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镜邪传言

陈默重重颔首，不再多言。他深吸一口气，调整好状态，从背包中取出强力狼眼手电，拧亮，一道炽白的光柱立刻刺破了通道内的黑暗。他率先侧身进入狭窄的通道，陆离紧随其后，两人的身影很快便被深沉的黑暗所吞噬。

通道是向下倾斜的，内部异常潮湿，墙壁是粗糙开凿后的岩石，摸上去冰冷而湿滑。向下行进了大约十几米后，眼前豁然开朗，一个约莫二十平米见方、明显是人工开凿后又经过粗糙加固的地下空间，出现在手电光芒的照射下。

这处地下空间没有任何华丽的装饰，只有裸露的岩石和加固用的钢架。空间的中央，也不是想象中流光溢彩、能量喷涌的奇异泉眼，而是一个约莫井口大小、不断向外散发着淡淡灰白色、仿佛具有生命般缓缓流转盘旋雾气的窟窿。那雾气不是寻常的水汽，而是高度凝聚的、混杂了这座城市地底各种驳杂气息与微弱灵机的“地脉之气”！这就是所谓的“城市气眼”在物质界的直观表象，是大地脉搏呼吸的孔窍。

然而，此刻这个本应中正平和、滋养一方的气眼，却被一股外来的、极其邪恶的力量彻底污染和扭曲了！在气眼的正上方，距离窟窿约一米多的半空中，竟然违背物理规律地静静悬浮着一面造型极其古朴、边缘却带着锯齿般狰狞纹路的青铜镜！镜面朝下，正对着不断散发地气的窟窿中心，镜身之上，刻满了与之前所见邪物符文同源，但明显更加复杂、更加古老、充满蛮荒邪异美感的暗红色符文！镜子的周围，还按照某种恶毒而严密的规律，虚插着八面迎风自动、仿佛有无形之手托举的黑色三角小旗！旗子非布非纸，不知是何材质，上面用惨白色的颜料，绘制着八个形态各异，同样扭曲狰狞的骷髅图案，骷髅的眼眶中，似乎有幽绿色的磷火在微微跳动！

悬浮的青铜镜，持续不断地吸收着从下方气眼窟窿中自然涌出的、原本中正平和的天地山川灵气！然后，通过镜身诡异符文的转化，以及镜面匪夷所思的折射，将纯净的灵气硬生生扭曲、异化为充满负面情绪的灰黑色戾气！再通过周围八面黑色小旗组成的邪恶阵法，如同八条输送管道，将这些被污染的能量，源源不断地、高效地输送到上方大厦的每一个角落，精准地维持着庞大的“饕餮吞运局”的运转！

“夺天地自然之造化，侵日月玄机之根本……以邪法强逆自然，窃取一城生机滋养自身恶毒……好狠辣！好霸道的手段！”陆离看着悬浮的青铜镜，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凌厉精光与滔天怒意，“这已远远超出了普通风水害人的范畴！这是在掘断一座城市的根基，窃取万千生灵赖以生存的环境气运，去滋养躲在暗处的邪魔外道！此镜此阵不除，不仅苏家永无宁日，长此以往，这座城市的整体运势、居住于此的人们的集体气运，都会被这无形的毒瘤潜移默化地侵蚀、拖累，最终走向衰败！”

他能够清晰地感觉到，这面青铜镜及其配套的八子噬魂旗阵，与栖凤山的“九曲断魂煞”虽然在具体手法和表现形式上有所不同，但其内在的邪恶本源、阴冷污秽的气息，完全同出一辙！而且，此处的布置，无论从规模、精密程度，还是从与地脉结合的深度来看，都远比栖凤山的煞局更加核心、更加重要！布下此恶毒大局者，定然是“九菊”组织中地位极高、风水玄学造诣也极高的核心人物！

“能破吗？”陈默紧握双拳，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他虽然无法像陆离那样直观“看到”能量的流动，但武者敏锐的直觉和战场上培养出的对危险的感知，让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镜子和八面黑旗所散发出的、令人极度厌恶的危险气息，是一种仿佛能腐蚀灵魂的恶意。

“能！”陆离斩钉截铁，语气中没有丝毫犹豫，“此阵虽然构思恶毒，布设精巧，但其核心根基，完全系于作为能量转化中枢的‘转煞青铜镜’，以及八面负责能量输送与格局稳定的‘八子噬魂旗’之上！只要我们能设法毁掉这镜、旗九件邪物，切断它们与下方气眼之间的邪恶连接，这个庞大的‘饕餮吞运局’便会如同无根之木、无源之水，不攻自破！”

在陆离凝神聚气，准备调动力量，着手破解这核心邪阵的千钧一发之际，原本静静悬浮、只是默默转化能量的青铜镜，光滑的镜面突然剧烈地荡漾起一圈圈诡异的涟漪！

一个模糊、干涩，仿佛来自九幽地狱带着古老而异域腔调的老者声音，竟然毫无征兆地直接从荡漾的镜面之中传了出来，冰冷而清晰地回荡在这狭小的地下空间内，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与居高临下的漠然：

“呵呵呵……终于，等到你了，‘守拙’一脉的小家伙。能凭借自身能力，寻到老夫设下的这处核心镜阵，更先一步破去了外围小小的‘九曲断魂’玩意，倒也有几分你祖父陆明渊年轻时的机敏和魄力。”

陆离的瞳孔在这一瞬间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如铁，体内玄功自发加速运转！

这个声音……他从未听过，但话语中明确提及的“守拙”二字，以及对他祖父陆明渊直呼其名的熟悉口吻，却如在他的心湖中投下了一块巨石，瞬间掀起了滔天骇浪！爷爷的失踪，果然与“九菊”组织有着最直接的关联！

“你是谁？”陆离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沉声喝道，目光如两道冰冷的电光，死死锁定持续荡漾着诡异波纹的青铜镜，试图从中看出更多端倪。

“老夫是谁……呵呵，你日后自然会知晓。”镜中的声音带着一丝令人极度不适的笑声，戏谑之意更浓，“眼前这区区‘饕餮镜阵’，不过是打个招呼，一份送给故人之后的小小见面礼罢了。告诉你躲藏了这么多年的爷爷，他当年欠下的血债，是时候由他的直系血脉，来连本带利地偿还了。有趣的游戏……现在，才刚刚拉开序幕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