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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恋吗小姐姐

共 46 章

网恋吗小姐姐 - 知无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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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干净清越的嗓音,但……

何鹿心里微微有点异动。

诶嘿?

这声音,有点儿耳熟怎么回事???

第六章

一定在哪儿听过这个声音,一定。

何鹿躺在地上,脑子没闲着,正在极速运转,想搜罗出有关这个声音的信息。

“方便进来吗?”门外的女声又出声了。

方便,方便。

眼下这个境况,比起来个男人帮忙,不知方便到哪儿去,只是——

这声音是真的好耳熟啊!!!

何鹿嘴唇仍然僵着,无法出声,担心来人看是浴室万一觉得不好贸然进来转身就走,或者以为没人,那就糟糕了。于是她在暗中努力,试图唤醒手臂和手部的知觉,去够一够落到地上的花洒,随便弄出点动静,什么声都行。

她一边努力挪动手臂,虽然仍是毫无反应,一边心里也在继续琢磨。

在哪儿呢,在哪儿听过这个声音呢?

这原本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尤其在这个档口。

反正动弹不得,闲着也是闲着,随便回忆一下呗。

何鹿一边回忆,一边转动眼珠,瞄到浴室的门被缓缓推动,地面映上一道人影,在浴霸灯下越来越近,影子一点点缩短。

“我进来了。”那人说。

您请。

何鹿大喜,同时真的松了口气,放下心来。抬高眼皮,眼眸照出一张五官颠倒的脸,在头顶刺眼的浴霸灯光中略微背光,有点模糊。

她清楚地感知到,那人一进来看见地上的躺尸也是蓦地一惊,进来后原地站定了几秒。

好吧……

好吧好吧,是有点丢脸,洗澡滑倒什么的。何鹿默默地想。

救人要紧啊!拉我起来先!

她在心中呐喊。

那人轻声笑了下。

何鹿:?

“是你啊。”

何鹿:???

“高德导航。”

何鹿:!!!

莫祎祎绕着她走了半圈,蹲下来,与何鹿四目相对。

颠倒的五官回正,对上一双含着兴味的眼睛。

“……”

毫无征兆地,何鹿腾地一下脸红透了。

这这这……

是什么鬼畜展开啊!先是失窃的包被人取回,现在又是大摔一跤被她发现,短短两天,已经被她救了两次。

虽然她是个女的。

——女的我也!

何鹿脸更红了,她高估了自己的脸皮。

身为一个南方人,而且是南方人中比较矫情的那类,她没去过澡堂——不习惯被人看见裸-体。去游泳,她会提前在家换好了泳衣外面套上薄外衫,去了更衣室直接脱下就能下水。游完了上岸回更衣室,也是把干净的衣服和洗浴用品一并带进单独有浴帘的隔间冲洗。

哪怕是做心电图,碰上女医生也会红着脸背过身去把内衣撩起来,再老实闭着眼躺平。

——真是非常非常害羞到矫情的地步。

莫祎祎进来后没浪费时间,先关掉水,取来干净的大毛巾,将地上的女孩被水浇得湿漉漉的脸擦干,再囫囵擦了遍全身,中途一手把何鹿扶起来翻个面又擦了背。

水一关,微凉的空气漫上来,何鹿觉得更冷了。

唯一的热源是女人扶着她的那只手,掌心有淡淡的温热,指腹柔和,整只手不紧不松地扣着她的肩,稳稳地托着她。

水雾渐渐散去,她微仰着头,以仰视的角度看着女人纤长的睫毛在大亮的浴霸光下,泛着浅金的叠影。

她睫毛好长好细哦……

何鹿模模糊糊地想。

“能动吗?”

何鹿想摇头,脖子扭不动,睁着眼巴巴地瞧她。

莫祎祎点点头表示明白,动作麻利取来一块毛巾裹起女孩儿湿润的头发,出门取来衣柜专给客人使用的洁白棉质浴袍,将何鹿裹了进去。

楼下。

半天没见莫祎祎回来的柳棠,准备出来看看怎么回事。

然后被扛着一个白色大粽子蹬蹬蹬下楼的莫祎祎惊呆了。

“咋咋咋回事……?”

“……”

我晕倒了。

何鹿眨巴眼,莫祎祎还把薄被也裹在了她身上,她此时动弹不得,试图用眼神示意。

“洗澡摔坏了,我这会儿送她去医院。”

莫祎祎简短解释,一手护着肩上的粽子,一手抄起前台放的店里车子钥匙就走。

“摔……摔坏了?坏了?”柳棠大惊失色,“哪儿坏了?”

她跟着莫祎祎小步跑到车边,等何鹿被安置在后座,找到空抓住莫祎祎胳膊:“你一个人应付得来吗,大理我熟,要不我一起过去?”

“不用。”

柳棠还是抓着胳膊:“真的?”

“……”

莫祎祎瞥了眼车内的粽子,无声地用眼神告诉柳棠:你想耽误多久?

“好吧。”柳棠松开她胳膊,掏出一张卡递过去,“你包还在屋里,拿这张用吧。”

莫祎祎接过卡,收起来。

柳棠凑近,微微侧身,挡住车内的视线,在她耳边小声说道:“别把医院给的发-票丢了啊,有用!回头我要找她算的,知道了不?”

“知道了知道了,闪开,万一小姑娘是中风呢,你别瞎耽误时间。”

柳棠一噎,双目睁大,飞快跳离开,让出道。

莫祎祎哂笑,打开车门,麻利倒车出库,油门一轰,车身汇入了清晨的车流,在薄薄雾霭中很快消失不见。

*

一个女人扛着一床被子在哪儿都招人注目,即使是在医院。

何况,那床被子中间垂下了些许黑色的头发,湿的,一缕一缕。

估计里头有女人。

七点的医院不算寂静,过道的人被这个景象赶跑了惺忪睡意,纷纷探头。

莫祎祎似乎没注意到这些注目礼,找了个宽裕的地方,将被子连同何鹿一起放了下来。

她低头问:“现在呢,能动吗?”

何鹿扫了眼她手中的急诊挂号纸,轻轻点了点头。

头能动了!

莫祎祎舒了口气,还没等她再问,何鹿已经开口,声音因胸口被薄被束得紧听起来很细。

“我好像……恢复正常了。”

莫祎祎下意识低头看了眼手中的挂号纸,抬起头,意思很明显:那还看医生吗?

何鹿静了静,被薄被困得紧,感受了下身体的状态,之前洗澡时突如其来的麻痹仍是心有余悸。

她嗫嚅着:“来都来了……”

说这话莫名心虚,似乎内心觉得自己小题大做。又因对方是陌生人,这样过于麻烦会不会招她烦。

先前坐车都说别和人搭车了……

乱七八糟的想法飞速闪过,她补充道:“不看也行的。”

怕对方不信,她摇晃了下脑袋:“真的,你看,我好了。”

急诊室门前叫到了号。

莫祎祎没说什么,重新抱起她进去诊室。

坐诊的是位大概四十几岁的女医生。

见多识广,见到一位年轻女子扛着一床被子进来也没有流露惊讶神色,只用笔尖朝后方点了点。

“放床上。”

莫祎祎应了声,合上门,走去诊室靠窗的地方,将何鹿放平,然后抬手顺势拉起了淡蓝色小帘子。

医生每年总能遇见这么些极度在乎隐私的病人,见怪不怪。

她抬手,将薄被子扯开了些,力度有点大,直接把浴袍的带子也扯掉了。

诊室的床很窄小,不到一米,被子和浴袍顺着何鹿的身体滑落。

莫祎祎移开视线。

“……”

何鹿:想死。

“咳。”

医生状似抱歉地,提了提浴袍将将给她遮住。

“这是,你姐姐?”

何鹿看见医生的目光在自己与女人之间来回了一遍,回神,然后猛摇头。

“朋友?”

摇头。

医生的目光更古怪了。

“家属?”

姐姐和家属有什么区别?

何鹿搞不懂了,都说不是了啊。

她迷惑着继续摇头。

“还是先治病吧。”一旁安静的莫祎祎出了声,迎上医生古怪的目光,挑了下眉,提醒道,“这是医院,不是么。”

她散漫无畏的态度似乎看在医生眼里,像是映证了自己的臆测。

女医生站在床前,在何鹿的头上、肚子上分别按压了下,伴随询问。

“哪儿不舒服?”

“这会儿都好了,就是……我准备洗个澡,什么都挺正常,也没干什么,沐浴露刚上突然就全身僵硬麻痹,然后摔倒了半天都动不了。以前从没这样过,怎么回事啊医生?”

“量个血压吧。”

正常。

“不是高血压啊,验个尿吧。”

正常。

“也不是糖尿病,那做个CT吧。”

正常。

……

最后女医生对着一沓检查化验单,审视的目光在单子上逡巡,半晌抬起头,对着已经穿着浴袍坐在椅子上的何鹿说:

“可能是缺钙。”

大概是何鹿脸上的表情太过魔幻,莫祎祎的脸色也不太好看。

女医生又补充一刀:“缺钙算好的了,还有可能——”她推了推厚重的镜片,“是有肿瘤呢,具体在哪儿,得做个全身仔细检查才能确诊哟。”

肿瘤怕不怕?

当然怕。

但何鹿却不太敢信任这位医生了,她悄悄扯了扯女人衣服的后摆。

然后何鹿转头说:“哦,那肯定是缺钙了。”

在医生惊诧的目光中,她淡定起身,合拢所有检查单叠好,和莫祎祎走出了诊室。

刚才还气定神闲,一出门脸就垮了,鼻尖皱起,一副要哭的样子。

她喃喃道:“肿瘤诶……”

何鹿满脑子被“肿瘤”弹幕刷屏,满心都是“吾命休矣”的哀丧,懵懵地跟在女人身边回到车上,连女人关上后座门并没去驾驶座都没察觉。

要不回去做个全身检查?

可那医生……

回北京,对,回北京,北京医疗技术发达,先进!

一定能治好!

不不不……还是祈祷误诊好了。

诶不对?

那医生似乎并没下诊断啊?

何鹿脑子乱糟糟的,忽然听到车窗轻轻被叩响,她下意识转头——

外面天色已经大亮,干净温暖的晨光越过女人的脸,脸上是认识,姑且算是认识,两天以来何鹿第一次看见的女人的笑容,微微抿着嘴,眼神柔和……

这分明,就是慰问绝症患者的标准神情啊!

何鹿当即就要哭出来。

泪水盈眶的前夕,只见车门被女人打开,她站在一片淡淡的温柔晨光中,将手中的一听可乐往前递了一递。

“喏,给你的。”

第七章

肥宅快落水的能量是惊人的。

何鹿握着可乐喝了几口,苏打的小气泡混合着甜而不腻的冷冽味道,在唇齿间蔓延开来。

正值上班小高峰,车外人流渐多,街头叫卖早点的摊贩,和一浪又一浪骑着橙黄或青绿共享单车的年轻上班族们在视野中后退。

阳光明亮而不刺眼,正正好,照进车里。

那些无措、恐慌和彷徨,仿佛被阳光晒干了,从脑里抽离走。

她握着可乐,一会儿看窗外,一会儿看前方专注开车的女人,心情神奇地慢慢转好。

莫祎祎透过车内镜暗暗瞧了几次女孩的神情,见到她唇角微微翘了起来,心道她是真心喜欢可乐,还好她记起来那夜凌晨,这妹子半夜不睡也要来大堂要一杯。

真好哄。

*

回到民宿,何鹿如柳棠所愿,第一时间先去了前台。

“那个,老板,早上去医院用了多少钱,我这就转给你。”

莫祎祎告诉她,钱是民宿老板出的。

柳棠微笑着拿出计算器,对着一沓发-票啪啪按响,抬起头,看向何鹿的目光非常欣赏——她就喜欢这么自觉的人。

“九百六十五块七……零头算啦,给我九百六十五就行。”

趁何鹿上楼取手机的空当,她扭头瞪上莫祎祎:“干嘛那么看着我,七毛不是钱啦?当然算零头啦,去医院车接车送我都没收钱哦,油钱不便宜的。这样的好人不好找了知道不?诶你听没听我说话啊——”

莫祎祎没搭理,早就转身,朝后懒散地摆了摆手,进了房。

何鹿整理行李的速度很快,本来也没带多少东西,何况旅行尚未展开,更别提什么当地纪念物了。她心中只挂着两件事。

一是后天能亲眼见到独木大大。

二是回北京全面复查。

为了尽快回去,她甚至改签了机票,提前到下午三点。

不到十分钟,她提着小箱子笃笃笃下楼了。

“诶这是……”柳棠惊讶迎上来,她记得这位客人订了四天房。

何鹿拉着小箱子,朝她歉意笑笑:“不好意思啊老板,我有点急事要忙着回去——”

柳棠心里咯噔一声。

房费怎么办?

还没到国庆黄金周,临时空出的房不一定能立马填上客人,啊呀亏啦。

“——给你造成麻烦真抱歉,房费好像不能退是吧,那就不退了,早上麻烦店员送我来来回回,我还是很谢谢你们这家店的。”

柳棠再抬头,看向何鹿的目光又多出几分赞叹——她就喜欢把客气落到实处的人。

“哎呀哪里,我们做民宿的又不像酒店,做的就是人情味嘛。”她笑得真诚,瞄到何鹿的行李箱,“谁还没个出门在外靠人的时候哇,既然是急事,我就不留啦,下次再来大理我给你打折!你要去火车站还是机场啊?”

“呃,机场。”

“我安排人送你!等着,啊!一分钟!”

“诶不——”

何鹿的话赶不上柳棠冲进里屋的速度,等她推出明显一脸懵似乎躺下不久的女人,客套的话彻底卡壳,咽了回去。

“……那谢谢啦。”她听见自己这么说。

莫祎祎早上没睡三小时,带客人去医院跑前跑后,好不容易回了民宿补觉,又被强行从床上拉起来,即将愠怒之际,瞄到何鹿小心翼翼的试探目光。

何鹿低下头,装看手机。

莫祎祎想起早上在医院妹子被医生吓坏要哭的模样,圣母心一时发作,忍住没朝柳棠发火。

她走上前,按下起床气,憋出一句:“……走吧。”

坐上车,这次坐在副驾。

女人开车猛中带稳,何鹿坐得心惊胆战又莫名心安,一会儿捏紧安全带一会儿松开。

她通过余光偷瞄了驾驶座几次,女人似乎比昨晚严肃了,也比早上送她去医院时更安静了,脸绷着,一言不发。

生气了?

何鹿在心里揣度,忽然想起——

她似乎是不愿意和自己同车的。

“可以退款的。”

何鹿没反应过来:“什么?”

“房费。”

她恍然:“哦——我记得下订单的页面说不能退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