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你小点儿声。”何鹿问，“你和范江黎一起进公司的，还不到半年，她是早就有了美国签证吗。”
“她研二去美国实习过，那会儿就办好了，我实习去的要不是国内要不是欧洲，所以就没办过美国签证，哎，怨我没提前做准备，应该毕业就去申一个，管它什么时候能用得上。这不，机会说来就来，却只能看着溜走。”
邵薇在喋喋不休没有未雨绸缪。
何鹿却在想，去纽约出差，董珍珠没说几天，姑且算是一周以内。
这一周怕是没法码字。
等邵薇回了办公位，何鹿悄悄登录作者后台，在文案标上请假一周。
标上请假，她给莫祎祎发消息。
【路路：句句，我要去纽约出差，估计一周没法码字了TAT】
发完一看，诶不对。
怎么还叫句句。
撤回。
【路路：祎祎，我要去纽约出差，估计一周没法码字了TAT】
发完她看着觉得特满意，然后去做别事情，忙完工作想起来，切回窗口，有了回复。
【。：[OK]】
大概是已阅的意思？
……真是够高冷。
何鹿不甘心就收到一个OK，又发：你有没有想从美国带的啊，我可以给你留半边行李箱。
这可是真感情了。
半边行李箱！
【。：不用。】
何鹿泄气地嘟嘴。
【。：等你回来拼字。】
！！！！
四舍五入就是什么都不用带，把我的基友带回来的意思是吧。
何鹿原地满血复活。
【路路：好滴！[老夫夜观天象，发现你排位缺我.jpg]】
*
何鹿出国后，和莫祎祎有了十几个小时的时差，两人的作息基本算是颠倒过来。
这边莫祎祎起床，那边何鹿要不睡下，要不在熬夜加班。
这边莫祎祎睡下，那边何鹿可能刚起。
而且何鹿没空码字，时间不多，交流便只剩下互道早晚安。
虽然莫祎祎也不明白，明明两人只是基友关系，没了拼字，为何还要坚持互道早晚安。
——时间往往还对不上。
何鹿发早安的时候，中国天都黑了，发晚安的时候，太阳正在升起。
【路路：早安啊，昨晚一夜无梦睡得真踏实[超绝快乐.jpg]】
但看着这样的消息，她无法做到忽视，即使窗外已是更深露重，也会对应回一句：早安。
一晃几天过去。
莫祎祎午餐后拿过手机，屏幕上却没有这个时间应该出现的晚安。
等她简单收拾厨房，去超市补了些日用品，结账时再拿起手机一看。
仍没有晚安消息。
或许何鹿今天睡得晚了些。
然而直到下午三点，莫祎祎写剧本中途，休息时煮茶，想起来何鹿，点进QQ一看，没发晚安。
她眉头微蹙，觉得不太平常。
何鹿前天晚上加班到一点，也记得发了消息。
不会出事了吧？
念头一出，瞬间联想到很久之前那次自己忘了跟何鹿说，弄得何鹿以为自己已经不在人世的乌龙。
她不是杞人忧天的性格，更不会过度引申、或放大细节。
莫祎祎端着茶杯只想了几秒，直接拨了电话过去。
嘟嘟声响了一次接通，很快。
“祎祎你怎么打电话来了啊。”
说完那头何鹿便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隔着一整个太平洋的距离，莫祎祎都有种被传染的错觉，她直奔主题：“这个点儿，纽约凌晨三点了，还在加班吗？”
语气已很平常，人没事就好。
“没有没有，今天工作结束得早，晚上八点我就回酒店啦。”
“那怎么？”
“就是因为结束得早，好不容易有点儿空，我想把独木大大最近几天的更新一起看完嘛，结果最新一章那个断章简直了！”
“男主被门派同僚背叛，围攻到冰湖上，我记得前面好像有个伏笔说那个湖有什么问题，我翻回去找没找着，更到两百多章可能翻得不够细。”
“还有就是到底是谁出卖了男主，我看他大师兄二师兄嫌疑都很重！哦对还有对男主一见钟情的女三也很可疑……没什么比以爱为借口更容易打听和接近一个人了。”
“你说女主会不会来救男主呢，但他们前几章刚刚决裂！我好着急，女主不来怎么办，我还很担心女三借机秀一波存在感刷男主好感度！”
“翻完评论我又去贴吧刷了别人分析的帖子，看到现在要困死了……”
长篇大论说完，何鹿又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莫祎祎：“…………”
万万没想到是这个原因没睡觉。
那头的声音既困倦又忧心忡忡。
“怎么办，我越想越着急，睡不着了……”
莫祎祎好笑地摇摇头，放下茶杯，开了免提把手机放一边，目光回到了电脑屏幕上。
她操控鼠标移动，一边冷静说道：“你看太真情实感。”
“看当然真情实感才有意思了，无法沉浸代入的我是不看的。”
她声音很淡：“有那么好看？”
“那当然了！我女神！”
大平洋的另一端，何鹿趴在床上兴致来了，跟莫祎祎科普了好多独木大大的经典和人物，说到最后如此总结：
“所以你知道独木大大多厉害了吗？”
“深有感触。”
总算没白科普。
何鹿满意地点点头。
她躺在床上，困意如山倾倒，眼皮沉重，精神却始终亢奋地提醒着下一章一定是最精彩的。
追更真是难以言说的甜蜜折磨。
她听见莫祎祎在听筒里冷静的声音。
“至于不看睡不着吗。”
“至于啊！不只我一个，评论区都在嗷嗷叫加更呢。真的，强烈安利你去看！”
那段沉默了会儿。
“你去刷新下。”
“嗯？”
何鹿切回晋江，将信将疑地刷新了文章详情。
登时瞳孔放大。
更新页面齐刷刷地一排：
第284章 更新时间：15:55
第285章 更新时间：15:55
第286章 更新时间：15:55
……
第384章 更新时间：15:55
文章状态从“连载中”改成了“已完结”！
再看评论区，大家N脸懵逼。
【我就去上了个厕所，多了一百章？？？？】
【这啥情况啊……懵了】
【爆更五十万字！！！！！哦艹这是逼我们砸深水啊！同志们上！玫瑰开在九月里，我的心中只有你，好想和你在一起，一颗深水鱼-雷送给你！】
【我越过高山，爬过铁网，潜伏而来，只为用一颗深水鱼-雷砸中你！】
……
【大家快去看结局的作话，太太爆更跨年宠粉啊啊啊啊我哭了】
何鹿已经无法呼吸，跟着这条评论区点开最后一章，快速翻到作话。
作者有话说：
新年快乐，晚安。
何鹿彻底呆了，停止思考。
“现在可以安心睡了。”耳边声音还在。
第二十六章
句号是独木大大。
电光火石间，逻辑体系给出了答案。
可这怎么可能？
独木大大素来在网上了无踪迹, 开通的作者号微博一年到头除开书出版了、影视改编剧播出了会配合转发出版社或电视剧官微的消息外, 属于自己发的微博, 一年不到十条。
但谁又能说，微博活不活跃与在网上找基友有关联呢。
句号是独木大大。
如此，过往一切状似不寻常便有了由头。
怪不得自己当初在群里问独木大大有没有黑料，阿阳咸咸她们噗哈哈哈地笑，句号本人可是在群里。
……好窒息。
自己还成天在群里以各种姿势将一支独木吹上天, 彩虹屁一个比一个响亮, 好几次句号也在群聊中。
……窒息二连。
哦对！
上回独木大大投深水，句号本人还说她应该是想勾搭我……难怪其它人纷纷说“你看！连句号都这么说！”, 这样一看，八成其他人早早知道句号马甲, 自己那些粉丝小心情无异于当街裸奔。
……窒息三连！
何鹿被从天而降的倾盆狗血浇得一颗心, 凉中带火，火中带耻。
她捏紧了被角，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您……”
“……噗。”
何鹿茫然一瞬：“笑啥？”
“你还真把作者当爱豆粉？您都用上了。”莫祎祎的声音难得地轻快, “我一直是我，你记着这点就行了，别想有的没的。”
“有的没的，那……”何鹿撇了撇嘴, “你之前干嘛不说啊，明明知道我——”知道我那么喜欢你。
后半句，她说不出口。
八辈子的脸早已丢尽, 但她仍然想给自己挽点儿尊，即便于事无补。
“说不说我无意隐瞒，是你不想知道啊。”
这话说的亏心，莫祎祎清楚，自己有很多合适的时机恰如其分地说出自己的笔名，为什么没有说，不过是一点恶趣味在作祟——
想看何鹿在自己面前毫无保留地表白。
她不缺吹捧，只是难得地很喜欢听何鹿说。
“……你就是故意的。”何鹿小小地哼了一声。
“嗯。”莫祎祎毫无负担地承认，态度坦诚极了，她端起旁边的茶杯轻抿一口，淡淡笑道，“现在你知道了，总归是开心的吧？”
“那可不好说。”
还傲娇上了。
莫祎祎停顿一下，长长地哦了一声：“我去给编辑打个电话，说我的存稿箱坏掉了，让她帮我重新隐藏起来，应该还来得及。”
“……我还没看呢！”何鹿听见那头出现一点儿翻找东西的声音，焦急道。
杂声忽的一停。
安静中，那端笑吟吟道：“那你说，现在是开心的吗。”
“……开心。”
这人怎么这样坏啊。
挂了电话，何鹿拉高被子，把头埋进去，闷着在床上打滚，捂出了汗又一个人傻兮兮地笑起来。
*
爆更五十万字的壮举，当晚就把一支独木送上了热搜。
#晋江日更五十万#
#神仙太太世纪宠粉#
热搜下书粉热泪盈眶，奔走相告。
【第一次，真的是第一次啊！太太真实力宠粉，我熬夜刷完，现在眼睛肿成核桃，什么神仙写文呜呜呜太震撼辽】
【以往都是点家白金大佬动辄爆更几万，晋江只有仰望的份，这次也算扬眉吐气！咱们太太手速渣归渣，这次全文存稿真的很刚！！！】
【岂止刚！太太爆更完结是为了庆祝跨年，一定是看到评论区读者都说卡章太销魂睡不着，太太话不多但真的超温油~~】
【结局作话还对我说晚安啊啊啊仿佛听到太太的晚安语音】
热搜一上，笔名“一支独木”的粉丝数迅猛攀升，直逼百万。
这结果，莫祎祎着实没料到。
第二天登上QQ，还收到了编辑连翘的轰炸。
【连翘：大神我给您跪了！！】
【连翘：今天周四啊，我前两天给你排了作品库，结果现在你居然给我完结了，前天我问你还说结局还早着呢_(:з」∠)_现在被组长喷成狗，大佬您下次这么任性能打个招呼吗】
晋江的榜单，按规定只安排给连载文。
作品库是三大神级榜单之一，能上的文是当期整个晋江收益最高的文，往往需要集合各个编辑组一同讨论得出排榜名单，并不是编辑个人想安排给就能安排给谁。
换言之，莫祎祎临时爆更完结，那么原本留给她的榜单又要各个编辑组再开会讨论给哪篇文。
对面还在孜孜不倦地轰炸。
【连翘：五十万字啊整整五十万字啊！！！】
【连翘：我还有好多榜单排好了就等着给您安排呢，这样一完结什么都没啦！】
【连翘：以我语文老师教的数学算了算，五十万字够三个月榜单，您少赚几十万真的没关系吗TAT我的提成也……】
隔着屏幕，莫祎祎也能感受到连翘呼天抢地的哀嚎。
她抿唇一笑，回她两字：
【。：淡定。】
对面回得飞快。
【连翘：无法淡定TAT】
莫祎祎晓之以理。
【。：这本版权已经出了，大头都拿了，订阅这点零散钱不必太在意。】
【连翘：穷使我目光短浅嘤嘤嘤，想想还是肉很痛……[人间不值得.jpg]】
【连翘：您怎么想的啊这是，好好儿的就爆更完结……宠粉也没必要这么拼啊，爆更两三万，再多点儿四五万，起点拼新人王也就这程度，这五十万的气魄我真是……[疯狂摇肩.jpg]】
莫祎祎打开后台，截图了当天的收益，发过去。
【连翘：……】
【连翘：噢，完结宰杀呢吧，吓我一跳……】
莫祎祎嘴角微挑，再截图了微博热搜，发过去。
【连翘：…………………………】
一长串省略号符合莫祎祎的心理预期，她慢悠悠敲键盘。
【。：怎么样，上了热搜算不算无心插柳的一次营销？】
【连翘：！】
【。：完结了旧文，正好开新文参加黄金CP的比赛，这次爆更便当做是参赛的预热。】
【连翘：！！】
【。：现在，不算是自杀式参赛了吧？】
【连翘：您真是神仙太太，怎么什么都那么懂呢！！！说得好有道理！[膨胀.jpg]我这就去让晋江官博转发！！！】
【。：[OK]】
莫祎祎关闭对话框，靠向椅背，缓缓吐了口气。
其实她是不喜欢搞营销的，写剧本是工作，宣发是必要，但写文于她而言只是单纯的兴趣，不需要考虑任何制片和投资人意见，纯粹的自我情感输出。
既然已经爆更，又上了热搜，何鹿开心了，宣传也做了，怎么看都是好事。
莫祎祎这样想着，嘴角微微扬起愉悦的弧度。
*
在纽约的出差，一晃就要结束。
出发前一晚，总算有了点儿空闲，何鹿正想抽空把句句更新的余下章节看完，特地早早沐浴上了床，房门却被敲响。 门外是董珍珠，见到何鹿笑了下，那笑容难得不显得职业化也不凌厉，反倒十分温情。
“有空吗，一起去商场逛逛？”
何鹿嘴巴微张，脑子没来由蹦出前些天那句压迫性极强的“这是最后一次，下不为例”，求生惯性使她说不出拒绝的话。
“……好啊，等我去换身衣服。”
本以为一路无话，毕竟两人除了工作外，真的没什么私交。
董珍珠却健谈友善得很，一直主动找话题：“没打扰你休息吧，刚才看你浴衣都换上了。”
“没有没有。”何鹿直摇头。
“这会儿不是工作，不用紧张。我呢，其实就想找个人一起逛逛，给家人带点儿东西回去，你和我表妹身量差不多，年纪相近，待会儿还需要你帮着选选，我长你们几岁，不懂你们现在的小女生喜欢什么款，怕我挑的过于成熟了她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