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第五十八章 故园囤粮,山雨欲来
第五十八章故园囤粮,山雨欲来
吴归尘是在第四天清晨离开出租屋的。
前三天,他像一架精密运转的机器,将所有计划拆解成具体的行动,一步步推进。他先是联系了中介,以远低于市场价的价格将父母留下的那套城区住房挂牌,条件只有一个:全款,三天内交易。中介起初觉得他疯了,但在他反复强调“急用钱”后,还是动用了所有资源,在第二天傍晚就找到了买家——一个做建材生意的老板,看中了房子的地段,也不在乎那点差价,只求快速过户。
拿到房款的那一刻,吴归尘的银行卡余额终于有了支撑他行动的底气。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开始执行下一步:变卖非必要物品。笔记本电脑留下了性能最好的一台,其余的旧手机、平板、甚至收藏的几双限量版球鞋,都被他挂在二手平台上,标注“急售”,价格压到最低,只求快速脱手。
短短两天,他处理掉了几乎所有用不上的东西,房间里只剩下一个背包和一个行李箱。看着空荡荡的出租屋,吴归尘没有太多感慨,这里的记忆早已被废土的七年冲刷得模糊,如今更是成了即将被末世吞噬的幻影,不值得留恋。
最后检查了一遍物品栏,淬火刃碎片安静地躺在那里,蓝光比之前似乎亮了些许。状态面板上的各项数据没有变化,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身体里的力量和精神层面的敏锐度,都在随着对“现实”的适应而稳步提升。
“该回家了。”
吴归尘背上背包,拉着行李箱,最后看了一眼窗外那条依旧喧闹的小巷,转身关上了门。门轴转动的“吱呀”声,像是在为这段平凡的过往画上句号。
他的老家在三百公里外的青山县,一个名叫“吴家坳”的小山村。那是个地图上都需要放大好几次才能找到的地方,群山环抱,只有一条蜿蜒的水泥路与外界相连,全村常住人口不足百人,大多是像他父母一样的老人。
吴归尘是坐最早一班长途汽车回去的。车子驶离市区,高楼大厦逐渐被低矮的房屋、成片的农田取代,最后进入连绵的山区。车窗外的风景越来越熟悉,空气里的草木清香也越来越浓郁,吴归尘靠在车窗上,看着飞速倒退的山林,紧绷了几天的神经终于有了一丝松弛。
他知道,选择回老家,是目前最稳妥的决定。
吴家坳地势偏僻,人口稀少,远离工业污染,即便是“大寂灭”来临,极端气候和地壳运动的影响也会比城市小得多。村里的房子大多是祖辈传下来的夯土瓦房,墙体厚实,依山而建,本身就具备一定的防御性。更重要的是,那里有他的父母。
在决定回家的那一刻,他就想好了如何跟父母解释——不能说末世,那太惊世骇俗,只会被当成精神出了问题。但也不能什么都不说,他需要父母的配合,需要足够的时间和空间来囤积物资、加固房屋。
车子在青山县城停下,吴归尘没有停留,直接找了辆前往吴家坳方向的农用三轮车。车主是个憨厚的中年汉子,认出了他是“老吴家的小子”,热情地招呼着,嘴里絮叨着村里的近况:“归尘啊,你可有日子没回来了,你爸妈前阵子还念叨你呢……对了,今年雨水少,山里的收成怕是要减,镇上的粮价都开始往上飘了……”
粮价上涨?吴归尘心中一动,这倒是省了他不少编造理由的功夫。
三轮车在蜿蜒的山路上颠簸了一个多小时,终于驶入了吴家坳。村口的老槐树依旧枝繁叶茂,几个老人坐在树下的石碾子上抽着旱烟,看到吴归尘,都笑着打招呼:“是归尘回来了?”
“李大爷,张奶奶,我回来了。”吴归尘笑着回应,眼眶有些发热。这些面孔,在他“废土记忆”的冲击下,曾一度变得模糊,此刻却清晰得如同昨日。
他的家在村子最深处,背靠一座不算太高的小山,门前有一片自家开垦的菜地,种着应季的蔬菜。远远地,他就看到母亲王秀兰正在菜地里摘豆角,父亲吴建国则坐在屋檐下,手里拿着一把斧头,慢悠悠地劈着柴。
“爸!妈!”
吴归尘喊了一声,快步走了过去。
王秀兰猛地直起身,看到是他,手里的菜篮子都差点掉在地上,脸上瞬间堆满了惊喜:“归尘?你咋回来了?也不提前打个电话!”
吴建国也放下斧头,站起身,脸上虽然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的笑意藏不住:“回来就好,快进屋歇着,一路累了吧?”
“不累。”吴归尘放下行李,走到母亲身边,帮她提起菜篮子,“就是想你们了,回来住阵子。”
王秀兰拉着他的手,上下打量着,眼眶有些红:“瘦了,也黑了,城里工作是不是太辛苦了?不行就回来,家里有地,饿不着你……”
“妈,我没事,就是晒黑了点。”吴归尘笑着安抚道,心里却有些发酸。在废土挣扎的七年,他早已忘了被人如此牵挂是什么滋味。
进了屋,王秀兰忙着去厨房烧水,吴建国则拿出烟袋,递给他一支,被他摆手拒绝了——在废土,干净的水都稀缺,更别说烟这种奢侈品,他早就戒了。
“爸,跟你说个事。”吴归尘看着父亲,语气认真起来,“我这次回来,是想跟你们商量一下,囤点粮食。”
吴建国正往烟锅里装烟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他:“囤粮?家里的粮食还够吃大半年呢,你妈前阵子刚去镇上买了两袋面粉。”
“不够。”吴归尘摇头,语气肯定,“爸,我在城里听做粮食生意的朋友说,接下来几个月,粮价可能要大涨,而且说不定会缺货。咱们多囤点,一来能省点钱,二来……有备无患。”
他没有把话说得太满,只是借着“粮价上涨”这个由头,这是目前最能让父母接受的理由。农村人过日子向来节俭,对“涨价”“缺货”这类词天生敏感。
果然,吴建国皱起了眉头:“粮价大涨?真的假的?这几年不都挺稳的吗?”
“具体原因我也说不清楚,可能是天气影响,也可能是别的因素,我那朋友消息灵通,应该不会错。”吴归尘语气平静,眼神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爸,咱们家条件你也知道,能省一点是一点。而且,多存点粮食总没坏处,放着又坏不了。”
王秀兰端着水进来,正好听到这话,也插了一句:“归尘,你说的是真的?要是真涨价,那是得囤点……不过咱们家就这几口人,囤太多也放不开啊。”
“妈,放心,放得下。”吴归尘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温热的水流过喉咙,带着淡淡的甜味,是山里的泉水,“我这次回来,还带了点钱,是我把城里那套房子卖了……”
“啥?你把房子卖了?”王秀兰吃了一惊,手里的水壶都差点没拿稳,“那你以后在城里住哪?那房子可是你爸当年花了大价钱买的!”
“妈,房子没了可以再买,钱没了才麻烦。”吴归尘早有准备,耐心解释道,“我那朋友说了,这次粮价波动可能要持续很久,甚至……以后粮食会越来越金贵。我寻思着,与其把钱砸在房子上,不如换成实在东西。再说了,我也不想在城里待了,回来陪着你们挺好。”
吴建国沉默了半天,烟锅在鞋底磕了磕,抬头看着儿子:“归尘,你不是那种冲动的孩子,是不是有啥别的事?跟爸说实话。”
知子莫若父。吴建国看得出,儿子虽然嘴上说着“粮价上涨”,但眼神里的凝重,绝不仅仅是为了省点钱。
吴归尘心中一动,父亲的敏锐超出了他的预料。他犹豫了一下,决定稍微透露一点,但依旧没有提及末世:“爸,具体的我不好说,就是感觉……接下来可能会不太平。多囤点粮食,把家弄得结实点,总是没错的。您相信我一次,就这一次。”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恳求,眼神里的认真让吴建国和王秀兰都愣住了。他们从未见过儿子这样的表情,仿佛有什么巨大的危机就在眼前,而他是唯一提前察觉的人。
沉默在屋里蔓延,只有窗外的蝉鸣和远处的鸡鸣偶尔传来。
过了好一会儿,吴建国才缓缓点头:“行,爸信你。你想囤多少,就囤多少,家里的事,你做主。”
王秀兰虽然还是不解,但看到丈夫点头,也跟着说道:“对,妈也信你。需要啥,妈给你打下手。”
吴归尘心中一暖,眼眶有些发热。在废土,他早已习惯了孤军奋战,习惯了猜忌和背叛,此刻父母毫无保留的信任,像一道暖流,瞬间冲散了他心中积攒的阴霾。
“谢谢爸,谢谢妈。”
“谢啥,一家人。”王秀兰抹了抹眼角,“那咱们现在就去镇上买?”
“不急。”吴归尘摇摇头,“镇上的粮店库存有限,买多了容易引人注意。我已经联系好了县城的粮站,让他们送一批过来,面粉、大米、玉米面都要,还有压缩饼干、罐头这些耐放的,越多越好。”
他早就通过网络联系了县城最大的粮站,以“开农家乐,提前备货”为由,订了足足五十袋大米、五十袋面粉、二十袋玉米面,还有五百箱压缩饼干和三百箱各种口味的罐头。这个数量足以让粮站老板惊讶,但在“全款预付”的诱惑下,对方还是答应了,三天内分批次送到村口。
“这么多?”王秀兰吓了一跳,“咱们家哪放得下啊?”
“放得下。”吴归尘早就规划好了,“西厢房不是一直空着吗?把里面的杂物清出来,打扫干净,粮食都堆在那里。厢房的窗户小,通风也好,粮食不容易坏。”
西厢房是老房子的一部分,当年是用来堆放农具和杂物的,面积不小,而且墙壁是实心夯土,防潮性很好,确实是囤粮的绝佳地点。
“行,我这就去收拾。”王秀兰说着就起身要去西厢房。
“妈,先别急。”吴归尘拉住她,“除了囤粮,咱们还得把房子加固一下。门窗都换成厚点的钢板,院墙再加高加固,屋顶也检查一下,该修补的修补。”
“换钢板?那得不少钱吧?”王秀兰有些心疼。
“钱不是问题,安全最重要。”吴归尘语气坚定,“我已经联系了县城的建材店,让他们送一批钢材和水泥过来,明天就能到。爸,您以前在村里是木匠,对这些活计熟,到时候还得劳烦您掌掌眼。”
吴建国年轻时确实是村里有名的木匠,手艺好,对房屋结构也懂不少,闻言点头道:“没问题,这点活计难不倒我。”
说干就干。当天下午,吴归尘就带着父亲一起,将西厢房里的杂物全部清理出来。那些布满灰尘的农具、破旧的家具,大多是没用的东西,吴归尘干脆让父亲联系了收废品的,全部卖掉,一来能腾出空间,二来也能换点零钱。
王秀兰则把西厢房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墙角的蛛网、地面的灰尘都清理得干干净净,还在地上铺了一层干燥的稻草,用来防潮。
傍晚时分,吴归尘站在西厢房门口,看着空荡荡的房间,想象着几天后这里堆满粮食的样子,心里稍微踏实了一些。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晚饭时,王秀兰做了满满一桌子菜,都是山里的家常菜:炒豆角、炖土鸡、凉拌黄瓜、还有一碗鸡蛋羹。吴归尘吃得很香,这是他在废土七年从未尝过的味道——家的味道。
“归尘,你说要加固房子,是不是有点太小题大做了?”王秀兰还是有些不放心,“咱们吴家坳在这山里待了几百年了,除了偶尔有野兽下山,从没出过啥大事。”
“妈,小心驶得万年船。”吴归尘给母亲夹了一块鸡肉,“现在这世道,谁也说不准会发生啥。加固一下,住着也安心。”
吴建国喝了一口自家酿的米酒,沉声道:“你妈就是操心命。归尘说得对,加固一下好。我看村口那几户人家,这几年都把院墙砌高了,咱们家也该弄弄。”
“不光是院墙,”吴归尘放下筷子,认真说道,“我还想在房子后面的小山上,开一条隐蔽的小路,万一有啥情况,也能有个退路。”
他家屋后的小山不高,植被茂密,一直没人打理。如果能在那里开辟一条通往山后的小路,确实能增加一条逃生通道。
吴建国想了想,点头道:“这个主意不错。那座山我熟,明天我去看看,找条好走的路线。”
一家人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没有了最初的疑虑,只剩下对未来的规划和默契。吴归尘看着父母脸上的认真,心中充满了感激。他知道,自己不是在孤军奋战,这一次,他有家人可以依靠。
第二天一早,县城的建材店就送来了钢材、水泥和一些工具。货车进不了村,只能停在村口,吴归尘请了村里几个相熟的壮汉帮忙,把东西一趟趟搬到家里。他出手很大方,每人给了两百块钱,还管了顿饭,村民们都乐得帮忙。
看着堆在院子里的钢材和水泥,村里有人好奇地问:“老吴,你家这是要盖新房啊?”
吴建国按照吴归尘教的说法,笑着回应:“不是盖新房,就是把老房子修修,加固一下,孩子们都大了,回来也能住得舒坦点。”
村民们也没多想,山里人盖房修屋是常事,只是觉得老吴家这次弄得动静有点大,但看在钱的份上,没人多问。
接下来的几天,吴家彻底变成了一个工地。吴归尘和父亲一起,先从门窗下手。他们拆掉了原来的木门木窗,换上了定制的厚钢板门和带钢筋的玻璃窗。钢板门厚重无比,需要两个人才能勉强推动,吴归尘特意让人在门内侧装了几道插销,关上后从外面几乎不可能撬开。
院墙的加固也在同步进行。他们在原来的土墙外面,又砌了一层砖石,高度增加到了三米多,顶部还加装了一圈碎玻璃和铁刺,防止有人攀爬。
吴归尘则利用空闲时间,开始在屋后的小山上开辟退路。他身体素质远超常人,加上“影步”偶尔的辅助,效率极高。他没有开辟那种明显的道路,而是选择在茂密的灌木丛中穿行,只清理掉一些碍事的树枝和石块,留下的痕迹极淡,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这条小路从屋后的窗户下开始,蜿蜒曲折地通向山后,尽头是一片隐蔽的山谷,里面有水潭和野菜,必要时可以作为临时的藏身之处。
期间,粮站的粮食也分批次送到了。五十袋大米、五十袋面粉、二十袋玉米面,堆在西厢房里,几乎占满了整个空间,像一座座小山。五百箱压缩饼干和三百箱罐头则被暂时堆在了堂屋的角落,等待西厢房腾出更多空间。
看着满屋的粮食,王秀兰虽然还是觉得太多,但脸上的笑容却藏不住:“这么多粮食,别说咱们家,就是全村人吃一年都够了。”
“妈,这还不够。”吴归尘却不敢大意,“粮食是生存的根本,多囤一点,心里才踏实。等这批处理完,我再联系粮站,看看能不能再弄点。”
他知道,这些粮食看似很多,但如果末世真的来临,持续的时间可能远超想象。而且,他不能只考虑自己家,万一村里有人活下来,或许能帮一把——当然,这得在保证自家安全的前提下。
加固工作进行到第五天,房子的整体防御性已经有了质的提升。厚重的钢板门,加高加固的院墙,带钢筋的窗户,屋后还有一条隐蔽的退路。站在院子里,看着这座熟悉又陌生的家,吴归尘终于有了一丝安全感。
这天傍晚,吴建国看着夕阳下的房子,突然说了一句:“归尘,你老实告诉爸,是不是要打仗了?”
吴归尘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父亲大概是把他的举动当成了应对战争的准备。他没有直接否定,只是说道:“爸,不管发生什么,咱们做好准备就没错。您就别多想了,好好过日子就行。”
吴建国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只是叹了口气:“行,爸不多问。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啥坎儿都能过去。”
晚饭时,王秀兰突然想起什么,说道:“对了,归尘,你李大爷今天来说,村东头的井好像有点不对劲,水变浑了,还带着点怪味。他让我跟你说一声,你在城里见多识广,看看能不能想个办法。”
吴归尘心里咯噔一下。井水变浑?这会不会是“大寂灭”的前兆?他强压下心中的不安,说道:“明天我去看看。如果井水不能喝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