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火车驶向云外 梦安魂于九霄
“嘿，王青山，拿着。”
公寓楼的磁浮电梯并不算大，尤其是在杰克把自己的身子挤进来之后，更显得狭小了。
杰克从脖颈处取出刚刚读取完的芯片，随手甩给王青山。
“和鲸场那里的芯片一样，插到你耳后的接槽里。”，杰克边按下电梯的楼层边说，“放心，我已经帮你看过了，里面没有恶意程序。”
“我知道，可为什么要给我？“王青山疑惑道。
“当然是为了让你熟悉一下任务。”，杰克继续说道。
“可.....你已经确定要接这趟活儿了吗？”
“当然，为什么不接？”，杰克反问道。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如果你现在不想看，等到去干活之前再看也不迟。”
王青山把芯片插入自己脑后的卡槽内，任务不算难，仅仅是将烂沼区的两个废弃机器人给带回大金牙那里，有人看上了机器人里的芯片，可却对烂沼区不算很熟悉，需要找两个赏金佣兵帮忙带出来。
任务很简单，赏金很丰富，确实没有不接受的道理。
王青山看着杰克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已经看过芯片内的信息。
“我最近还有些事情，等过一段时间，我时间空闲出来后，就去烂沼区看看那两个废弃机器人。”，杰克说道，“刚好，趁这个时间，带你先把准备工作做好。我不喜欢没有准备的任务。”
随着电梯发出滴的一声电子音，电梯门随之打开。哪怕是在28世纪，电梯的开门声依然如此无趣。
杰克率先走出电梯，留下冷酷且不屑一顾的背影，说实在的，王青山并不想接什么所谓的任务。
他并不熟悉这个未知的城市，也并不知道那所谓的活计会不会很危险，他只想回到自己原来的时间，那里有他熟悉的家人和朋友。
可他明白，如果不将自己变得更强，恐怕在科罗纳多，注定无法生存。
如果只是碌碌无为地活下去，那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找寻到自己穿越的真相。
“他妈的！”
王青山在心里暗骂一声，跟上了杰克的步伐。他发现来到科罗纳多之后，他似乎变得更喜欢说脏话了。
可谁管呢？他妈的！
公寓楼上十几户一层，共用两个电梯，杰克的房间离着电梯很近，两人没走几步就到了门口。
杰克的公寓依然用着老式的机械门锁，他从兜里掏出钥匙，扭了一下把厚重的铁门打开。
就在杰克进门的时候，他突然转过头来，对着王青山说道，“记住，在科罗纳多，没人管你是仿生人，亚裔或是非裔，哪怕你是外星杂种也一样，只要有钱，你就是人上人。”
王青山一愣，他不知道杰克为什么突然跟他说这些，但还是下意识的点了点头，跟着杰克走进了他的公寓。
........
有些出乎意料的是，和杰克粗狂的长相不同，杰克的公寓整洁明亮，公寓里的装修颇有种温馨的居家风格。
依然是日式的装修，木色的格栅和榻榻米，低矮的木桌和竹制的矮凳，简约的吊顶花纹围绕着暖黄色的灯光，墙壁上挂着一个用红布包起来的木质架子，让王青山有种重回21世纪的错觉。
但和鲸场里那种纯日式的风格不同，卧室里巨大的落地窗占满了整面墙壁，桌上同时还摆着各种闪着霓虹灯光的仪器，以及已经开启的湛蓝色全息屏幕，无不彰显着这里是28世纪的未来都市。
“1000联邦币租下来的，家具租赁系统和水电还要花费大概500联邦币，因为是一室一厅，所以你今天晚上只能睡沙发了，当然，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们挤一张床也可以。”
杰克笑着和王青山说道。
王青山没有和别人睡一个床的习惯，摆了摆手同样报以微笑，“我睡沙发就可以。”
杰克笑着点了点头，没再说话，他从桌上拿起一片已经干巴的面包，就着从水龙头里放出来的直饮水咽了下去。
“如果没事情的话，就早点睡觉吧，我不知道仿生人的电子脑结构，但我想，既然你有生物构造体，就肯定需要休息。至少在我的公寓里，你可以放下心来好好睡一觉。”
一天的相处下来，王青山觉得杰克确实是个不错的人，在对自己这个刚到夜之城的新人，他的照顾可以说已经无微不至了。
王青山礼貌的点了点头。
杰克笑着扔给他一个面包，继续说道，“饿了的话，就吃这个吧，营养合成面包，其实味道还不错。菲那个丫头，真是八头牛也拉不回来的性格，自从上次和我吵架之后，就没再来给我做过饭了，所以现在家里面只有这个，凑合吃点吧，反正都是碳水和蛋白分子结构。“
“什么？菲？”
似乎看出了王青山脸上的疑惑，杰克又接着说道，“菲是我的妹妹。“
“什么？”
王青山有些不敢置信地又重复了一遍。
“是的，我的妹妹。”
“那你当时还拿枪指着她？她还是你亲妹妹吗？”
王青山惊讶得脱口而出，他知道询问别人的家庭情况，不是一个礼貌的问题，但出于好奇和震惊，他还是下意识地问了出来。
毕竟拿枪指着自己的妹妹，在他看来是一件无法理解的事情。
“同父异母的亲妹妹。我们的相处方式就是这样，可能你看起来很奇怪，但事实上，我们相处的还算可以。至少在我看来，我们关系还可以。“
可能是文化上的差异，杰克并没有听出王青山的潜台词，以为王青山真的只是在问菲是否为自己的亲生妹妹，他苦笑了一下，接着补充道。
“我母亲是个意大利人，菲的妈妈是米兰人。”
“那他们人呢？”
王青山下意识的问道。
“都死了。和我爸埋在一起，呵呵，能省则省嘛，现在墓地也不便宜。”
杰克喝了口水，咽下了最后一块面包，也让王青山刚想继续说的话，同时噎在了喉咙里。
好在，杰克继续说了下去，没有让气氛变得更加尴尬。
“我父亲是个日本人，以前我很小的时候，父亲和我母亲定居在主体联邦那边，后来我母亲得了病，父亲为了更好的给母亲治病，到商会这里找了更好的医生。虽然花了不少钱，可最后，我母亲还是病死了。”
“再后来，我父亲续了弦，也就是菲的母亲，但不知道怎地，他染上了赌瘾，欠了岐路特一笔很大的债务，当催债人找到我们家里催债的时候，他们在争执之下枪杀了菲的母亲和我的父亲。“
杰克语气很平淡地补充道，似乎只是在说一件平常的小事。
“好在，我们在柜橱里躲过一劫。”
他说完这些，并没有接着再说下去，只是站起身，从抽屉拿出两炷香，放在燃气灶上点燃。
氢气燃烧发出的淡蓝色火焰点燃了那两柱灰绿色的香，灰白色的烟从燃烧的香上升起，散发出一种淡淡的檀香气味。
杰克掀开墙壁上镶嵌着的红色纤维布，漏出坐在木质架子上的白瓷制的莲花观音像，虔诚的拜了两拜，把香插入观音像前的香炉内。
“你还信这个？”
王青山沉默了良久，看着他的动作，试图转移话题。
“当然不信，那些原生教派的人，在我眼里和傻子差不多。不过在这个世道，在科罗纳多，我倒是愿意稍微相信一点，就像古东方的那句俗语，怎么说来着？难得糊涂嘛。”
梳着月代头的杰克笑了笑，接着说道，“好了，一不小心又说这么多，快去睡吧，看起来你的年纪也就和菲差不多大，年轻人早些休息吧，明天我们还要有别的事情。”
他摆了摆手，拉开卧室的门，接着甩出两个抱枕和一床被子，对着王青山说道，“菲小时候的被子，虽然她现在已经不盖了，但记得不要把它弄脏了，不然她又要和我吵架了。”
王青山接过那床被子，白色的被子上纹着一个粉红色小熊和许多玫红色爱心，十分可爱，和他眼中菲那妖艳的形象完全不符合。
他苦笑着把被子盖上，又把抱枕摆好，做成一个枕头的形状，躺在了沙发上。
闻着被子上淡淡的幽香，他轻声朝着卧室的门道了声谢，接着便沉沉睡去。
这是他自穿越以来第一次好好睡的一觉，他想起鸭绒被的温暖，有种陷入温柔怀抱中的感动。
巨大的落地窗外，霓虹和荧光闪烁，照映着公寓内也闪烁着五光十色的色彩，时光似乎在这一刻静止。
但是科罗纳多，在科罗纳多，这里的一切并不随着夜晚的降临而停滞，情色和暴力在黑夜的掩护下变得更加猖狂，而在夜空之下，霓虹依然璀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