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来自学霸的降维打击
许青站在原地,与手中的羽毛球拍面面相觑,感觉自己现在的情况就是:你已经学会打球了,而你的对手是世界冠军。
打出一朵花?
这是什么魔鬼一样的要求?用羽毛球在树上作画,这需要的是神笔马良,而不是一个刚刚入门的炼体菜鸟。
“那个我们能不能先从基础的开始?”许青尝试着和魔鬼教练沟通,“比如,先练习一下挥拍?”
“基础?”莫虹挑了挑眉,“昨天让你硬生生把淬骨液的药力全部吸收,就是给你打下的最坚实的基础。你的身体已经记住了力量爆发的感觉,现在要学的,是如何指挥它。”
她说着,又拿起一颗羽毛球,“看好了,我再做一次慢动作分解。”
这一次,她的动作放慢了许多。
“炼筋境的力量,源于筋膜的瞬间收缩与舒张,就像拉满的弓弦。”
她一边说,一边演示着,“你看我的腿部、腰部、肩部,力量的传导是有顺序的。从脚蹬地开始,力量顺着腿部筋膜传递到腰胯,腰胯转动,带动肩部,然后是手臂,最后,在击球的瞬间,通过手腕的寸劲,将全身的力量,像鞭子一样,甩出去。”
她的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种韵律感和协调性,充满了力学的美感。许青那被强化过的大脑,如同一个高速摄像头,精准地捕捉着她身体每一块肌肉的细微变化。
“关键在于合一。”莫虹做完动作,总结道,“将全身的力量,拧成一股绳,在同一个时间点,作用在同一个目标上。你先试着,把球打到树上就行,不要求钉进去。”
许青深吸一口气,学着她的样子,摆开了架势。
他回想着刚才莫虹的动作,模仿着那种力量传导的感觉。脚下发力,转腰,挥臂……
“咻——啪!”
羽毛球是飞出去了,速度也不慢,但飞行轨迹却歪得离谱,最终软绵绵地挂在了十几米外的一根树杈上,像一只垂头丧气的白色小鸟。
“……”
许青感觉自己的脸有点发烫。说好的F1引擎呢?怎么开起来跟碰碰车一样。
“调动力量的感觉是对的,”莫虹的点评倒还算客气,“但你的身体不习惯这种发力方式。从腿到腰,力量传递顺畅,但从腰到肩,就脱节了,至少有三成的力量被浪费掉。最后手腕的发力,更是僵硬得像块木头。”
她走到许青身后,伸出手,轻轻按在他的后腰和肩膀上。
“再来一次,跟着我的感觉走。”
她的手指温热,隔着薄薄的运动服,许青能清晰地感觉到她指尖传来的引导力量。
当他再次准备挥拍时,莫虹的手指在他的腰部轻轻一点,一股巧劲传来。
“转腰。”
许青下意识地跟着那股力道转动腰胯。
“送肩。”
她的手又轻轻推了一下他的肩膀。
“抖腕!”
最后,她的手腕在他的手腕上轻轻一搭。
“咻!”
这一次,羽毛球化作一道笔直的白线,虽然没能钉在树上,但也“啪”的一声,结结实实地打在了树干上,然后才弹开。
许青眼睛一亮。
成了!虽然威力天差地别,但至少打中了!
“记住这种感觉。”莫虹收回手,退到一旁,“剩下的,就是重复。成千上万次的重复,直到它成为你的本能。”
于是,许青的训练第二阶段,正式拉开了序幕。
旧运动场上,不断地响起羽毛球的破空声和击打在树干上的闷响声。
第一筒球打完,许青大概能做到十次里有三四次命中目标。
第二筒球打完,命中率提升到了百分之六十。
第三筒球打完,他已经能稳定地保证每一次都击中树干,误差范围不超过一个篮球大小。
这种进步速度,让一旁负责捡球和指导的莫虹,都感到了一丝惊讶。
许青的无垢之心,不仅仅体现在精神防御和修行速度上,更体现在一种近乎恐怖的学习与模仿能力上。他的心神纯净,不受杂念干扰,能够百分之百地投入到对身体的感知和控制中。
莫虹只需要演示一遍,说出要点,他就能在极短的时间内,精准地复刻出动作的形,然后通过不断的重复,迅速掌握其神。
这就像一个顶级学霸,在做一套全新的数学题。普通人可能需要老师反复讲解例题,再做大量的练习题才能掌握。而他,只需要看一眼公式,就能立刻举一反三,甚至推导出更简便的解法。
这是一种降维打击。
打到第五筒球的时候,许青已经不满足于仅仅击中目标了。他开始尝试着在击球的瞬间,控制最后手腕那一下寸劲的力道和角度。
“砰!”
一颗羽毛球,擦着树皮飞过。
“砰!”
另一颗,力道太大,直接把羽毛球打烂了。
他沉浸在这种对力量的精微操控中,完全忘记了时间的流逝,也忘记了身体的疲惫。每一次挥拍,他都能感觉到自己对身体的掌控力又提升了一丝。
莫虹没有再出声指导,她只是安静地坐在一旁,看着那个在晨光中不断挥拍的身影。
阳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汗水浸湿了他的衣背,但他脸上的表情,却不是痛苦,而是一种……极致的专注与投入。像一个痴迷于自己作品的工匠,正在用心打磨着一件璞玉——他自己的身体。
这一刻的许青,与平日里那个慵懒散漫的咸鱼形象,判若两人。
莫虹的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了一抹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发自内心的微笑。
然而,笑容之下,却是一丝更加复杂,带着些许酸楚的怀念。
是的,就是这个眼神。
前世,也是这样。在灵气复苏的初期,当所有人都还在为觉醒异能而迷茫或狂喜时,这个家伙,也是这样被她逼着走上了炼体的道路。彼时的他,虽然起步比别人晚了太多,却同样展现出了这种近乎恐怖的专注与学习能力。
她曾以为,那是因为生死间的巨大压力,才逼出了他的潜力。但现在,她无比清晰地认识到这并非是压力造就的奇迹,而是他与生俱来的天赋。一种隐藏在懒散外表之下,名为无垢之心的、最顶级,也是最可怕的天赋。
前世,她见过的天才多如过江之鲫。有天生神力的,有身负异血的,有奇遇连连的。但即便是那些名震一方的强者,在悟性和专注这一领域,能与许青比肩的,也寥寥无几。只是前世的他,太晚发光,也太早陨落……
而今生,她要做的,就是让这块蒙尘的璞玉,从一开始,就绽放出最璀璨的光芒。
不知不觉间,太阳已经升得老高。
许青打完了最后一颗羽毛球。他站在原地,闭着眼睛,静静地回味着刚才上千次挥拍的感觉。
某一刻,他猛地睁开双眼,眼底闪过一丝明悟。
他弯腰,从地上捡起一颗之前打坏了的、羽毛有些残缺的羽毛球。
他没有看远处的白杨树,而是侧身对着它,整个人的姿态无比放松,就像是要随手将这颗废球扔掉一样。
然而,就在他手臂挥出的那一刹那,一股凝练到极致的力量,从他的脚底瞬间爆发。顺着那条已经练习了千百遍的传导路线,最终汇聚于他的手腕。
他的手腕,以一个肉眼几乎无法看清的频率,轻轻一振。
没有剧烈的破空声,只有一声极其轻微的、仿佛布帛撕裂的“嘶”声。
那颗残破的羽毛球,消失了。
下一秒,在二十米外的那棵白杨树上,距离莫虹钉出的那颗球不到三厘米的地方,一颗羽毛球的尾羽,正深深地嵌在树干里,微微颤动。
入门,并且登堂入室。
许青看着自己的手,又看了看远处的成果,脸上露出了一个孩子般灿烂的笑容。
他转过头,看向莫虹,像个考了一百分等着被夸奖的小学生。
莫虹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很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
许青以为自己会等来一句“不错”或者“继续努力”的表扬。
结果,莫虹只是伸出手,用她那纤细的手指,轻轻地弹了一下他的额头。
“走吧,天才,”她说,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宠溺,“该去上课了。别忘了,你今天还坐第一排。”
许青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哀嚎一声,感觉自己的人生,就是在一场场的苦难和一丝丝的甜头之间,反复横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