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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网恋吗小姐姐

共 46 章

网恋吗小姐姐 - 知无方

正在阅读 · 第9章

第9章

细碎的雪花,纷纷扬扬地,轻飘飘落在肩头。

何鹿站在闪耀着霓虹光芒的繁华街道边上,仰头呼了口热气,白雾袅袅上扬,路边的高树上挂了圣诞装饰,离圣诞节还有一个月呢,这就装饰上了。

她摸出手机,对准最好看的那个拍了几张,挑一张发给了句号。

【路路:北京下雪啦!看!】

发完这条,她又补充一个。

【路路:聚餐刚结束,我这就回家,到了告诉你一声,咱们可以开始拼字~】

发完这句,她的动作蓦地一顿——这,算不算报备行程?

等回到家,何鹿和爸妈简单打了招呼,回了自己的房间,开机,登上QQ,句号还没回消息。没事,估计码字投入没看见吧。

码字间隙,何鹿不时去瞄一眼QQ。

看一眼,没回。

看两眼,没回。

看三眼,还是没回。

到后来,何鹿的心情已经不是那么心如止水的淡定,脑子里的剧情和感情几乎被“怎么回事?”这个疑问占据。

可能手头有点急事吧。

当晚抱着这个暗示,何鹿拉起被子,努力让自己不要在意这点小事,平静地过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醒来,她第一时间抓来床头的手机,消息仍没回。

她又发了两条消息,问句号是不是来了急事,在忙。

发完又觉得自己脑子坏掉了,如果真忙到没空看消息甚至不上QQ,问了也是白问啊。

何鹿收拾收拾心情,去上班了。

晚上要加班,她习惯性打开QQ,准备跟句号说声今天不能拼字,才发现昨晚和今早的消息仍旧没有回复。

之后三天,一句消息也没。

句号就这样神秘地失联了。

突兀地从何鹿生活中消失,一如那天突然地带着一句“要做我基友吗”出现一样。

何鹿措手不及。

不是没有想过,隔着虚拟网络交友的结果,很多灼热的友情谈着谈着无疾而终,拔了网线,擦身而过也认不出。

但她觉得自己和句号是不一样的。

别人可能是网恋,可能是游戏队友,而她和句号是为了崇高事业,她们甚至共同参加了一项比赛,还组了CP。

虽然报名是句号去提交的,她所做的只是提供了只有作者本人才有的参赛码,也因此,何鹿其实至今不知道句号的笔名。

但仍是不一样的。

不一样在哪儿?

何鹿在心底诘问自己。

有人网恋,为了不被世俗干扰的爱情。

有人结交游戏好友,彼此信任,在游戏里并肩战斗、浴血奋战。

谁又比谁高贵?

都一样。

句号失联的几天,何鹿反反复复思考这个问题,最后终于想通。

是不一样的。

她相信,句号不是会不告而别的人。

笃定的相信。

继而惊恐地意识到——句号可能出事了!

何鹿被自己的联想吓出一身汗,越想越觉得就是这么回事儿,她急急忙忙回了小群群。

【[大演说家]路路:你们能联系上句号吗?她失联了!】

【[群主]阿阳:失联不是她的常态吗→_→】

【[江湖传说]咸咸:对呀,句号活化石属性,偶尔冒泡是诈尸啦23333】

【[大演说家]小元宵:我仿佛嗅到了JQ……你和她联系很紧密么,都用上失联这词儿了,嗯???】

【[江湖传说]咸咸:嗨呀对啊!@路路交代!】

【[群主]阿阳:@路路交代!】

唯一的交集,小群群里没人知道原因,甚至连她失联都不知道。

何鹿感到深深的无力,网络将人与人的距离拉得那么近,又隔得那么远。

那么脆弱。

句号失联的第七天。

何鹿回家还是习惯先登上QQ,只是没了以往的雀跃。

点开灰掉的头像,敲下可能不会再有回复的消息。

敲着敲着她情绪有点失控,微微仰起下巴,深呼吸几次。在这短暂的间隙,灰头像忽然有了色彩。

何鹿重新看回屏幕,盯着淡蓝的头像,惊讶到停滞。

她看着刚才发送的——

【甚至胡思乱想,你是不是出了意外,现在已经不在这世上……】

“……”

窒息!

她手忙脚乱地撤回,祈祷还在两分钟内。

撤回成功。

“呼——”

何鹿真心实意地松了口气。

【。:我没事。】

【。:还活着。】

“……”

我选择死亡。

何鹿欲哭无泪,既为句号平安无事感到欣慰,又为她长达一周的失联感到委屈。

她有每天称体重的习惯,这周瘦了几斤呢。

她盯着屏幕,连日来的委屈倾巢而出,瘪了瘪嘴。

句号跟着飞快发来一串数字。

【。:这是我的手机号。】

手机号?!?!?!

何鹿因委屈而泛酸的心,停摆了一瞬,而后猛烈跳动了起来。

第十三章

那天,莫祎祎临时接到制片人电话,投资商对剧本有意见,罗列了一堆不满,要求主编剧必须到场。

不得已,她连夜赶飞机回了北京。

接着便是暗无天日的改稿-退回-改稿-退回的循环,剧组开机在即,投资商临了要塞人进来还要求大改剧本。现在的娱乐圈风气如此,没办法,好几个人包了酒店房间和会议室,没日没夜地改稿。

其中,莫祎祎作为主编剧,七天加起来睡了不到十小时。

今晚又提交了一版过去,她忽然记起,微盘里有一份最初的人设资料,或许可以拿来一用,搜了一圈没找着,才想起那份资料存在了私人QQ,而非这会儿登录的工作QQ。

一登上,如同往常几个头像在闪。

她也和以往一样,点开准备粗略看看就叉掉。

【连翘:今年马上结束了……元旦有个征文活动你参加么……算了估计你不会的,连比赛都要自杀了还参加毛元旦征文啊??】

【连翘:但我还是有告知你的义务】

【连翘:新年得开新文啊,安排!不然等于弃权直到不??】

她简单回个OK手势,叉掉。

下一个是白芷,晋江的版权编辑。

【白芷:广播剧版权分成已到账,请查收。】

又是一个OK手势,叉掉。

然后是柳棠。

【柳棠:最近店里生意一般般,抽空咱去旅个游呗,叫上潇潇和思琪,地方商量下定】

【柳棠:人呢,死哪儿去啦????】

【柳棠:GET,又被投资商爸爸折腾了,虎摸】

莫祎祎看到这儿微叹口气,淡淡地笑了下。

柳棠认识她多年,是知道这些投资电视剧的老板们品味多刁钻且不专业,为了保住笔名的口碑和剧集的品质,每次改剧本都是一场硬仗,与这些老板斡旋,根本不用减肥,体重咔咔掉。

她回复:再说吧,最近太忙。

最后一个是小基友,一点开,莫祎祎便被大块大块的消息震了一震。

11月26日

【路路:[图片]】

【路路:北京下雪啦!看!】

【路路:聚餐刚结束,我这就回家,到了告诉你一声,咱们可以开始拼字~】

11月27日

【路路:是不是来了急事,在忙呢】

【路路:忙的话应该没空看QQ吧……都发了消息啦,干脆说声早安^_^】

11月28日

【路路:戳】

【路路:再戳】

【路路:还是没人呀……】

11月29日

【路路:你去哪里了啊句号,我有点想你……】

【路路:好像不止一点,完了没有你我没心情码字】

11月30日

【路路:我来了0/3000】

【路路:其实还是没心情,可记得你说过,不写的理由可以有很多,我试试看能不能坚持】

【路路:1000/3000】

【路路:2000/3000】

【路路:3200/3000写得似乎不怎么好……但我坚持下来了,似乎有点点懂了你的意思】

12月1日

【路路:你不要我了吗……】

莫祎祎怔住了。

连续几日睡眠强烈不足,头隐隐有点痛,她努力回想,似乎……似乎那晚紧忙赶回北京,行程匆忙,的确没有跟路路说一声。

如果没有这些消息,或者是和柳棠那样嚷一声“死哪儿去了”,她到这一刻也不会觉得这有什么。谁日子没个急事,谁的工作不会突然加班呢。

再说,她和路路不过是萍水相逢的基友,淡淡君子之交罢了。

但——

此刻她逐条看完路路的消息,字字句句,悄然爬上她的心,如蚂蚁附着,细细密密地刺着她的心。

微微发酸,还有点痒。

她,她着实没想过这小小的无心之失,竟让没有一面之缘的女孩子这样难过。

字里行间透出的那股真挚的情感,几乎也吞噬了她,以至于感同身受地有点点难过,和无法抑制的一点点愧疚。

莫祎祎点开了路路发来的照片。

光影铺天盖地的繁华地带,街边整齐并列的一颗颗树上挂了圣诞装饰,配合有点商家提前装点了贴纸的橱窗,在温柔的雪景中,经典的红绿圣诞节配色很有节日气氛。

图片中还有女孩儿没拍全的一截胳膊,伸着食指点着远处那棵树。

莫祎祎微微笑起来,很能想象路路是以怎样的姿势拍出这张照片——

一定是左手打横拿手机,右胳膊兴冲冲地抻直了,翘着食指,给她指最好看最亮丽的那棵树。

对话框突然变为橙色,显示有新消息。

她关闭照片,赫然入目的便是——

【路路:甚至胡思乱想,你是不是出了意外,现在已经不在这世上……】

“……噗。”

一个没忍住,莫祎祎笑出了声。

一边抿唇忍笑,一边操作鼠标移动到QQ上,将默认的隐身改为正在线上。

果然。

【路路撤回了一条消息】

莫祎祎几乎可以隔着屏幕,窥探到路路此时的慌张,和一定会有的惊喜。

她又笑出了声。

这次惊动了会议室另一边的女孩子,那女孩看着莫祎祎的笑容,不知所措地愣了愣,一向不苟言笑的主编剧居然能笑成这样。

“莫老师?”

另一个循声看过来:“剧本哪里有问题吗,莫老师?”

“……咳嗯。”

莫祎祎闻声迅速敛去笑意,淡淡道:“暂时没什么。”她起身,拿起手机,“我出去透透气,你们能眯就眯会儿,待会儿说不定还有要改的意见。”

“谢谢莫老师!”

“莫老师慢走!”

出了房间,莫祎祎打开手机QQ,登录了私人号,脸上仍有笑容余韵,跟路路说自己没事,没死。

发完她的手机在键盘上顿了顿,轻快地切换到数字键盘,发了自己的手机号。

这样,应该能安抚小姑娘的情绪。

发完她慢悠悠在酒店走廊走着,对话框安静了一会儿,接着如她预料,手机屏幕自动切到通话界面,伴随着熟悉的铃声响起来。

莫祎祎点了接听。

听筒那端传来一个年轻的声音。

“句号……”

语气与之前做菜切了手如出一辙的委屈,拖着尾音,还多了点鼻音。

穿过走廊,路遇一个同剧组工作人员,莫祎祎和那人微微颔首,算作招呼。

找到酒店电梯,她进去按下房间楼层。

梯门缓缓合上。

她对着手机温和道:“别伤心了,我好好儿的呢,很抱歉,手头来了急事,我的工作……有一定特殊性,忘了跟你说。让你担心了。”

听筒里发出轻微的吸鼻子声响。

“下次可不能这样了,好让人着急啊,我都——”那头停顿了下,“担心死了。”

“别哭。”

“没哭!我我——”那头呼吸重了点,“我鼻炎,一直这样,没哭。又、又不是什么大事儿,我也不是小孩儿。”

“叮”

楼层到了。

她走去房间,轻笑道:“那就好。”

房间是套房,大而安静,已经被酒店客房部整理得干净如新。

莫祎祎坐上柔软的床面,身体对床天生的依赖顿时涌现,困意如潮翻涌。

她强打起精神,听那头路路说的话。

“你工作这样也没办法啦,就是下次——下次跟我吱声就好了。”

莫祎祎眼皮掀了掀。

下次?

听上去,这似乎是个承诺。

她不出声。

何鹿似乎也觉得自己的要求稍稍有那么点儿逾距,赶紧挽尊:“也不是必须啦!就是、就是——”

莫祎祎抬手,揉了揉僵硬的后颈,淡淡道:

“如果我不呢。”

听筒瞬间安静了,连呼吸声似乎也没了。

“——如果我忘了,你的鼻炎是不是要加重?”

“……才不会。”那头声音高昂几度,“你捉弄我!”

何鹿坐在桌前,握着手机,心情在短短数秒内高高跃起又重重摔落,这会儿脸上的表情是又滑稽又好玩,她用力擤了下鼻子,再用力朝垃圾桶隔空抛去纸团。

力度很大,没对准。

她走去捡起来,使劲儿丢进桶里。

明知道,明知道她哭了,还拿来调笑。

句号这人,真是,真是……

太坏了!

真想拉黑啊。

她紧紧握着手机,想听她要再说什么。

听筒那端沉寂了一分钟,没有人声,只有来来回回的脚步声。

她安心等着。

“抱歉,有人给我送文件。”

“哦。”

“刚才话没说完——”

何鹿嗯了声。

所以?

她等着呢。

句号似乎是笑了,听不清笑声,但忽然变重的呼吸清清楚楚地,透过听筒跨越距离,飘进了何鹿的耳里:

“那我只好报备了,谁让你有鼻炎呢。”

第十四章

“刷——!”

一双手拉开厚重的遮光帘,窗外渐渐明亮的天色一瞬间充盈了原本灰暗的卧室。

何鹿伸手,推了推窗户,冬天冷幽的空气趁机钻了进来。

“冻死了冻死了。”

她哆哆嗦嗦又把窗户关上。

北京有雾霾和沙尘,窗户常年紧闭。现在又是冬季,更是从不开窗。她手里握着手机,也想不通开窗是为了干嘛,或许,只想让冷空气吹得神志更清醒,告诉自己,手机上的通话记录不是做梦。

昨晚那通电话不是梦。

我的基友回来了!!!!!

何鹿握着手机,望着窗外高楼下流动的车流和人流,站在高处使她情绪奋昂,身体内流窜着一股想要呐喊的冲动电流。

理智告诉她不要作妖,惊动了爸妈,就暴露了写文的事,可没好果子吃。

何鹿以比平常快上一倍的速度,早早洗漱化妆,出了门上地铁。

到了公司楼下,碰见同事邵薇,瞧见她满面和煦笑容,诧异了一下:“中大奖了这么开心?”说完撇了撇嘴,“不对,中大奖你也不会这么开心。”

何鹿的胳膊被她挽起来,摇了摇。

“说说看,董小姐要给你升职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