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商煞暗涌
夜色如墨。
陆离的出租屋内，只亮着一盏孤零零的日光灯，昏黄的光晕勾勒出他略显疲惫的侧影。陈默坐在对面的椅子上，腰背依旧挺直，仿佛是永不松懈的哨兵，但眉宇间代表死劫的黑气已然淡去，只剩下劫后余生的沉静与对陆离毫不掩饰的信服。
陆离指尖捻着一枚薄如蝉翼的金属飞镖，镖尾刻着的九朵菊花图案，在灯光下泛着幽冷的金属光泽。这正是从南洋降头师身上搜出的唯一线索。
“九菊……”陆离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食指无意识地在桌面叩击，节奏缓慢而沉重，“爷爷的失踪，果然和他们脱不了干系。”
陈默颔首，声音低沉：“老爷子当年救我时，曾提及这个组织，说他们源于海外，专擅邪术。”
陆离默然。
爷爷陆明渊一生巡守龙脉，抵御外邪，最终却神秘失踪，只留下一枚断裂的罗盘和无尽的谜团。如今，“九菊”的爪牙再次现身，直接针对与爷爷有关的人（陈默），这绝不是偶然。
他能感觉到，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缓缓收紧，而自己，似乎正站在网的中心。
“你的七杀命格已被引动，虽暂避死劫，但煞气未平，近期仍需谨慎。”陆离看向陈默，眼神锐利，“而且，我观你命格深处，不是单纯的七杀，更有破军暗藏。杀破狼三星汇聚，主动荡与变革，是凶煞，亦是机遇。若能驾驭，前途不可限量。”
陈默眼中精光一闪，没有追问，只是再次点头：“明白。”
他知道，陆离告诉他这些，自有深意。他这条命是陆家爷孙给的，以后刀山火海，只需陆离一句话。
突然，陆离的手机震动起来，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
陆离微微蹙眉，他的人际关系简单，知道他号码的人寥寥无几。他按下接听键，却没有立刻开口。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清冷而悦耳的女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请问，是陆离，陆先生吗？”
难道是刚刚在废弃工厂外观望的女人？她的声音有一种独特的质感，冷静、克制，却又蕴含着力量，让人过耳不忘。
“是我。”陆离的声音依旧平淡。
“冒昧打扰，我是苏晚晴。”电话那头的女声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华晟集团，苏晚晴。刚才……在城西化工厂区，我们见过。”
她选择了“见过”这个含蓄的词，既点明了事实，又保留了余地。
“苏小姐有事？”陆离并不感到意外。他早已看出此女非富即贵，且身缠麻烦，找上门来是迟早的事。
苏晚晴在电话里头深吸了一口气，她能感觉到陆离话语中的疏离，这让她有些不适。
向来都是别人小心翼翼地与她对话，何曾受过这般冷淡？但想到家族面临的困境和昨晚匪夷所思的一幕，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陆先生，我遇到了一些……难以用常理解释的问题，可能与风水有关。想请您帮忙看看，不知您是否方便？”她的语气保持着礼貌与距离，但也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陆离垂眸，思考了片刻。
华晟集团他是知道的，本地的明星企业。苏晚晴身为集团千金，她遇到的问题恐怕不简单，很可能再次牵扯到“九菊”。这是一个深入了解对方，并可能获取更多线索的机会。
“可以。时间，地点。”他言简意赅。
“明天上午十点，华晟集团总部，我的办公室。我会派人到您楼下接您。”苏晚晴迅速说道，语气恢复了商界精英的干练。
“不必，我自己去。”陆离说完，便挂了电话。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苏晚晴握着手机，愣了片刻。
她还是第一次被人如此干脆利落地挂断电话。她轻轻咬了下嘴唇，看着窗外繁华的都市夜景，心中五味杂陈。这个男人，和她过去认知世界里的所有人都不同。
次日，上午十点整。
华晟集团总部大厦高耸入云，玻璃幕墙在阳光下闪耀着冷冽的光芒，彰显着其作为商业巨擘的实力与威严。
陆离依旧是一身宽松的棉麻衣裤，脚踏老北京布鞋，颈悬古玉，手戴木串，与周围西装革履、行色匆匆的白领精英们格格不入。
他无视那些或好奇、或审视的目光，径直走入大堂。
当他准备走向前台时，一个穿着粉色卫衣、背着卡通兔子背包的活泼身影蹦蹦跳跳地迎了上来。
“陆离哥！这里，这里！”林晓月笑容灿烂，眼睛亮晶晶的，引得周围不少人侧目。她今天显然是特意打扮过，妆容精致，元气满满。
“你怎么在这？”陆离有些意外。
“是晚晴姐叫我来的呀！”林晓月笑嘻嘻地说，“她说请你来看风水，怕你一个人闷，让我来当个气氛组！而且，这么有意思的事情，我怎么能错过！”她说着，还对着陆离悄悄眨了眨眼，压低声音，“而且，我觉得晚晴姐好像对你很不一样哦，她可是第一次主动请大师呢！”
陆离对她的小心思不予评价，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林晓月立刻吐了吐舌头，乖乖在前面带路。有林晓月这个“通行证”在，一路畅通无阻。
乘坐专属电梯直达顶楼，电梯门一开，一种难以言喻的压抑感便扑面而来。走廊宽敞明亮，装修奢华，但空气仿佛凝滞了一般，让人呼吸都有些不畅。
陆离微微蹙眉，目光扫过走廊尽头的总裁办公室。在他的感知中，仿佛有一个无形的漩涡，正在缓慢地抽取着整层楼，乃至整栋大厦的生气。
苏晚晴的助理是一位戴着金丝眼镜、一丝不苟的年轻男性，他显然早已得到吩咐，尽管眼中难掩对陆离这身打扮的惊疑，还是礼貌地将两人引进了办公室。
办公室极大，视野开阔，足以俯瞰大半个城市。装修是极简的现代风格，黑白灰的主色调，冷硬而缺乏生气。
苏晚晴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对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