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采购清单
“炮灰”这个词，像一块小石头，投进了许青的心湖，激起了一圈圈涟漪。
他看向校园里那些来来往往、充满了青春活力的脸庞，他们讨论着最新的电影，抱怨着即将到来的考试，规划着周末的约会……每个人都对未来充满了或迷茫或憧憬的想象。
然而，在莫虹的预知里，这一切看似坚固的日常，都不过是风暴来临前，海市蜃楼般的平静。
这让许青第一次，对未来的一切更加感到一阵心慌和迷茫。
知道未来，未必是一种幸运。
尤其是，当你所知的未来，是一片黑暗时。
“走吧。”莫虹似乎并不想在这个沉重的话题上多做停留，她迈开脚步，朝着校门口走去，“今天下午没课，我们去办点事。”
“去哪儿？”许青跟了上去。
“采购。”
半小时后，江城最大的玉石古玩交易市场。
许青跟在莫虹身后，感觉自己像个误入大人世界的乡下小子。这里的店铺装修得古色古香，空气里弥漫着焚香和老木头的味道，柜台里陈列着各种晶莹剔透的玉器、色泽深沉的珠宝，每一件都标着让他这种普通学生看一眼就觉得头晕目眩的价格。
然而，莫虹却像是回到了自己的主场。
她没有去那些装修豪华、专宰游客的门面店，而是轻车熟路地穿过几条小巷，走进了一家看起来毫不起眼、甚至有些破败的小店。
店主是个带着老花镜、正在打瞌睡的干瘦老头。
“老板，你这里品质最好的和田玉、翡翠、南红的原石，有多少，我全要了。”莫虹开口，语气平静，但说出的话却惊人。
那老头被惊得差点从躺椅上摔下来，他扶了扶眼镜，浑浊的眼睛从镜片后打量着眼前这个看起来还是个学生的年轻女孩，眼神里充满了怀疑。
“小姑娘，你开玩笑的吧？我这里最好的那几块料子，可不便宜。”
莫虹没有废话，她从随身的背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轻轻放在了柜台上。
“密码六个八。钱不够的话，跟我说。”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许青就眼睁睁地看着自家青梅，以一种近乎疯狂的姿态，横扫了这家店的库存。她对玉石的品质似乎有着一种野兽般的直觉，一眼就能从一堆石头里，挑出那些质地最纯净、蕴含灵性最足的。
她不仅买原石，还买了很多看起来平平无奇的老玉佩、旧玉簪，甚至是一些碎裂的玉片，只要是天然的、未经化学处理的，她都照单全收。
老店主从最初的怀疑，到震惊，再到最后，已经变成了看财神爷般的狂热和恭敬。
许青拉了拉莫虹的衣角，压低声音问道：“你哪儿来这么多钱？你不会是去抢银行了吧？”
“前几周，我把我所有的零花钱和压岁钱，都投进了股市，”莫虹头也不抬地继续挑选着，“买了一支当时没人看好的新能源股票。半个月前，我把它抛了。”
许青：“……”
他觉得自己问了一个很愚蠢的问题。跟一个开了全图挂的重生者讨论第一桶金的来源，本身就是一种自取其辱。
买完玉石，莫虹又拉着他去了药材市场。
这一次，她买的不是成品药材，而是种子。各种人参、灵芝、何首乌……只要是古籍里记载的、有延年益寿、固本培元功效的植物种子，她都大批量地采购。
最后，他们来到了一家大型的五金材料仓库。
“高纯度无氧铜锭，一吨。99.99%的银条，五十公斤。金条，五公斤。”莫虹直接对仓库经理报出了清单。
饶是见多识广的仓库经理，也被这个清单给搞懵了。买铜锭可以理解是搞工程，买银条可以理解是做首饰，但一个年轻女孩，买这么多金条和工业原料干嘛？
许青站在一旁，已经麻木了。
他看着莫虹那张写满了未雨绸缪的侧脸，心里大概猜到了这些东西的用途。
玉石，是天然的灵气导体和容器。在未来，它们是制作储物装备和护身符的绝佳材料。
药材种子，一旦被灵气催化，就有可能进化成真正的灵草，价值无可估量。
而那些金属许青虽然不懂，但也猜到，多半和未来的什么法器、阵法脱不了关系。
莫虹正在做的，就是利用信息差，在灵气真正爆发、这些东西的价值被世人发现之前，以最低的成本，疯狂地囤积战略资源。
这是一种何等长远的布局，又需要何等坚定的决心。
所有的采购，都办了加急的货运服务，地址，无一例外，都是他们在郊区租的那个仓库。
当两人拖着疲惫的身体，从市场的喧嚣中走出来时，夕阳已经染红了半边天。
他们并肩走在人行道上，手里提着几袋不方便运输的、小件的古玉。
“我大概明白你在做什么了。”许青沉默了许久，终于开口说道。
“嗯。”莫虹应了一声。
“但是，”许青停下脚步，转头认真地看着她，“你有没有想过，你一个人，能准备多少？世界这么大，灾难如果真的像你梦里那样到来，光靠我们两个……”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个人的力量，在时代的洪流面前，终究是渺小的。
莫虹也停下了脚步。她看着许青，夕阳的余晖在她明亮的眼眸里，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我当然知道。”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我做的这一切，不是为了拯救世界。我没有那么伟大，也没那个能力。”
她伸出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许青。
“我只是想，在这场即将到来的风暴里，为我们两个，为我们的家人，建一艘足够坚固的船。一艘能让我们活下去的船。”
她的目光，清澈而专注。
“许青，我不需要你当救世主。我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好好活着。”她说，“比我活得更久，更好。”
这句简单的话，像一把沉重的锤子，狠狠地敲在了许青的心上。
他瞬间就明白了这句话背后的分量。
他也瞬间就明白了，前世，那个没能说出口的名字，是谁。
他看着眼前这个看似坚强、实则将所有脆弱都深藏心底的女孩，看着她眼眸深处那抹怎么也化不开的、源于失去的悲伤，他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用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的语气，回答道：
“我答应你。”
“而且，我向你保证。”
“我不会倒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