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煞散气清
“天地自然,秽气分散;洞中玄虚,晃朗太元。”陆离口中开始诵念《净天地神咒》,声音不高,却仿佛带着奇特的共振,与周围的天地能量产生呼应。每一个字吐出,都如无形的涟漪扩散开来,让在场众人心神为之一清。
咒语声中,他手腕猛然一沉,动作快如疾风,又稳如泰山!一根饱蘸阳气的桃木钉,带着一股破邪除秽的决绝意志,精准无比地刺入陶罐封口的血色泥土正中。
“噗!”
一声沉闷的异响,仿佛刺破了一个装满污秽的气囊。原本死寂的陶罐,骤然剧烈地震动起来,罐身暗红色的诡异符文像是活了过来一样,闪烁起令人心悸的幽光。
一股浓郁的黑气,混合着刺骨的阴寒和强烈的怨念,迅速从罐口缝隙试图冲出,隐约间仿佛有无数痛苦的嘶嚎在众人耳边响起。
然而,桃木钉上蕴含的雷霆阳刚之气,以及陆离诵咒加持的力量,如烈日照耀冰雪,牢牢地镇压住了这股反扑的邪气!黑气与桃木钉接触的地方,发出“滋滋”的声响,不断消融。
陆离目光坚定,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他依法炮制,步伐踏着玄妙的方位,依次将七根桃木钉,分别钉入三个聚阴罐的封口之处,其中一个罐子钉了三根,以对应三才之势,加强镇压。
每钉入一钉,墓园中令人窒息的阴冷感和压抑感便明显减弱一分,仿佛拨云见日。当第七根桃木钉落下,三个陶罐的震动彻底停止,罐身的符文光芒也完全黯淡下去,再也无法散发出一丝煞气。
紧接着,陆离取过蕴含着五行生克之理的五色丝线,手法灵巧而迅捷,以捆仙绳的绳结技法,将三个被镇压的陶罐牢牢地捆绑在一起,形成一个整体,进一步封锁其气机。
最后,他端起混合了雄鸡阳血和新糯米的至阳之物,走到被捆绑好的陶罐前,眼神一厉,口中疾喝:“破!”
话音未落,整盆阳血糯米被他用力泼洒而出,仿佛下了一场金色的雨,彻底覆盖了三个陶罐!
“嗤——嗤——!”剧烈的反应声响起!
陶罐之上,大量的青黑色烟雾蒸腾而起,烟雾扭曲翻滚,形态变幻,隐约间似乎能看到无数张痛苦、怨毒、狰狞的面孔在嘶吼、挣扎,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臭气味。
但这一切,都在阳光下,在至阳之物的净化下,迅速变淡、消散,最终化为虚无,只留下地上三个黯淡无光、再无任何邪异气息的普通陶罐,以及一片被染成暗红色的糯米。
做完这一切,陆离的额角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连续动用精神力和引导能量,对他目前的修为而言,消耗着实不小。但他并没有停歇,立刻走向那条如同蜈蚣般的“断头水”土沟。
他仔细观察着水渠的走向和与山势的关联,脑中飞速推演。然后,他指挥陈默,在不破坏整体山势结构和生态的前提下,巧妙地利用现场的石块和泥土,将水渠中一段约莫三米长的笔直部分,改造成为一个舒缓的、向内环抱的弧形。
“水缠便是山缠,气聚乃为龙聚。水法之精要,在于一个‘情’字。水性至柔,喜迂回,恶直冲。顺其柔性而引导之,赋予其情意,则原本冲射的煞气,亦可转化为环抱护卫的吉气。”陆离一边亲自摆放最后几块确定格局的石头,一边淡淡地解释道。
当他将最后一块象征着“关栏”的扁平青石稳稳嵌入弧形水湾的出口处时,整个墓园的气场仿佛发生了一种奇妙的共振!
一直萦绕不散、如跗骨之蛆的衰败死气,刹那间烟消云散!虽然因为地脉之前受损严重,勃勃生机尚未完全恢复,但一种温和、平静、令人心安的气息,已经开始从大地深处缓缓滋生、流淌,如干涸的河床重新渗出了清泉。
原本显得有些阴沉的墓园,此刻在阳光的照耀下,竟然给人一种暖洋洋的感觉。几棵枯死的松树虽然无法复生,但也不再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死寂感,仿佛只是沉睡了。
苏晚晴怔怔地站在原地,清晰地感受着这奇妙而真切的变化。她说不出具体的道理,但直觉告诉她,一直像巨石压在她心头、让她夜不能寐、几乎喘不过气的沉重感和莫名的焦虑,消失了!一直有些发紧的胸口骤然松弛,连呼吸都变得前所未有的顺畅和甘甜。这是一种来自生命本能的愉悦和放松。
林晓月也拍着胸口,长长舒了口气,小脸上恢复了血色,惊喜地说道:“感觉……感觉舒服多了!好像空气都变甜了!”
陈默虽然感受不如她们明显,但也觉得周围那种隐隐的、让人神经紧绷的威胁感消失了,他看向陆离的眼神,敬佩之中更添了几分深不可测。
“煞局已破,根源已除。”陆离走到苏晚晴面前,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但依旧稳定,“但此地龙脉被聚阴罐侵蚀已久,如大病初愈之人,需要时间调养恢复。稍后,我会以秘法绘制一道安土地神符,埋于你曾祖墓穴附近,借助残存的穴眼灵性,缓缓滋养地脉,助其早日恢复生机。此外,总部大楼那边的风水,因与祖坟气运相连,也需相应进行调整布局,内外兼修,方能彻底稳固苏家气运,令苏董事长早日康复。”
苏晚晴看着陆离,看着他平静深邃的眼眸,看着他额角细密的、在阳光下闪烁的汗珠,心中五味陈杂,百感交集。劫后余生的庆幸、对陆离难以言喻的感激、对幕后黑手“九菊”组织的深深忌惮与愤怒……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喉头哽咽,鼻尖发酸。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任何感谢的言语在此刻都显得如此苍白和微不足道。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最庄重的行动。她推开林晓月试图搀扶的手,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衣衫,面向陆离,深深地、深深地弯下了腰,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久久没有抬起。
“陆先生……救命之恩,再造之德,苏晚晴……苏家上下,永世不忘!今后,先生但有所命,无论是财帛资源,还是苏家之力,绝无推辞,万死不辞!”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却异常坚定,每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承载着整个家族的重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