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错落铸成是天灾是人祸
在海风中透着刺骨寒凉,苏衍琳手指颤抖,第点开陆明辉寄来的录音笔。
录音里顾曜斌的声音依旧清冷如玉,却说着最残忍的话:“苏衍琳不过是这局棋里顺手的一颗子。等尘埃落定,我会让她亲手毁掉的全部还回给她,我要夺回应得的一切。”
她死死咬着唇,直到尝到血腥味。她恨他吗?恨得想让他从这世界上消失。可这种恨的底层,却是一场延绵了五年的绝望哀悼——她恨他为什么不能像当年伦敦大雪里那样,再爱她一次。她所有的博弈、所有的针锋相对,不过是想从他那双冰冷的眼里寻到哪怕一丝名为“不舍”的裂痕。
可她看到的,只有深渊。
“苏总,顾总在楼下等您。他说……想带您去个地方。”助理的话打断了她的自溺。
苏衍琳收起录音笔,眼神里的破碎凝固成一种决绝的冷硬。她走向那场她以为的、最后的清算。
车停在苏家老宅的旧址前。这里废墟满地,顾曜斌站在断壁残垣中,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极长,透着一种近乎孤独的期冀。
“你带我来这儿干什么?”苏衍琳下车,声音像在冰水里浸过。
顾曜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声音微哑:“衍琳,并购案结束了。这是苏家老宅的产权,我拿回来了,你父亲的遗憾。”
这本该是最深刻的告白,可在被误解扭曲的频道里,却变了调。苏衍琳看着那袋产权证,只觉得心如刀割。他拿回了老宅,是不是意味着他已经达成了录音里说的那个目的?他在用这种施舍,完成对她最后的羞辱吗?
“顾曜斌,你让我觉得恶心。”苏衍琳猛地将纸袋扇落在地,“拿利用完我,再回过头来演这种深情救赎的戏码,你是不是觉得我还会像以前一样,因为这点温情就跪下来求你别走?”
顾曜斌的脸色瞬间惨白,他猛地扣住她的双肩,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嵌入自己的骨血里。他眼底翻涌着痛苦的暗流,他为了拿回这些,几乎把自己所有的身家性命都赌上了。想弥补那个他无力又错怪她的五年。
“苏衍琳,你宁愿相信那些拼凑的流言,也不愿意看看我为你做了什么?”
“我看过了!我看了你五年!”苏衍琳尖叫着,按下录音笔。
阴冷的录音在废墟上回荡。顾曜斌的瞳孔剧烈收缩。那一刻,他感到的不是愤怒,而是深不见底的悲哀。原来他们之间最坚硬的墙,不是陆明辉,而是他们彼此交付过的、却又被揉碎了的信任。
“原来在你心里,我就是这种人。”顾曜斌自嘲地笑了,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是,你就是这种人!一个视万物为交易筹码的自私自利的冷血屠夫!”苏衍琳狠狠推开他。
顾曜斌猛地将她拽回,死死抵在石柱上。他低头疯狂地吻住她,那不是欲望,那是由于无法释怀而产生的扭曲占有。他想用这种方式确认她还在,确认这个唯一能让他感到痛的女人还没彻底消失。
苏衍琳在窒息的吻中流下泪水。她恨这种身体本能的沉溺,恨自己明明被他算计到了骨子里,却依然在这个拥抱中感到了一丝卑微的安定。
“苏衍琳,你赢了。”顾曜斌松开手,偏过头去,声音支离破碎,“从今天起,你我之间,唯有死局。”
他转身离开,背影绝决。苏衍琳瘫坐在地,失声痛哭。她不知道,那份掉在泥里的纸袋里,除了产权证,还有一张顾曜斌亲手写的字条:“归家,余生我守。”这是他能想到的、最笨拙也最深沉的求和,却被误解彻底葬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