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亲人(1)
第一节
蓝蝴蝶
羽柳吃完了椰汁薯粉嗦问道:“欣喜哥,你们待会儿是不是要打车回去蚝壳庄啊?”“对,怎么了?”
“二叔,店门外车棚里栓停着的那架涂画着U旅图标的四轮马车,我怎么瞅着有点眼熟?”
“噢,那是你大舅的马车啊,他去附近办事情,把马车停放在这了。他说待会儿回去蚝壳庄。”
“那不正好了嘛,欣喜哥你们待会蹭我老舅马车回去就好了,等一下他回茶室。我去和他说一声,哈哈哈。”
邢析听后不好意思摸了摸后脑勺说:“那。。。就先谢谢羽姐了,什么时候去蚝壳庄,我请你吃饭!”
田乙举起还没啃完的鸡翅尖说:“还有还有,什么时候有空去珠岛,我做东带你去吃小吃!”
半个小时后,羽柳的大舅陶叔,推开茶室的门帘走了进来。
“大舅!好久不见。”“小羽毛!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啊?也不提前给家里打个电报。”
“我毕业啦,想着回来给大家一个惊喜!”
“几年不见,长肉了。看来吃得好睡得好啊这几年在学校。我刚才去银行给你老表汇生活费了。”
“三弟?他今年去外地读高等中学堂啦?想当年我在火车站离乡求学他才是读七八年级。。。”
“你在外求学都两三年没回家了。。。时光飞逝啊。。。你看大舅我和你二叔白头发都长出来了。”
羽柳招呼在餐桌的邢析和田乙过来介绍道:“来,大舅,给你介绍一下。这两位靓仔是和我一起同车回乡的同学。
这位叫做邢析,另外满嘴油光壮实这位呢叫田乙。”
“小伙子们,来握握手。你们叫我作陶叔就好了。”
两人赶忙伸过手“陶叔好。请多多指教。”
羽柳撩了一下耳边的头发“大舅,待会儿回去能不能捎带上他们俩,他们回蚝壳庄。”
“可以啊,没问题。小羽毛你回来给家里打电话没?要不你也顺便坐大舅的马车回去?”
“不用啦,我刚才给阿爸打电话告诉他回来了,等晚一点他来茶室接我回去就行。不麻烦大舅。”
“行,二位靓仔。你们吃过甜品没?陶叔请客。等叔吃完一碗绿豆沙冰,你们再拿好行李,坐叔的马车一起回蚝壳庄。”
邢析拱手谢道:“谢谢陶叔,我们三个刚才一起吃过了。您慢慢吃。”
陶叔掏出几枚通宝放到餐桌上说:“好吧,老航,来碗冰糖绿豆沙冰。”
五分钟后,陶叔、邢析、田乙三人和羽柳叔侄二人在茶室门口道别,陶叔解开拴在横栏上缰绳,给骏马喂了些水和草料抚摸了一下马头和马背上的鬃毛。
招呼随车返回的二人,带好行李登上马车厢。自己抓紧缰绳坐到前排座位上。戴上了挂在旁的草帽,扬鞭策马启程。
“靓仔们,待会儿你们要在哪下车啊?架~”
“陶叔,田乙他去蚝珠客运码头。看还赶不赶得上末班渡船。
我在庄上晒谷场戏楼台子那里下车就好了。”
“噢,小田家是在珠岛?”“嗯,对。和陶叔您是同乡。”
“对了,陶叔。我想问一下,您认识在海岸边上,院门旁有颗龙眼树那户人家不?”
“认识啊,小邢问的是不是穆老师家?她家院门前是有一颗好几十年树龄的老龙眼树。”
陶叔忽然反应过来,车上其中一位靓仔姓邢。“吁~。。。”勒紧缰绳停住了马车。
回过头很严肃地向邢析询问:“小邢,你阿爸名字是不是叫作邢戚仁?”
邢析看着陶叔严肃的神情,有些不知所措只能低着头,躲闪着目光支支吾吾回答:
“我阿爸在我很小时候就不在了。”说完泪珠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听到邢戚仁这个名字时,田乙也惊讶瞪大了自己的双眼看着两人。“欣喜哥,这么说邢探长真的是你阿爸?”
邢析没有回答只是默默走到马车厢后面,控制不住自己情绪掩面泣不成声。
“哎,孩子。都怪陶叔。不哭不哭。。。这。。。早知道我就不该。。。我待会儿还是直接把你送回到家门口吧!
小田。。。你在车厢后多多照看小邢一下哈。”“嗯~!”
“轰隆隆~轰隆隆”远处的天空传来了一阵阵惊雷,陶叔转回身,重新抓起缰绳“架~架。。。”
四轮马车在路上由慢转快,乌云渐渐遮天蔽日。开始飘起了丝丝细雨。
一只点缀着蛋黄斑点的蓝色蝴蝶扇动着翅膀顺着车窗开合的缝隙飞进了马车厢内。
轻轻地落在了邢析的头上,慢慢挥动着翅膀,似一位慈祥的老父亲在用手摸头,在安抚着自己崽崽。
邢析抬了一下头,不耐烦地用手抖了一下想把这只蝴蝶赶走,没成想蝴蝶它却起飞绕着自己转了两三圈后,再一次落在了左肩膀上。
“阿爸,是你吗?”
邢析用手背擦了一下泪水,歪头轻声和蝴蝶“对话”。蝴蝶听到这声久违的问候,仿佛听懂了。
扇动了两下翅膀后飞到了邢析的怀里心脏位置晃动触角,静静地驻留着。
如同老父亲般把自己崽崽抱着在怀里,拍着肩膀低头耳语
“二宝好久不见,你又长高了。我好想你啊!”
邢析带着两行泪痕,摊开自己的双手手掌放在胸前,蝴蝶宛如和他心有灵犀。重新飞落在手掌上和邢析对视两无言。
初秋雨也愈下愈大,雨声和骏马奔驰的蹄声交织在一起。陶叔放缓车速,转过头看见了车厢内这一副温馨祥和。
用手压低了一下草帽帽檐,朝着邢析手里捧着的蝴蝶方向,轻轻点了一下头。
蝴蝶好像也感觉到了他的问候,移动足脚朝着车头驾驶座方向晃动了一下触角然后挥动了翅膀进行了“回礼”。
重新扇动翅膀从邢析的手掌中飞落在边上的空位。一路陪伴着四轮马车上一行三人在雨中前行。
直至雨过天晴,阳光重新洒下大地时。起飞绕着邢析、陶叔、田乙三人飞行了一圈后,飞出车厢。
邢析把上半身探出车窗外,目送着这只带有淡黄色斑点的蓝蝴蝶飞向远方的碧水蓝天。泛着泪光挥动右手喊着
“再见~!”低声哽咽着“阿爸,我也好想你!”
田乙拍了拍他的后背“欣喜哥,给你毛巾和水壶,洗一把脸吧。我嘴笨,这种时候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安慰照顾你情绪。洗完脸要不吃颗苹果缓缓?”
“谢谢你!”
邢析转身接过田乙递过来的水壶,拧开盖子打湿毛巾,好好洗了一把脸。
然后坐回到座位上接过苹果,一口接着一口。“陶叔,来,吃苹果。”
田乙也拿着一个苹果走到车厢前部,递给了驾驶座上的陶叔。
陶叔接过苹果说:“小田谢谢你。孩子们,还有一两个钟头路程就到蚝壳庄啦,天晴了叔要加快一下车速,你们俩在后面坐稳了哈。”、
“知道了!”
四轮马车一路上穿过一块块田间地头,一片片鱼塘虾池,一排排椰子树、芒果树还有柳树、青桐等等行道树。
雨后微风吹拂着道路两旁栽种的各式花树的芬芳,沁人心脾。
“吁~。。。小田,到蚝珠客运码头了,你先下车去售票处看看还有末班渡船的船票不,
陶叔在外面等你。买到票再回来拿行李。
如果船票售罄了还可以去叔的U旅客舍住一晚,明天再搭早班渡船回家。”
田乙从马车厢下来说:“好的,谢谢叔。我先过去看看。
欣喜哥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看看,下车走走活动活动。”邢析也跟着跳下车
“好呀,我顺便去看看有没有卖冰棍的流动摊贩,叔你要冰棍不?”
陶叔微笑地摆摆手,在大榕树下拴好马匹。
拿出自己的水壶晃了晃。摘下草帽,从驾驶座旁边的小箱子里掏出一根小毛竹水烟筒和烟丝袋。
放下小马扎,坐在树荫底下,从烟丝袋内捏出一小撮烟丝,塞到铜管烟嘴里面,用火镰打火点燃。
随着毛竹烟筒内的水传出一声声“咕噜咕噜”响声,喷云吐雾,悠闲纳凉。
邢析和田乙刚走进客运码头前廊,就看到在售票处附近不远处有一辆自行车旁摆着的木质招牌上写着“钱婶冷饮”的流动小摊贩。
“鸡翼哥,你要冷饮还是要冰棍,喜欢什么口味的?我请客。”
“你看买就好了,我先去售票处问问船票。”
“老板,冰棍有什么口味的啊?”邢析走到这个自行车流动冷饮摊旁询问道。
老板打开放在车后座的木质保温箱的盖子说:“靓仔,有原味老冰棍和西瓜汁、菠萝汁三种口味的。你要哪种?
老冰棍50文一根、西瓜汁60文、菠萝汁70文。”
邢析从口袋里摸出几枚通宝说“老板,给我来两根西瓜汁口味的吧。”“好咧,拿好了。”
“咦,这西瓜汁冰棍看起来怎么比老冰棍短这么多啊?”
“靓仔一分钱一分货嘛,老冰棍原料便宜所以给的量会多一点,成本不一样。”“好吧。。。”
“呐,给你冰棍。还有船票不?”
田乙这时也从售票处走了过来,接过邢析递给他的冰棍咬了一口说:“今天末班船票售罄了,所以提前买了明天头班渡船的票。
你再等我一会儿哈,我去电话亭给家里打个电话说一声。”“好,那我回大榕树那里等你。”
“去吧。”
几分钟后,田乙回到四轮马车停放在码头附近的大榕树处“陶叔,今晚得麻烦您了,得住一晚客舍,明天再坐早班渡船回去。”
陶叔站起身收起小马扎放回到马车上说“都是乡里乡亲的,不用客气。”
“房钱多少?我现在先付给您。”
“到客舍再去前台给老板娘吧,哈哈,上车。先送小邢回家。U旅客舍在码头隔壁街。”
邢析和田乙齐齐作出拱手礼致谢:“谢谢陶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