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朱载圳的苍山船,由于受损严重,不得不派人进行抢修,维持正常运行,这样一来,不得不减缓行船速度。
却距离,前方敌舰渐行渐远,朱载圳心中一阵焦急,他强行使用了几次震震果实能力,然而毫无作用,此时的他,还做不到撕裂空间,翻江倒海。
“王爷,距离关口不远了。”徐渭也是一脸忧心忡忡,到此时,纵使他如何机制多谋,也无计可施。
这艘船,已经耗尽了。
众多家丁和船工一起上,尚能坚持到现在,已经是奇迹了。
难道,就这样放他们走了··朱载圳心有不甘,若失去眼下的机会,他想开始的事业,说不定要推迟好几年。
再说,京城政治复杂,若不尽快脱离,自己难逃早亡的宿命。
天意如此吗?
半个小时候,瞭望台上,徐渭忽然惊叫起来,“王爷,您瞧,闸门紧闭,他们逃不出去!”
“嗯?”朱载圳定睛一瞧,果然,视野尽头,一座闸门,如天堑一般,锁住半边天,好似隔绝了这片水域。
“看来,是胡大人派人赶到了。”朱载圳喃喃低语,心中一喜。
与此同时,前方苍山船上,何将军也早已瞧见这座封堵水路的闸门,然而何将军的脸上,并未露出多少慌乱。
待到船只距离闸门三里水路时,他亲自拿起支令旗,左右交叉,各挥舞了三次。
阁楼上的王小武,注意到渐渐逼近的船上,有人挥舞令旗,心里陡然闪过一丝不安,从军多年,他熟悉军中各种信号的令旗,虽然不明这种令旗代表的含义,但是他传递了某种信号。
会是什么信号呢?
一瞬间,他就明白了!
现在他们发出的唯一信号,只能是开闸门。
说时迟,那时快。王小武急忙朝旋梯下奔去,刚下来,见两位陌生士兵,正在操控闸门开关。
王小武暗叫一声不好,大喝一声,奔了上去,揪住一人衣领,狠狠摔在地上。
然而,就在他转身时,只听咯吱一声响,巨大的闸门开关,缓缓启动,随着轰隆一声,紧闭的闸门徐徐上升。
王小武心中大急,一脚踢在对方后背上,那人直接飞出,撞在缓缓升起的闸门上,随即跌入江水中。
身后那人狞笑一声,也不再纠缠,纵身跃入水中,一个眨眼,便消失了踪迹。
王小武见势,不再理会他们,跑到开关前,有些傻眼了,复杂的机关摆在他面前,让他无从下手,眼瞅着闸门越升越高,心中顿时焦急万分。
这种情况,实在出乎他的意料。
若就此打开闸门,放走了“水匪”,他也就完了。
此刻,闸门开启等人高,一艘苍山船在眼前逐渐放大,王小武心一横,随手抓起士兵坐的木凳,朝着机关砸去。
“砰!”
木屑横飞,凳子的残肢断骇碎了一地,可是闸门依旧徐徐升起。
“妈的,我就不信了!”
王小武一咬牙,抓起另一条木凳,抱在胸前,狠狠插在转动的木伦上,只听“咔咔”几声异响,木凳直接被震裂开,他眼疾手快,死死抓住两根凳子腿,牢牢按在木伦里面。
终于,闸门停止上升,悬在半空,发出一声恐怖的巨响。
王小武这才暗松一口气。
何将军站在船头,忽然瞧见闸门停止了,心中一惊,急忙挥手,让船只减速,并吩咐道:“你们下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随即,
两名士兵,纵身跃入水中朝岸边游去。
“将军,后面的船追上来了!”一名士兵禀告道。
何将军回头一瞧,脸色一变,立即吩咐道:“火炮准备,给我轰开闸门。”
“将军,闸门乃是铁石铸成,恐怕咱们的火炮轰不开啊!”一名火炮手提醒道。
何将军当即醒悟,咬牙道:“若不能带回白鹿,等待我们的只有死路一条,既然他们不肯善罢甘休,那就来个鱼死网破。”
“听我号令,所有火炮对准身后敌船。”
众位火炮手,精神一震,立于火炮前,等待将令。
朱载圳敏锐的察觉到,前方船只开始减速,挥手下令停止加速,拿出从胡大人赠送的单筒望远镜,望了半晌,脸色凝重起来。
看来对方,下了狠心想要鱼死网破啊···朱载圳心中一惊,回头瞧了一眼,身后这些人。
火炮仅剩两门,众人疲惫不堪,能维持到现在已经是极限了,再让他们贴船厮杀,恐怕不等敌人杀过来,这些人就先逃了。
“大家停船靠岸!”
朱载圳心中略有所思,吩咐道。
众人脸上一喜,船只迅速朝岸边靠拢。
徐渭略作沉吟,很快就明白了,欣慰笑道:“王爷是想登岸围剿!”
“不错,这些人已经指望不上了,需要去衙门里,另寻人来。”朱载圳淡淡说道。
“万一闸门突然开了,他们逃了怎么办?”徐渭提醒道。
朱载圳微微一笑,并不答话,纵身一跃,整个身子朝岸边急速而去,快要落水时,手指微动,一道白光闪过,脚下出现一根碗口粗大的树枝,朱载圳脚步微点,身体再次腾空而起。
几个腾挪间,人已经上了岸。
船上众人,瞧的目瞪口呆。从船舱内奔出来的聂小娥,瞧的一阵欢喜,以为这是江湖杂耍,忍不住拍手叫好。
朱载圳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朝前方闸门口急行。
若他是前方指挥,定会派人前去重新打开闸门,所以他的目标,就是不惜一切代价阻止,闸门重启。
只要,把他们封锁在江内,等救援一到,这些人不足为惧。
等他贴近闸门,走下旋梯时,果然听见里面传来打斗声。
朱载圳立刻奔了下了,见有一人被打倒,欲站起身,去阻止他们拔出插在机关里的木棍,见此情景,他瞬间就明白过来,大喝一声,“喂!”
三人都下意识的回头,两名士兵,只觉眼前一团白雾袭来,伸出去的手,被一团白雾裹胁,两人诧异间,顿觉钻心疼痛,席卷全身。
“啊~”
两人使劲抽回手臂,碗口被齐齐削去,四只手掌在白雾里翻滚,吓的他们跌坐在地,瞳孔收缩,嘴唇发紫。
朱载圳一掌挥出,一股劲风,将地上吓得脸如土灰的人,推入江水中。
“大人,您终于来了!”
王小武挣扎着站了起来。
朱载圳点点头,“你做的很好。”
随即,走到机关处,仔细看了一会儿,发现右下角有一个石头铸成的圆形柱体,看起来十分类似启动开关。
于是,他伸手按在木棍上,一用力,木棍碎成渣。
王小武见状大惊失色:“大人,木棍一毁,闸门就要升起。”
“嗯。”朱载圳并不理会,左手迅速按在旁边石头上,用力朝后一搬,心说,但愿我没有猜错。
不过,即使失误,他也相信自己有能力阻止闸门继续上升。
巨大的闸门,传出一声巨响,随即骤然停滞。
“哈,果然奏效!”
朱载圳心中一喜,用力继续下压,闸门缓缓下降。
此时,江面上,何将军一脸诧异。
瞧着,敌船靠岸,心中掠过一丝不安。
想要炮击,却够不着,只能眼睁睁看着敌船靠岸,无计可施。
这时,手下禀告道:“将军,闸门在下降!”
“什么?”何将军奔到船头,果然看见,闸门徐徐降落,气的他怒拍栏杆,大声吼道:“火炮手就位,对准闸门给我狠狠的来上几炮!”
这下,在也顾不上什么了。
他如一只困兽,双目通红,焦躁不安。
“轰轰~”
几枚弹丸,在江面上划行,撞上闸门,烟雾散去,闸门依旧不急不缓的下降,何将军眼睁睁瞧着闸门没入水中,纹丝不动。
“将军,这下该如何是好?”
手下士兵,也有些站立不安。
“怎么办?”何将军驻扎京城多年,在众多京城将军中,颇为擅长水战,此时也稍微冷静下来,仔细分析眼下局势。
前方已经堵死,现在靠岸,简直和送死差不多。
多日谋划,就此化为泡影。
他站在船头,朝着岸边张望,隐约察觉到有人影晃动,心说不好,对方救援来了。
当即下令,立即调转方向,朝回走!
幸好,苍山船灵活,在江面上转向倒也不算困难。
只是,手下这些士兵的士气,受到重创,行船速度大大减缓。
“大家放心,为了防止出现今天的局面,我在前方芦苇丛藏有车马,我们从那里上岸,另寻生机。”
众人一听,将军还有后手,各个眼前一亮,精神抖擞起来。
何将军见此,无奈苦笑。
他哪里还有后手,这么说,无非是为了鼓舞士气罢了!
这些所谓的京城精兵,也是一触即溃,乘胜追击自然不在话下,但是遇上挫折和强敌,难免就显得疲软了。
城头上,朱载圳目视着,掉头逃离的战舰,并未露出失望之色,面沉如水,静静站着。
“大人,就这么放他们走了?”王小武心有不甘。
“他们走不掉的!”朱载圳坚定的说道。
眼下他无兵可用,只能等待胡总督的救援。
他坚信,凭借胡宗宪的谋略,断然不会袖手旁观。那晚,他将其中利弊,早已阐述清楚,为了官位和责任,他定然不会放过这伙儿“水匪”。
徐渭将疲惫的家丁和船工安排好后,走上城楼,望着空空的江面,又瞥了一眼王小武,笑道:“大人,刚才有消息传来,俞大猷率领三千士兵,沿岸布控,留了一个口子,等着他们往里钻呢!”
“嗯,好。”朱载圳大喜,俞大猷在历史上可是赫赫有名的抗倭英雄,声望仅次于戚继光。
但有一点,他要胜过戚继光的是,俞大猷擅长海战。
而且,为人老练,拿过来直接可以用,是朱载圳目前,继续的航海人才。
至于戚继光,朱载圳并不着急,一块璞玉总是需要打磨才能显出光彩。
“走,我们去瞧瞧!”
朱载圳大手一挥,率领两人下了楼。
楼下,县太爷匍匐跪在地上,颤声喊道:“王爷,下官罪该万死!”
朱载圳眉头一皱,徐渭上前,小声说道:“王爷,事情查清楚了,他们暗中买通了县衙的师爷,擅自打开闸门的人,就是师爷伪造县长命令,将原本守在的这里的士兵支开,这才差点坏了大事!”
“嗯。”朱载圳听完不动声色,瞧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县令和师爷,转身说道,“带上这位师爷,我自有处置办法。”
说完,王小武一把拉起师爷,之前笑容和煦的师爷,此时身子软的好似没了骨头,身子颤抖的厉害。
王小武笑道:“师爷,刚才真的没瞧出来,差点把你当了好人!”
徐渭在一旁搭腔道:“小将军,从军多年,自然辨不出,世上的人,皆是如此。”
王小武一阵唏嘘不止。
随即,
几人跨上马,朝着下游飞奔而去。
走了大概,半个小时,登上一处矮坡,一只苍山船霍然出现在眼前,船上陆续有人下来。
朱载圳一眼看出,队伍里一匹白鹿,被人牵着走下船。
白鹿通体银白,不似凡间之物,让朱载圳瞧了,也不觉暗暗惊叹,莫非这世上真有仙人一说。
不然,怎会出现一头与世间凡物格格不入的仙品。
徐渭靠了上来,指着草影浮动的芦苇,笑道:“王爷,请看。我们站着这里,一眼就瞧出,下面埋伏有人,这位余将军真是神机妙算啊,猜准了他们会从这里登岸。”
朱载圳四下一打量,这才笑道:“先生请看,这里的地形。从这里上岸,只需穿过这片芦苇,进入草地,在往前,就是一望无际的大山,只要进了山,再想拦截,可就困难多了。”
“嗯,王爷说的不错!”
徐渭点头道。
瞧着下方,耐心埋伏的众人,徐渭接着说道:“这位余将军,带兵真有一套啊,他们能忍到现在,真是难得。这士兵的素质,的确比我们见到的要高不少!”
“这是余家军,当然厉害啦!”王小武在一旁插话道。
“哦,余家军?这个名头,甚是响亮啊!”
徐渭不由称赞道,他也是一位熟读历史的人,在历史上,某一只军队,凡是被冠上将军名号,就有了灵魂,绝非普通士兵可比。
比如宋朝的岳家军,当年可是威名赫赫。
“快看,他们发动了攻击!”
王小武大叫起来。
山坡下,芦苇丛里,一群士兵突然杀出,打破了沉寂,芦苇丛里,无数只野鸭,惊慌逃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