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那位”
“噔。”
在芯片插入接口的一瞬间，王青山的瞳孔逐渐放大，失焦，他听到自己脑中突然响起一声脆响，类似于电线突然通电后熔断的声音。
紧接着，当他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已经到了另外一个地方。
一个如梦般瑰丽的宇宙。
无数行星在黑色的宇宙中闪烁，长着长须的鲸鱼发出五彩的光芒，畅游在深邃的行星海里。它们时不时发出一声幽深的鲸鸣，如同跨越了时间和空间的亘古谜题，带有种神秘而未知的美丽。
极为强大的压迫感让王青山在一瞬间无法呼吸，他从没见过如此奇幻而美丽的场景。
那些巨大的鲸鱼，甚至超越了之前他见到过的未知战舰的大小，他们在宇宙中游弋，当鲸鱼们抬起尾巴的时候，无数恒星和行星就会伴随着他们的移动诞生或爆炸，如同游走在宇宙中真正的神祇。
在约摸两分钟后，天空中一块如墨般晕开的屏幕如同从水面中浮现出来，荡漾出一片片涟漪，这才让整幅画面变得有些不真切起来。
巨大的鲸鱼和行星海随之消失，只剩下满天青光。
“太美了，完全不像是假的。”
王青山心中惊叹道，如果不是因为场景的自动变换，王青山真的怀疑自己会彻底迷失在这片鲸海里。
“请输入鲸场地址。”
等到又过了几秒，屏幕上浮现出一行由繁体中文组成的汉字，王青山这才想起杰克说的话。
随着他意念刚一动，屏幕上便自动浮现出169.254.0.0/16的楷书字体。
在下一刻，当王青山再次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就已经站到了一个朴实无华的木桌前。
周围是充满日式风格的装修，浅色木帘搭配水泥色的装修呈现出了一种复古宁静的氛围感，墙壁上夸张地画着一大片一大片的浮世绘，桌上摆着两杯蓝色的鸡尾酒，上面点缀着几片青柠檬和罗勒叶，用叉子穿成闪电的形状。
对面跪坐着的正是已经换上和服的杰克，由于他的身材太过于壮硕，所以穿着日式服装看起来多少有些滑稽。
“我以为你会在鲸场里多待一会儿，很美吧。”杰克拿起他面前的那杯鸡尾酒，抿了一口笑着说。
“的确，很让人震撼。”王青山学着他的样子也同样跪坐在木桌前，他没有跪坐的习惯，但出于尊重，也选择了和杰克一样的姿势。
杰克又喝了几口桌上的蓝色鸡尾酒，王青山注意到，那杯酒并没有随着杰克的喝下而减少，反而在他放在桌子上后又重新恢复了原来的样子，似乎永远喝不完。
“这是哪里？”王青山挠了挠头。
“鲸场，具体点说，是鲸场中一个模拟场景。当你进入鲸场的时候，芯片会自动连接至你的神经系统，让你全身心沉浸在这里。我父亲是日本人，所以我很喜欢这种日式居酒屋的装修，便宜又简洁。“
“模拟场景？”
“是的，这是鲸场的主营业务之一，他们毕竟是隶属于天际云的子公司，所以做这些相当在行。还有各种超梦，也是他们的主营业务之一。你可以理解为沉浸在别人的脑袋里的一种电影，是种可以借助设备体验他人记忆的娱乐方式。”
杰克拿起桌上的酒杯，轻啜了一口，接着说道。
“你可以在各地的鲸场里找到这种芯片，不过这些芯片大多是游走在联邦之外的非法勾当，所以进去的时候要务必小心，低级鲸场很容易被人通过网络进行攻击。”
他指了指插在自己耳后的芯片。
“简单来说，不同芯片会有不一样的价格。在这里你可以自己喝酒，也可以找些虚拟女郎作陪，甚至可以在千里之外和自己的老婆做些你想做的事情，当然，如果你不怕被人追杀，其实和别人的老婆也可以。”
杰克调侃道，他脸上漏出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似乎以前经常做这种事情。
“科罗纳多的鲸场老板是我的老熟人了，有我的引荐，你下次来的时候可以直接找他。不过，他是原生教派的人，信仰一个叫什么.......哦对，“上帝”的东西。你知道的，这种人多少有点.....嗯...神神叨叨的，所以我劝你不要和他聊太多关于宗教的事情。“
杰克一口把那杯蓝色的鸡尾酒倒进嘴里，接着说道。
王青山也试着抿了一口酒，强烈的刺激感让他下意识地狠狠地咽了口口水。
酒水的味道有种混合着薄荷叶的辛辣味，初饮并不好喝，但入口后会有种酸涩的柠檬和强烈的罗勒风味，让酒水的味道变得颇为奇特。
对于王青山这种并不习惯喝酒的人，这杯酒的度数有些过于高了，所以他喝了一口，就又把酒杯放回了桌台。
杰克看他因为鸡尾酒而变得抽搐的表情，摇了摇自己的杯子，笑着说道。
“威士忌杯里倒入一子弹杯的伏特加加冰，兑上古拉索利久酒而不是Nicola，我喜欢这么搭配，喝起来感觉如何？“
王青山又咽了口口水，皱着眉头说道。“有股冲进鼻腔的辛辣味。”
“是的，和那些夜之城的传奇一样，生的光荣，死的伟大，如绚丽的烟花般绽放而又在一瞬间消散。”，杰克轻笑地说道。
他喝了口酒，接着，话锋一转，说道，“好了，接下来，我们该谈谈你的事情了。”
王青山顿时坐直了身子，说道，“我洗耳恭听。”
“你从哪里来，或者说，之前的你是怎么样的，我不是很关心，甚至于你非法仿生人的身份，这些都不是问题。在科罗纳多，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秘密。我想跟你说的是，关于这趟活儿的具体情况，你理应了解。那位提出了一个非常丰厚的条件，让我把你带回科罗纳多，并且尽力帮你在科罗纳多立足。简单来说，就是让你别死在这里就行。所以，我会尽力帮你，并且让你有一定的自保能力。只要我在科罗纳多一天，你就可以来找我，我会尽力帮你”
“那位？到底是谁？”，王青山疑惑地问道。
“我不知道。”
“不知道？”
“是的，干活儿的人从不打听雇主的信息，这是规矩。”
杰克伸出一个手指说道。
“在科罗纳多，如果你是一个赏金佣兵，可以杀人，可以放火，可以不遵守联邦的法律，所有一切可以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雇主和中间人在雇佣你之前都会帮你解决好。但只有这一条，必须要遵守，这就是规矩。永远不要打听雇主的消息，记住，是永远。”
“那你怎么知道他不会骗你，或者说，赖账？”
“佣兵们自然有自己的判断方法，当然，中间人也是很重要的一环，他们拿自己的信誉担保，交易不会出现问题。”
杰克开口说道。“接下来，我会把你一步不离的带在身边，因为这单子有钱拿，而且是很多很多钱，在科罗纳多，钱就是一切。”
王青山没再说话，他明白自己或许卷入了什么交易之内，虽然他失去了自由，但看样子，至少短期内杰克不会把自己怎么样，反而还会保护自己的安全，或许这也是因祸得福了。
往后，或许他会在科罗纳多待上很长一段时间，说不定，可以趁机寻找到有关自己穿越的信息。
更关键的是，虽然并不知道“那位”到底是一个什么人物，但既然“那位”知道自己叫作王青山，那么他肯定知道有关自己穿越的信息。王青山明白，如今自己身处一个未知的城市和未知的时间，他做了很多次模糊的梦，但完全记不得梦境中的情况。
如果说，有什么人能够信任，那么杰克至少算半个。
面对如今的局面，他不由得多想两下，但和杰克交谈后，或许也有因为那名机修师将自己的身体维修的更健康的原因，他已经从刚刚穿越的焦虑中摆脱出来，内心反而平静了不少。
王青山一口气把剩下的酒喝完，灼烧感刺激着他的喉管和胃部，如今，他从未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如此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