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锈铁蜂群的清理目标
药店的玻璃窗被夜风撞得“哐当”作响，老黑靠在墙角，受伤的前腿敷着用草药捣成的糊状药膏，眉头仍皱得紧紧的。碘伏只能暂时消毒，伤口深处的红肿却没消退，连呼吸都带着轻微的刺痛。
灰毛蹲在一旁，正用撕碎的书页擦拭找到的电池，墨墨和阿栗则守在门口，警惕地盯着漆黑的街道，只有野兔还在角落里打盹，骨折的腿用树枝固定着，睡得并不安稳。
“明天我去找钢壳医者，”灰毛突然开口，指尖摩挲着电池上的锈迹，“它拿走了四节电池，至少该给我们留一节应急。而且……老黑的伤不能再拖了。”
老黑摇了摇头，声音有些沙哑：“别去了。它现在满脑子都是能源，就算找到它，也不会管我的伤。我们还是自己想办法，明天去废弃的宠物医院看看，说不定能找到抗生素。”
墨墨的耳朵突然竖了起来，爪子紧紧攥着门框：“你们听……是什么声音？”
众人瞬间安静下来，只有夜风穿过街道的呜咽声。几秒钟后，一阵细密的“嗡嗡”声从远处传来，像无数根细针在空气里摩擦，而且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阿栗脸色骤变，猛地缩回脑袋：“是……是锈铁蜂群！去年我在废弃工厂见过它们，它们的翅膀是铁做的，能把钢板都凿穿！”
“锈铁蜂群？”灰毛心里一紧，它曾在《危险生物图鉴》里见过记载。这是人类消失后，被工业废料变异的蜂类，原本以金属碎屑为食，性情温和，可现在……
那“嗡嗡”声里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攻击性，显然已经不是普通的蜂群。
“快关上窗户！”老黑大喊。
墨墨和阿栗赶紧扑过去，用木板抵住摇摇欲坠的玻璃窗，灰毛则抱起电池，塞进柜台底下的缝隙里，这是目前唯一能隐藏的地方。
就在这时，“嗡嗡”声已经逼近药店门口，伴随着金属摩擦的“滋滋”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啃咬门板。
“它们为什么会来这里？”野兔被惊醒，声音里满是恐慌，挣扎着想要躲到柜台后面。
灰毛趴在门缝上，借着微弱的月光向外看。街道尽头的黑暗里，涌动着一片泛着冷光的“乌云”，每一只“蜜蜂”都有拇指大小，翅膀是暗灰色的金属片，腹部带着尖刺，尖刺上还沾着淡绿色的粉末，正是腐锈粉！
它们密密麻麻地聚集在药店门口，用翅膀拍打门板，用尖刺凿着木头，门板很快就被凿出一个个小洞，冷风裹着“嗡嗡”声灌进来，让人头皮发麻。
“它们的目标是……我们？”墨墨的声音带着颤抖，它看到一只锈铁蜂透过门板的小洞，用复眼死死盯着它，那眼神里没有丝毫生物的温度，只有冰冷的“清理”意味。
突然，“哐当”一声巨响，药店的门板被蜂群撞开，无数锈铁蜂像潮水一样涌进来，翅膀扇动的“嗡嗡”声几乎要震破耳膜。
灰毛大喊着“躲进储藏室”，率先扶起老黑，墨墨和阿栗则护着野兔，拼命向药店深处的地下储藏室跑去。
储藏室的门是铁皮做的，灰毛用尽全力推上门，又搬来沉重的铁皮柜抵住。门外立刻传来“滋滋”的啃咬声，锈铁蜂的尖刺扎在铁皮上，留下一个个细小的孔洞，淡绿色的腐锈粉从孔洞里渗进来，落在地上，腐蚀出点点黑斑。
“它们为什么要攻击我们？”阿栗靠在墙角，浑身发抖，“以前它们只吃金属，从不主动攻击生物！”
灰毛盯着地上的腐锈粉，突然想起钢壳医者之前的检测数据：“是腐锈粉！它们被腐锈粉变异了，连习性都变了！”
它突然注意到储藏室角落里，堆着几箱人类留下的“金属修复剂”，箱子上印着“含高浓度铁元素”的字样。锈铁蜂原本以金属为食，这些修复剂显然吸引了它们，而它们把“靠近金属源的生物”都列为了“清理目标”！
“不好！它们在凿门！”老黑突然大喊。
铁皮门已经被锈铁蜂凿出了一个大洞，几只蜂正试图钻进来，墨墨赶紧用树枝拍打，却被蜂的金属翅膀划伤了爪子，鲜血立刻流了出来。
灰毛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储藏室的通风管上。那是一根直径约半米的铁管，通往药店后面的小巷，虽然布满灰尘，但足够一只小动物钻过去。
“我们从通风管走！”灰毛喊道，“墨墨，你先爬上去，看看通道通不通；阿栗，你帮我扶着老黑；野兔，你尽量跟上！”
墨墨立刻爬上通风管，用爪子清理里面的灰尘：“通的！能看到外面的月光！”
它刚要往里爬，突然发出一声痛呼，一只锈铁蜂不知何时钻了进来，用尖刺扎在了它的尾巴上，淡绿色的腐锈粉立刻渗进伤口，墨墨的尾巴瞬间就肿了起来。
“把它打下来！”灰毛抓起一根树枝，狠狠向通风管里戳去，锈铁蜂被戳中，掉在地上，翅膀还在“嗡嗡”地扇动。
阿栗赶紧上前，用石头砸烂了蜂的身体，绿色的汁液溅在地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快爬！它们要进来了！”老黑催促道。
铁皮门已经被凿出了好几个大洞，越来越多的锈铁蜂涌进来，储藏室里的“嗡嗡”声越来越响，淡绿色的腐锈粉弥漫在空气中，呛得人忍不住咳嗽。
墨墨忍着尾巴的疼痛，率先钻进通风管，阿栗扶着老黑跟在后面，灰毛则断后，用树枝挡住试图钻进通风管的锈铁蜂。野兔拖着受伤的腿，拼命爬上通风管，刚钻进去一半，一只锈铁蜂就扑了上来，尖刺擦着它的耳朵划过，在铁皮上留下一道划痕。
“快走！”灰毛一把将野兔推进通风管，自己也赶紧爬进去，用一块石头堵住通风管的入口。
通风管里漆黑一片，只有前方传来墨墨的指引声，铁皮管壁上布满了锈迹，刮得皮毛生疼，老黑的伤口被颠簸得不断渗血，却始终没哼一声。
爬了大约十分钟，前方终于出现了光亮，墨墨的声音传来：“到出口了！下面是小巷！”
灰毛扶着老黑，慢慢从通风管里爬出来，落在一堆枯叶上，野兔和阿栗也紧随其后，只有墨墨的尾巴还在不断肿胀，伤口周围的皮毛已经变成了淡绿色。
“我们现在去哪？”阿栗看着漆黑的小巷，声音里满是迷茫。药店已经被锈铁蜂占据，临时营地也离得太远，老黑和墨墨都受了伤，根本跑不动。
灰毛抬头看向远处，突然看到一道微弱的蓝光在闪烁。那是钢壳医者的扫描灯！它正在不远处的废弃加油站附近，似乎在检查什么。
“去找钢壳医者！”灰毛咬了咬牙，“就算它不管我们，至少加油站里有金属容器，能暂时挡住锈铁蜂！”
众人互相搀扶着，向加油站的方向挪动。锈铁蜂的“嗡嗡”声还在远处回荡，显然还在药店附近盘旋，没有追过来。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终于看到了钢壳医者的身影，它正站在加油站的加油机旁，机械臂上夹着一节电池，屏幕上显示着“能源剩余 32%，正在检测充电设备”。
“钢壳医者！”灰毛大喊着冲过去。
钢壳医者的扫描灯立刻转向它们，当扫到老黑和墨墨的伤口时，屏幕上的数据快速跳动：“检测到生物伤口感染，腐锈粉残留 0.4%，需立即医疗干预……但锈铁蜂群正在靠近，威胁等级：高。”
“快帮帮我们！墨墨被蜂蛰了，老黑的伤口也在恶化！”灰毛恳求道。
钢壳医者的机械臂顿了顿，屏幕上的文字闪烁着：“能源剩余 31%，医疗干预需消耗 5%能源，且可能暴露自身位置，不符合‘能源优先指令’。”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嗡嗡”声——锈铁蜂群竟然追过来了！它们显然是被加油站的金属设备吸引，黑压压的一片，很快就出现在街道尽头。
“它们来了！”阿栗尖叫着躲到钢壳医者身后。
钢壳医者的扫描灯突然亮起红光，屏幕上的指令快速变化：“检测到高威胁目标，清理目标：锈铁蜂群（腐锈粉变异体），保护对象：无——但检测到 11只生物与‘早期共生记录’匹配，启动临时保护程序。”
它的机械臂突然展开，露出里面的激光切割器，蓝色的激光瞬间射向冲在最前面的锈铁蜂，几只锈铁蜂瞬间被切成两半，绿色的汁液溅在地上。
同时，它的另一只机械臂抓起加油站的金属挡板，挡在灰毛一行人面前：“进入加油机内部，那里有金属外壳保护，蜂群无法进入！”
灰毛愣了一下，赶紧扶着老黑钻进加油机的维修通道。那是一个狭窄的金属空间，刚好能容纳几只小动物。
墨墨和阿栗、野兔也赶紧钻进去，透过缝隙，能看到钢壳医者正用激光不断扫射锈铁蜂群，蜂群被激怒了，疯狂地向钢壳医者扑去，金属翅膀撞在它的外壳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淡绿色的腐锈粉沾在它的身上，开始慢慢腐蚀金属表面。
“它为什么要帮我们？”墨墨小声问，尾巴上的疼痛似乎减轻了一些。
灰毛看着外面不断战斗的钢壳医者，心里五味杂陈：“或许……它的程序里，还残留着一点‘共生’的记忆吧。”
钢壳医者的能源指示灯渐渐从蓝色变成黄色，激光的强度也弱了一些，显然能源消耗得很快。锈铁蜂群虽然被消灭了大半，但还有不少在顽强抵抗，有的甚至钻进了钢壳医者的履带缝隙里，试图破坏它的移动系统。
“它快撑不住了！”老黑着急地说，“我们得帮它！”
灰毛环顾四周，看到维修通道里有几罐人类留下的“除锈剂”，这是用来清理金属锈迹的，或许对付锈铁蜂也有效。它抓起一罐，用力扔出维修通道，正好落在钢壳医者身边。
钢壳医者的机械臂立刻捡起除锈剂，打开盖子，向蜂群喷去。白色的液体落在锈铁蜂身上，锈铁蜂的金属翅膀瞬间就被腐蚀，纷纷掉在地上，动弹不得。
剩下的锈铁蜂见势不妙，纷纷向远处飞去，很快就消失在黑暗中。
钢壳医者的激光终于停止，它的能源指示灯已经变成了红色，屏幕上显示：“能源剩余 8%，需立即补充能源。锈铁蜂群已驱散，保护程序关闭。”
它走到维修通道前，机械臂打开通道门：“老黑（松鼠）伤口感染风险 60%，墨墨（松鼠）腐锈粉中毒，需立即处理。随我前往废弃宠物医院，那里有医疗设备。”
灰毛一行人从通道里钻出来，看着浑身是伤的钢壳医者，心里满是感激。
老黑拄着树枝，走到钢壳医者面前：“谢谢你……之前是我错怪你了。”
钢壳医者的屏幕闪烁了一下，显示：“临时保护程序，非核心指令。但根据‘共生记录’，确保你们的生存，有利于后续能源寻找，这是最优策略。”
它的语气依旧冰冷，却少了之前的决绝。
众人跟在钢壳医者身后，向废弃宠物医院的方向走去。夜色依旧漆黑，远处偶尔传来变异生物的嘶吼声，但此刻，谁也没有再感到恐惧。
灰毛看着钢壳医者的背影，心里暗暗想：或许，这台冰冷的机器，并没有完全忘记“守护”的初心。
锈铁蜂群消失的街道上，只留下满地的绿色汁液和金属碎片，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像是在提醒着众人：魔潮肆虐的世界里，每一次生存，都需要拼尽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