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符镇百邪
陆离的摊位前，第一次排起了长队。而他依旧一副淡然的模样，只是在对面的老王凑过来，小心翼翼地请教他店里风水问题时，他才终于站起身，踏进了生意惨淡的面馆。
他指着正对店门的灶台：“灶台属火，居于乾位（西北），乾为天，为父，此为‘火烧天门’。不仅破财，家中长辈或店主自身，还易患心脑血管疾病。挪到东北艮位，艮为山，土位，火生土，可旺财稳家。”
老王听得一愣一愣的，赶紧招呼伙计动手。陆离又让他取来朱砂，在一张黄纸上笔走龙蛇，画了一道结构繁复、气韵生动的符箓，贴在挪动后的灶台上方。
“此乃‘聚气符’，可加速气场流转，固本培元。”
第二天，果然老王的面馆奇迹般地宾客盈门，不仅老街坊都说味道似乎更好了，连不少看了直播慕名而来的新客也涌入店中，顺便好奇地打量隔壁那位神奇的“不语先生”。
陆离看着老王忙得脚不沾地却笑容满面的样子，轻轻摩挲着手腕上的阴沉木手串，嘴角勾起一丝微微的笑容。
助人解厄，积攒功德，似乎能让他体内那股源自《玄机秘典》的力量，增长得更快一些。
“不语先生”的名声不胫而走，陆离的小摊几乎成了古玩街一道独特的风景线。但他依旧保持着一份疏离，每日限量三卦，多一卦不算。这反而更增添了他的神秘感。
这天收摊后，在金不换堆满各色古玩的“博古斋”里，陆离正捧着一杯清茶。
金不换穿着一身暗紫色丝绸唐装，手里盘着一对油光锃亮的文玩核桃，笑眯眯地像个弥勒佛，但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却透着精光。
“小陆啊，不得了，年纪轻轻的，你现在可是名声在外了。”金不换盘核桃的速度不疾不徐，“老王的面馆，让你一点拨，起死回生啊。真是‘风水之道，移门换路，改灶迁床，便能趋吉避凶’，老祖宗的东西，不服不行。”他随口引了句《八宅明镜》里的理念，显得自己也很在行。
陆离垂眸看着杯中沉浮的茶叶，淡淡道：“金老板过奖，不过是顺势而为，调理一下气机罢了。穴虽巧而天生，功必借于人力。地方本身有底子，人力稍加引导，自然见效。”
“呵呵，好一个顺势而为。”金不换笑容更深，盘核桃的速度明显地加快了一点，“我这儿新收了件东西，有点意思，麻烦你给掌掌眼？”
说着，他从博古架深处取出一个尺许高的木雕佛像。佛像造型古朴，包浆温润，但眉宇间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邪气，尤其是眼睛，似笑非笑，看久了让人头皮发毛。
陆离接过佛像，指尖刚触碰到，眉头就微微一蹙。他左手腕的阴沉木手串传来一丝微凉的触感。
“哪儿来的？”
“一个南方老板抵债来的，说是明代沉香木，我看这雕工，有点暹罗那边的风格。”金不换搓了搓手指。
陆离将佛像倒转，指尖在底座一处细微的缝隙划过，然后放到鼻尖轻轻一嗅。一股极淡的、混合着腐朽和腥臭的怪异气味钻入鼻腔。
“不是沉香，是阴沉木，不过是在极阴之地埋藏过的尸檀木。”陆离声音沉了下来，“这里面，封了东西。”
“什么东西？”金不换脸色微变。
“尸油，混合了怨念的咒术。”陆离放下佛像，眼神锐利，“这不是祈福的，是害人的聚阴邪佛。长期摆放，会吸走宅中生气，让人精神萎靡，家宅不宁，严重者，恐有血光之灾。金老板，你这东西烫手啊。”
金不换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后背渗出一层冷汗。他连忙道：“小陆，不，陆先生，你看这……怎么化解是好？”
陆离不再多言，让金不换备好朱砂和黄纸。他凝神静气，食指不再叩击，而是稳稳提起毛笔，笔尖饱蘸朱砂，落在黄纸上时，手腕灵动如游龙，一道结构复杂、蕴含玄奥道理的符箓一气呵成。符成瞬间，旁边的金不换似乎感觉周围的空气都清新了不少。
“破煞符，贴于佛首，三日后午时，寻一开阔向阳之地，引槐树枝焚化，灰烬深埋。”
金不换小心翼翼接过符箓，连声道谢，再看陆离时，眼神里已不仅仅是之前的欣赏，更多了几分敬畏。
这时，陆离的手机响了起来，是林晓月发来的视频通话请求。
林晓月就是最早建议他直播的美食主播，元气满满，性格自来熟，几天功夫已经以陆离的“首席运营官”自居了。
接通视频，林晓月精致可爱、充满活力的脸就挤满了屏幕。
“陆离哥！快！上号！有个超级紧急的连线求助！好像真撞鬼了！”她语速快得像机关枪，背景是她堆满毛绒玩具的粉色房间。
陆离皱了皱眉，本想拒绝，但看到林晓月身后，视频连线的小窗口里，一个小女孩脸色惨白、满脸惊恐，他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急匆匆地回到自己窄小的出租屋，打开了直播软件，账号名很简单——“不语先生”。直播间标题是林晓月帮忙起的：“不语先生在线解惑，缘法自在”。
刚一开播，涌入的观众人数就吓了陆离一跳，竟然有上万人在线，弹幕滚动得飞快。
“来了，来了！大师来了！”
“围观不语先生！”
“今天算几卦？求抽中！”
陆离没有露脸，镜头只对准了他铺着黄纸的桌面，和骨节分明、握着毛笔的手。
“今天只接一卦，连线解决。”他的声音透过麦克风，带着一丝电流质感，更显低沉神秘。
很快，连线接通。
对面是一个住在大学宿舍的女生，网名叫“小雨”，她抱着枕头，缩在床上，吓得声音都在抖。
“大师……我……我宿舍的镜子……镜子里有东西！”小雨带着哭腔，“这几天晚上，我总感觉镜子里的人不是我，它在对我笑……还……还有，我晚上睡觉，感觉有人掐我脖子，喘不过气……”
弹幕顿时炸了。
“卧槽！镜中鬼影！”
“宿舍怪谈！”
“小姐姐快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