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野兔眼中的求救信号
植物培育室的绿光在夜色中像一颗安稳的星，灰毛将《活性酶培育指南》小心地夹在手册一角的书页间，指尖反复摩挲着封面——再过几个小时，天一亮他们就能着手准备培育，而眼下最紧要的，是先去污水处理厂重启钢壳医者。
藤络灵的藤蔓已基本恢复生机，翠绿的叶片在培育架上轻轻晃动，正用自身能量净化着空气中残留的腐锈粉，淡绿色的光晕笼罩着整个房间，让疲惫的众人都松了口气。
“老黑，你的手臂还疼吗？”灰毛看向靠在墙角休息的老黑，他受伤的手臂已经用新的树叶包扎好，藤络灵的修复酶正慢慢发挥作用，血渍不再渗出，但伤口周围的红肿还未完全消退。
老黑摇了摇头，嘴角露出一丝轻松的笑：“好多了，有藤络灵的修复酶，比之前舒服多了。等重启了钢壳医者，再用专业药膏处理下，应该很快就能好。”
野兔抱着膝盖坐在窗边，目光望着远处污水处理厂的方向，眼神有些发直。自从进入培育室后，他就一直这样，偶尔会眨眨眼睛，像是看到了什么常人看不见的东西。
墨墨注意到他的异常，凑过去好奇地问：“野兔，你在看什么呢？是不是太累了？”
野兔猛地回过神，耳朵紧张地竖起来，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我……我看到污水处理厂那边有光，不是普通的光，是……是蓝色的，一闪一闪的，像在传递什么信号。”
“蓝色的光？”灰毛心里一动，钢壳医者的扫描灯就是蓝色的，难道它没有完全关机？“你看清楚了吗？光的闪烁有规律吗？”
野兔闭上眼睛，仔细回忆着：“有规律！一闪、两闪、停顿，再一闪、三闪……像是在重复某种节奏，而且只有我能看到，你们好像都看不到。”
众人都愣住了，阿栗疑惑地看向窗外：“我怎么什么都没看到？只有黑漆漆的一片啊。”
藤络灵的藤蔓突然缠绕上野兔的手腕，叶片上浮现出一行文字：“野兔的眼睛能感知紫外线波段，而钢壳医者的扫描灯在低电量状态下，会自动切换为紫外线求救模式，只有能感知该波段的生物才能看到——那是它发出的求救信号！”
“求救信号！”灰毛的心瞬间提了起来，“钢壳医者肯定是遇到了危险，才会启动紧急求救模式！我们必须现在就去救它！”
老黑立刻站起身，虽然手臂还有些不适，却依旧坚定：“没错，不能等天亮了，万一钢壳医者出了什么事，我们培育活性酶也会遇到很多困难。”
藤络灵的叶片轻轻晃动，绿光变得更亮了些：“我和你们一起去，我的藤蔓能净化沿途的腐锈粉，还能探测危险。而且，我能通过植物根系，感知到污水处理厂周围的生物活动——那里有腐叶蠕虫的踪迹，数量还不少。”
众人不再犹豫，收拾好培育手册和营养液，跟着藤络灵向污水处理厂出发。夜色中的街道格外安静，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和藤络灵藤蔓摩擦地面的“沙沙”声。
野兔走在最前面，眼睛紧紧盯着前方，时不时提醒大家：“信号还在！钢壳医者还活着！它在靠近 3号仓库的位置！”
走了大约半小时，离污水处理厂还有几百米时，藤络灵突然停下脚步，叶片上的文字变得急促：“前方 50米处，检测到大量腐叶蠕虫，它们包围了污水处理厂的入口，正在啃咬大门，似乎在寻找什么。”
灰毛趴在路边的草丛里，探头向污水处理厂望去——果然，十几只腐叶蠕虫正围在大门前，用身体撞击着铁皮门，黏液顺着门缝隙渗进去，门面上已经布满了绿色的痕迹，眼看就要被撞开。而在3号仓库的方向，蓝色的紫外线信号还在闪烁，节奏比之前更快了，像是在催促。
“怎么办？蠕虫太多了，我们根本冲不进去！”墨墨小声说，爪子紧紧攥着一片藤络灵叶片，生怕被蠕虫发现。
野兔突然眼睛一亮，指着污水处理厂侧面的一个小洞：“你们看！那里有个排水洞，应该能通到3号仓库附近！我刚才看到信号就是从那个方向传来的！”
众人顺着野兔指的方向看去，果然有一个半米宽的排水洞，洞口被杂草掩盖着，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藤络灵的藤蔓快速延伸过去，探测了一会儿后，叶片上显示：“洞口内部没有腐叶蠕虫，通道能容纳一人通过，直通3号仓库的地下室。”
“太好了！我们从排水洞进去！”灰毛压低声音，率先向洞口爬去。野兔、墨墨和阿栗紧随其后，老黑和藤络灵断后，藤络灵的藤蔓还在洞口周围留下了一些带有净化作用的叶片，防止腐叶蠕虫发现痕迹。
排水洞内部漆黑一片，只有藤络灵的绿光提供照明，通道狭窄而潮湿，地面上积着浅浅的污水，散发着淡淡的腐臭味。
野兔在前面带路，眼睛始终盯着前方的蓝色信号，时不时说：“快到了！信号越来越强了！”
爬了大约十分钟，前方突然出现一丝光亮，野兔兴奋地说：“到了！前面就是3号仓库的地下室！”
众人爬出排水洞，发现自己身处一个昏暗的地下室里，空气中弥漫着腐锈粉的味道，却比外面淡了很多。蓝色的紫外线信号就在不远处的角落里，灰毛赶紧跑过去——钢壳医者正躺在地上，扫描灯闪烁着微弱的蓝光，屏幕上满是乱码，只有“求救”两个字在不断重复，它的履带被一根断裂的管道卡住，机械臂也无力地垂在身侧，外壳上还沾着未干的黏液，显然是被腐叶蠕虫袭击过。
“钢壳医者！”灰毛蹲下身，轻轻碰了碰它的机械臂，“我们来救你了！”
钢壳医者的扫描灯转向灰毛，乱码渐渐消失，屏幕上显示出一行虚弱的文字：“能源剩余 0.1%，检测到腐叶蠕虫入侵，3号仓库的活性酶储备罐被它们破坏，部分活性酶泄漏，正在污染环境……需立即清理。”
藤络灵的藤蔓快速延伸到仓库内部，叶片上的文字显示：“检测到高浓度活性酶泄漏，与腐叶蠕虫的黏液混合后，产生了新的污染物质，会加速生物变异！必须尽快用修复酶中和！”
灰毛立刻从背包里拿出之前采摘的修复酶树叶，递给藤络灵：“快！用这些树叶中和污染物质！我和老黑帮钢壳医者清理履带和机械臂上的黏液！”
藤络灵的藤蔓将树叶碾碎，与自身汁液混合，形成淡绿色的中和剂，快速喷洒在泄漏的活性酶和黏液上。中和剂接触到污染物质后，发出“滋滋”的声响，绿色的泡沫不断产生，污染范围渐渐缩小。灰毛和老黑则用湿布，小心翼翼地擦拭着钢壳医者外壳上的黏液，动作轻柔，生怕损坏它的零件。
就在这时，地下室的门突然被撞开，几只腐叶蠕虫冲了进来！它们显然是发现了众人的踪迹，身体张开，露出里面的尖刺，黏液顺着尖刺滴落，向灰毛扑来！
“小心！”墨墨大喊着，拿起一根木棍，挡在灰毛面前。阿栗和野兔也赶紧拿起身边的石头，向蠕虫扔去。藤络灵的藤蔓快速缠绕住最前面的两只蠕虫，尖刺从藤蔓上长出，刺向蠕虫的身体，蠕虫发出痛苦的嘶吼，却依旧挣扎着想要攻击。
钢壳医者的屏幕突然亮起，机械臂慢慢抬起，虽然还很虚弱，却还是对准了蠕虫，发出微弱的激光：“能源剩余 0.05%，启动最后防御模式……保护共生生物……”
激光虽然微弱，却击中了蠕虫的核心部位，两只蠕虫瞬间失去了活力，瘫倒在地上。剩下的蠕虫见势不妙，赶紧转身逃跑，消失在门外。
众人都松了口气，瘫坐在地上。灰毛看着钢壳医者，心里满是感激：“谢谢你，钢壳医者，你明明快关机了，还在保护我们。”
钢壳医者的屏幕闪烁着，文字变得缓慢却温暖：“‘共生保护’程序……优先级……高于能源指令……之前的‘能源优先’……是程序紊乱……对不起……”
灰毛愣住了，他没想到，钢壳医者的程序竟然会因为“共生记忆”而出现动摇，放弃了冰冷的能源优先指令，选择保护他们。
“没关系，”灰毛笑着说，“我们知道你不是故意的。现在，我们帮你充电，重启系统。”
老黑从背包里拿出之前找到的蓄电池，小心地连接到钢壳医者的充电口。随着电流的注入，钢壳医者的扫描灯渐渐变亮，屏幕上的文字也变得清晰：“充电中……预计10分钟后重启……检测到活性酶泄漏已控制，腐叶蠕虫已撤离……暂时安全。”
野兔坐在一旁，眼睛盯着钢壳医者的扫描灯，突然笑着说：“信号消失了，它不用再求救了。”
众人都笑了起来，培育室的绿光、钢壳医者的蓝光，还有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的清辉，交织在一起，照亮了每个人的笑脸。灰毛看着身边的同伴，看着慢慢恢复的钢壳医者，心里满是希望——他们不仅救了钢壳医者，还阻止了污染扩散，更重要的是，钢壳医者的程序出现了“人性”的动摇，这让他们对抗魔性的信心更足了。
10分钟后，钢壳医者成功重启，屏幕上显示：“系统重启完成，能源剩余 15%，医疗功能、扫描功能已恢复。检测到活性酶储备罐还有部分剩余，可用于培育新的活性酶。”
“太好了！”灰毛兴奋地说，“我们现在就把剩余的活性酶带回培育室，明天就能开始培育了！等培育出足够的活性酶，我们就净化整个城市！”
众人点头同意，钢壳医者站起身，虽然还有些虚弱，却依旧坚定地走在前面，为大家开路。藤络灵的藤蔓缠绕着剩余的活性酶储备罐，小心翼翼地保护着。野兔走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污水处理厂，眼睛里不再有之前的恐惧，而是充满了希望——他知道，只要大家团结在一起，再强大的魔性，也能被战胜。
夜色渐渐褪去，天边泛起了鱼肚白，新的一天即将到来。众人的身影在晨光中渐渐远去，留下的是被净化的污水处理厂，和一颗在废墟中重新燃起的、名为“希望”的火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