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十九章 人性炼狱与染血的罐头
第十九章人性炼狱与染血的罐头
暴雨连下了三天,将整片废墟浸泡成一片泥泞的沼泽。吴归尘躲在一栋废弃商场的二楼,透过布满裂纹的玻璃窗,看着雨幕中蹒跚移动的丧尸。雨水冲刷着它们腐烂的皮肤,在地面汇成一道道污浊的溪流,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腥臭味。
他的背包放在身边,里面只剩下最后两罐牛肉罐头和半瓶清水。这几天的暴雨让变异生物变得异常活跃,猎杀的风险陡增,他不得不减少外出,靠着之前囤积的晶核维持体能。此刻,他正用一块磨尖的钢筋,仔细地清理着消防斧上的血垢——那是昨天猎杀一头变异鳄鱼时沾上的,墨绿色的血液粘稠而腥臭,必须反复擦拭才能清理干净。
突然,楼下传来一阵嘈杂的争吵声,夹杂着女人的哭喊和男人的怒骂,穿透雨幕,清晰地传入他耳中。
吴归尘皱了皱眉,放下斧头,悄无声息地挪到窗边,撩开窗帘的一角向下望去。
商场门口的雨棚下,聚集着七八个人。他们大多衣衫褴褛,面黄肌瘦,其中一个穿着黑色夹克的男人正揪着一个女人的头发,将她按在泥泞里,嘴里骂骂咧咧:“臭娘们!还敢藏吃的?信不信老子现在就办了你!”
女人怀里抱着一个看起来只有三四岁的孩子,孩子吓得哇哇大哭。女人拼命挣扎,哭喊着:“那是给孩子留的!就半块饼干!求你了!”
“半块饼干也是老子的!”黑夹克男人狞笑着,伸手去抢女人怀里的小布包。旁边的几个男人则抱着胳膊看热闹,脸上带着幸灾乐祸的笑容,其中一个瘦高个甚至吹了声口哨:“强哥,别跟她废话,搜身!说不定藏在内衣里呢!”
周围的雨幕中,几只速行丧尸被争吵声吸引,正朝着雨棚的方向靠近,但那伙人似乎毫不在意,注意力全在女人怀里的布包上。
吴归尘的眼神冷得像冰。
这种场景,他这几天见得太多了。
在城东的废弃医院,他亲眼看到一个男人为了争夺一支过期的青霉素,用砖头砸死了自己的同伴;在南郊的加油站,三个男人将一个受伤的女人拖进油罐区,任凭她的哭喊被淹没在丧尸的嘶吼里;甚至有一次,他在一栋居民楼里,发现了一间被反锁的房间,里面堆满了白骨,而角落里的物资箱却是满的——显然,有人为了独吞物资,将同伴关在里面活活饿死。
红雨不仅催生了变异生物的凶性,也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人类心底最深处的恶。善良、怜悯、道德……这些曾经约束人性的东西,在生存的压力下,被碾得粉碎。
雨棚下的冲突还在升级。
黑夹克男人没能从女人怀里抢到布包,恼羞成怒,抬脚就朝着女人的肚子踹去。女人惨叫一声,抱着孩子蜷缩在地上,怀里的布包掉了出来,半块发霉的饼干滚落在泥泞里,很快被雨水泡成了糊糊。
“妈的!”黑夹克男人骂了一句,似乎觉得不解气,又抬脚去踩女人的手。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蓝色工装的中年男人突然冲了出来,挡在女人面前:“强子!你太过分了!她都带着孩子!”
“老陈?你想管闲事?”黑夹克男人转过身,眼神凶狠地盯着中年男人,“别忘了,这娘们的男人就是被你弄丢的!现在倒想当好人了?”
“我不是当好人,”中年男人咬着牙,“我们说好要互相照应的!”
“互相照应?”黑夹克男人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突然从腰后掏出一把锈迹斑斑的匕首,“在这末世里,能照应自己就不错了!老陈,我看你是活腻了!”
他说着,突然一刀刺向中年男人的腹部。
中年男人显然没料到他会突然动手,愣了一下,匕首已经深深刺入了他的肚子。他低下头,看着肚子上的匕首,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然后缓缓倒了下去,鲜血混着雨水,在地面蔓延开来。
女人发出惊恐的尖叫,抱着孩子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其他几个男人则面无表情地看着,仿佛只是碾死了一只蚂蚁。
黑夹克男人拔出匕首,用中年男人的衣服擦了擦上面的血,然后走到女人面前,用匕首挑起她的下巴,狞笑道:“现在,没人能护着你了。要么,跟我们走,给哥几个当婆娘;要么,就喂丧尸。选吧。”
女人的眼神里充满了绝望,抱着孩子的手越收越紧。
吴归尘默默地放下了窗帘。
他的手指在消防斧的斧柄上轻轻敲击着,节奏缓慢而规律。
出手?
没有好处。
那女人和孩子对他来说,毫无价值。救了她们,只会拖累自己,甚至可能被那伙人记恨,引来不必要的麻烦。中年男人的下场就是明证——所谓的“互相照应”,在刀子面前,不堪一击。
他已经不是那个会为了陌生人冒险的吴归尘了。
人性的恶,他看得够清楚了。
既然大家都在比谁更狠,谁更不择手段,那他不介意做那个最狠的人。
但他没有立刻离开。
他的目光落在了黑夹克男人腰间的背包上。那背包鼓鼓囊囊的,边角处露出了一点金属光泽——像是罐头的轮廓。
这几天的暴雨让狩猎变得困难,他的物资也快耗尽了。
与其冒着风险出去猎杀变异生物,不如……
吴归尘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悄无声息地拿起消防斧,推开身后的安全门,沿着楼梯向下走去。楼梯间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每一步踩在台阶上,都发出轻微的“吱呀”声,被外面的雨声和争吵声完美掩盖。
他走到一楼大厅,躲在一根粗壮的立柱后面,观察着雨棚下的动静。
黑夹克男人还在逼迫那个女人,其他几个男人则在收拾中年男人的尸体,准备把他拖出去喂丧尸。他们的注意力都很分散,完全没有察觉到暗处的危险。
吴归尘深吸一口气,体内能量悄然运转,肌肉紧绷,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
时机到了。
他猛地从立柱后窜出,速度快如闪电,目标直指那个背对着他的瘦高个。
瘦高个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刚要回头,吴归尘的消防斧已经到了。斧刃带着风声,精准地劈在他的后颈上。
“噗嗤!”
鲜血喷溅而出,瘦高个连哼都没哼一声,就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雨棚下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黑夹克男人反应最快,转过身,看到手持消防斧的吴归尘,眼神一厉:“哪里来的野小子?敢管你强哥的闲事?”
他说着,挥舞着匕首就冲了上来。
吴归尘没有跟他废话,侧身避开匕首的锋芒,同时一斧横扫,砍向他的手腕。黑夹克男人连忙收手,但还是慢了一步,斧刃擦着他的手腕划过,带起一串血珠。
“啊!”黑夹克男人惨叫一声,匕首掉在了地上。
其他几个男人这才反应过来,纷纷抄起身边的武器——一根钢管,一块砖头,甚至还有一个人捡起了地上的匕首,朝着吴归尘围了上来。
吴归尘的眼神冰冷,没有丝毫畏惧。
对付这些人,比对付变异生物容易多了。
他们贪婪、胆怯、各自为战,看似凶狠,实则不堪一击。
他不退反进,主动冲向人群。消防斧在他手中挥舞得虎虎生风,每一次劈砍都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他没有刻意攻击要害,却每一击都让对方失去战斗力:一斧劈断钢管,震得对方虎口开裂;一脚踹在对方膝盖上,让其惨叫着倒地;甚至用斧柄狠狠一砸,将一人的鼻梁骨砸断。
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
雨棚下,只剩下抱着孩子瑟瑟发抖的女人,和被吴归尘踩在脚下的黑夹克男人。
黑夹克男人的胳膊被斧头压住,疼得龇牙咧嘴,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大哥!饶命!我有物资!我把所有物资都给你!”
吴归尘没有看他,只是弯腰,捡起了他腰间的背包,打开检查。
里面果然有不少好东西:五罐牛肉罐头,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甚至还有一小袋压缩饼干,和两颗淡红色的晶核——看起来像是变异狼的晶核。
“不错。”吴归尘点了点头,将背包甩到自己肩上,然后抬起脚,踩在了黑夹克男人的胸口。
“大哥!你答应放我……”黑夹克男人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吴归尘脚下的巨力打断了。
“咔嚓!”
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黑夹克男人的眼睛猛地瞪大,嘴里喷出一口鲜血,身体抽搐了几下,就不再动弹。
吴归尘收回脚,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又看了看角落里的女人和孩子。
女人被他的眼神吓得一哆嗦,抱着孩子往后缩了缩。
吴归尘没有理会她们,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一下!”女人突然鼓起勇气,叫住了他,“你……你能带上我们吗?我们什么都能做,只要给我们一口吃的……”
吴归尘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带上你们?”他的声音冰冷,带着一丝嘲讽,“然后像那个老陈一样,被你们背后捅刀子?”
女人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嗫嚅着,说不出话来。
“这是末世。”吴归尘的声音透过雨幕传来,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要么自己活下去,要么……被别人吃掉。没人会可怜你。”
他说完,头也不回地走进了雨幕,身影很快消失在废墟深处。
女人抱着孩子,站在雨棚下,看着满地的尸体和远处吴归尘消失的方向,雨水打湿了她的头发和脸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孩子,孩子已经不哭了,只是睁着一双懵懂的大眼睛,看着地上的鲜血。
“妈妈……饿……”孩子小声说。
女人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她放下孩子,走到黑夹克男人的尸体旁,费力地从他口袋里掏出半块巧克力——那是她刚才没看到的。
然后,她抱起孩子,朝着与吴归尘相反的方向走去。她的脚步有些踉跄,却异常坚定。
雨还在下。
冲刷着地上的血迹,也冲刷着人性的最后一点温度。
吴归尘躲在一栋高楼的楼顶,看着雨幕中那个女人抱着孩子艰难前行的背影,手里把玩着从黑夹克男人那里抢来的晶核。
晶核的能量在掌心缓缓流动,带着一丝温热。
他知道,那个女人要么会被丧尸吃掉,要么会为了活下去,变成和黑夹克男人一样的人。
没有第三种可能。
这就是末世的规则。
弱肉强食。
适者生存。
他剥开一罐牛肉罐头,用匕首挑起一块肉,塞进嘴里。罐头的味道有些发腻,但能量很充足。
雨风吹在他脸上,带着冰冷的湿气。
他的眼神没有任何波动,只是专注地吃着罐头,像是在品尝世间最美味的食物。
远处的丧尸还在嘶吼,废墟里还在发生着各种各样的罪恶。
但这些,都与他无关了。
他只需要活下去。
活得比谁都好。
至于人性?
那是什么?
能吃吗?
能让他变得更强吗?
不能。
那又有什么意义?
吴归尘将空罐头盒扔到楼下,发出“哐当”一声闷响,惊得几只丧尸朝着声音的方向围了过去。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将剩下的物资收好,目光投向了废墟的更深处。
那里,有更多的晶核。
那里,有更残酷的生存挑战。
那里,才是他应该待的地方。
雨幕中,他的身影再次消失,只留下楼顶的寒风,和风中那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人性的炼狱,还在继续。
而他,是这炼狱中,最冷酷的独行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