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法堂问罪
掩月宗主峰，天光初照，法堂肃穆。
此时的法堂之内，四周高悬着十八面金纹玉幡，幡上刻着宗门历代高阶长老神识烙印，威压弥天，令整个大殿仿佛沉入冰窖之中。堂中座椅呈“八卦式”排布，内门长老依次而坐，中央则是宗门执法堂大长老——风啸霆。
风啸霆身形高瘦，须发雪白，一双鹰目犹如利剑，仿佛能看穿人心。他并未开口，堂内却已鸦雀无声。
南宫婉站在堂中，身着内门女弟子衣袍，衣角微乱，双眸却明亮如星，丝毫不见怯意。
她身后，柳婵跪地，口中被灵印封禁，面如死灰，整个人仿佛被抽尽了气力。另一侧，小芸目光警觉地护在南宫婉身边。
站在最前方的是鬼手杜，神情淡然，手中执着一块灵玉卷轴，朗声说道：
“执法堂于昨日接获举报，内门弟子南宫婉私闯灵药禁地、擅用阵法困住同门柳婵，并在战斗中重伤灵兽，意图盗取灵药谷隐秘灵植，其行径已触犯门规第四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理应严惩。”
“然而……”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向南宫婉，“她反咬同门勾结外敌，甚至连执法堂也一并牵扯，此等无端血口、心机歹毒者，简直胆大包天。”
他一拍玉卷，顿时幻化出昨夜一战的部分画面，皆是南宫婉布阵困人、祭符压制、出手制服柳婵的画面。
“诸位长老请看，此女一介新晋弟子，竟身怀高阶灵符，且阵法、医术、符术兼修，其来历本就可疑。”
言罢，殿内一阵低语，几名长老互相对视，面上显现出一丝怀疑。
风啸霆不动声色，目光落在南宫婉身上：“你有何辩解？”
南宫婉深吸一口气，从袖中取出一枚青印玉简，双手递上：“弟子早已封存证据，此乃柳婵在阵中承认以‘魂丝术’控制灵兽，并暗设聚灵阵以炼化赤焰灵猿精血，用以窥测丹道灵纹之痕迹，此举已违反《内门炼丹守则》与《灵兽契约规约》。”
她朗声说道：“更重要者，此事绝非她一人所为，幕后指使之人，极可能在执法堂内部。”
此言一出，全场震动！
“你可知此话何其严重？”风啸霆声音如雷，灵压瞬间弥漫，堂内温度骤降。
“知。”南宫婉直视他，“弟子所言，皆有据可查。”
她再次祭出一枚银纹玉简，其中清晰地显现出柳婵昏迷时的识海波动记录，以及她口述“我们正在准备，等那位大人从紫云谷返回”之言。
“若非有执法堂之人为其庇护，柳婵何以胆敢以炼体残兽布阵禁地？又怎能在丹殿外围禁制下藏匿赤焰灵猿整整三旬？”
风啸霆沉吟片刻，将两枚玉简托入半空，十八面金幡齐颤，轰鸣一阵后，两道光束自其中扫出，落在玉简之上，化作一片蓝色灵光波纹——正是“真意印识术”，能分辨真假言词、识海残识的宗门高阶术法。
数息之后，灵光稳定。
“所述属实。”
四个字缓缓浮现于大殿虚空，清晰无误。
一时间，堂中哗然。许多原本面色漠然的长老，此刻也纷纷正襟危坐，目光转向鬼手杜，眼中多了几分审视与警惕。
鬼手杜脸色一变，但很快恢复如常：“证据……若真如此，那也应由宗门内部彻查，不应妄下定论。”
“但你昨夜为何要强行阻截我等回返宗门？”南宫婉冷声反问，“我持有叶长老所赐落霞符，为保命之物，而你出手却毫不留情，分明是欲封口灭口！”
此言如剑直指咽喉。
“你血口喷人！”鬼手杜厉声喝道，“是你私闯禁地在先，出手伤人在后，我奉执法职责制止，天经地义！”
“可柳婵布阵炼妖，按门规应呈报三道令签，并由丹殿供符协助，而你身为执法副堂主，不但未曾上报，反在其中护短，如何解释？”一道淡淡的声音自殿外传来。
众人转头望去，却见一人步入大堂，正是丹殿主事长老，叶玉衡。
他手中拿着一枚紫纹玉令，正是灵药谷禁地符令之一。
“这是柳婵所持令符，但上头却无任何申请痕迹，此等空令，如何使用？”
风啸霆微眯双眼：“叶长老此言，是否意在表明，执法堂有人包庇？”
“我只陈述事实，是否包庇，由堂中自查。”叶玉衡不卑不亢，“不过此女南宫婉，乃我亲自考核录取，根骨灵识皆合规，如有误会，我愿为其担保。”
这一番话，有如千斤巨石落入湖中，瞬间让整个堂中再度安静下来。
风啸霆沉声道：“此事疑点甚多，执法堂内部确需重审。今日暂不定罪，由宗门三审使一并查核，待查明后，再行裁断。”
“柳婵先押入幽魂阁反省七日。”
“南宫婉暂归丹殿候查，不得擅自出宗门。”
一锤定音，诸多长老纷纷点头。
而南宫婉微微松了口气，却也知晓，此番只是揭开了阴影一角，真正的黑手，尚未浮出水面。
她拱手行礼，目光冷静而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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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时分，丹殿静室。
南宫婉伏案整理新一批药理注释，忽然一道传音符飘入掌中。她一晃神识，只听一道熟悉嗓音在识海中响起：
“婉儿，事情才刚开始。你要小心你身边的人。”
她猛地抬头，看着符光消散，心头一紧。
这道声音，是韩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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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