒上。
坛中的美酒正就着月色流光闪烁，黄放忽然开口叫住了转身退去的许新：“等等……”
“伙计，过来！”
言辞依旧很是嚣张，黄放甚至改换了一道阴狠的目光。
“诶诶诶！三位怎么了！？”
刚转过身来的许新才将注意力集中，就被突兀袭在他肩上的手把杀意硬生生截停。
戴着黑帽的董昌摆出副诧异的神情与黄放对视了一眼，接着在与许新擦肩而过的瞬间，密语传音：“我来。”
“滋滋滋。”
一碗清酒迅速满上，黄放拎着酒坛子笑嘻嘻道：“掌柜的，您这酒菜看着都不错。”
顿了顿，他已将酒给盛满端了起来：“只是这第一碗酒和这第一口菜嘛，我都让给您啦。”
两人已四目相对，黄放依然笑容满面。
“这……”
董昌的后背已被汗水打湿，但他依旧入着戏。
“来。”
可黄放不管面前这比他高了大半个头的董昌是何表情，只是将碗递到他的面前，“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