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换个职业试一试
福尔马林的味道实在是太上头,张别古最终还是选择退缩了,或者应该是叫做迂回战略吧。从小到大没有进过医院的张别古,没想到自己第一次进医院居然是为了去见相亲对象,有时候都怀疑自己大概是去看病的吧,只是医院大概率是没有解决单身问题的这个科室吧。
小区的楼下广场里有不知所谓的商家搞什么产品宣发活动的,试图让张别古早日结束单身生活的挚友亲朋们总是贴心的出乎意料,在收到小广告的同时都不忘了给他拉纤说媒,于是就有了一个不知道是谁家销售员的同学的小姑子的闺女之类的介绍了,只是有点离谱过大了,对方好像是什么巴布几内亚还是什么的一个翻译,张别古的地理成绩一直太差,省内的几个城市还没有搞明白,一度以为这个世界除了中国都是外国,至于什么名字,能记住的也就是翻译后有限的那几个能两三个字概括的,超过四个字就属于是知识盲区了。
没有办法,像这种超级放大版异地的相亲对象只能是加个通讯软件聊天了,这个要是打越洋电话那也是吃不消的,虽然也不确定是否还在同一个大洋圈里了,这以后如果回不来那还得去办个护照去探亲了,那是不敢想的。再看看对方的朋友圈里都是西装加晚礼服政要名媛的,那就分明不是一个圈子了,就好比人家即使是个土著的酋长之类的,也好歹是领袖级别的,跟张别古这种尘土里的俗人差着等级了吧,于是,张别古也只是礼貌性地打了个招呼,便很自觉地屏蔽了,毕竟这些圈层还不是自己目前的阅历能涉及的。
眼看又要辜负了别人的好意了,又有人给介绍了一个据说是个会计,奔着直入主题的战略目标,张别古建议不如直接见面,这样可以节省不少时间成本,为了避免吃完饭一抹嘴就走的效应,这次直接约在了公园。
张别古选择的地方是一个新建的公园,刚好一切都是新的,新的就意味着陌生。两个陌生人在陌生的环境中,试图一边熟悉环境,一边熟悉对方。女方似乎不太爱说话,也许只是不太爱和张别古说话吧,眼看脚下的路都已经快都走回出口了,张别古似乎也已经词穷了,对着一个始终不愿意开口的人,再有辞藻的人也只能无奈了,自言自语始终是让人往下聊不动的。只知道对方是家里承包了果园之类的,就在家里帮忙干活,并没有做自己的本职行业,也或许是家庭产业吧,张别古没有打听出来太多,走到出口的时候明显感觉对方是如释重负的,大概对方也是为了完成相亲任务而来做任务的吧,张别古也只好悻悻而归。
介绍人很负责任地咨询见面结果,对方却了无音讯,能看到对方的状态更新,却得不到对方的消息回复,这就已经很说明问题了,至于没有拉黑,估计也是忘却了吧,象征性地自作多情了一番也就彻底主动把对方拉黑了,已经可预见的结果就着实没有必要去挣扎了,多余的操作都是有些浪费流量了。
张别古发现自己似乎有了一个新技能,对方寥寥数句就基本方已经判定对方的想法了,已经到了不管对方张不张嘴就已经知道结果,张别古没有学过相面术却已经自觉地有了这种本能,这也许就是相亲次数多了练就的一种技能吧,这并不是一种臆测,而是实打实的一种相亲经验所得了。
最近无职业的多了起来,以为只是换个职业的相亲对象,这下好了直接都是无职业了。这次依旧是熟人介绍的同学家的亲戚,总之都是拐着弯的亲戚,其实仔细攀扯起来都是能扯上关系的,毕竟这个城市就那么大,接触的人多了,关系网大了自然也就有关联了。
对方叫什么张别古也没有太在意,只知道对方是在图书馆里做义工吧,很享受生活的那种,有幸还受邀去租住地去探访了一番,这倒是相亲以来破天荒的首次。
那是一个很简陋的楼顶,地方很小,只能够放下一张床和一张极小的桌子,屋顶也很低,身高稍微高一点就能顶天立地了。对方邀请张别古在唯一的一个凳子上坐下,又不知道从那个墙洞里取出来一个茶具,给张别古倒了一杯红茶,并没有很特别的味道,说是什么普洱的一个什么系列,张别古并不是懂茶的人,只是尴尬地说了句好茶,毕竟他实在是找不出什么别的辞藻来修饰茶的味道。
喝完茶之后,决定还是出去走走,毕竟这个地方实在太小,待久了很有压抑的感觉。
那女孩似乎是一个信徒,背包上一直挂着一个铃铛,类似于铜铃的那种,走起路来,叮铃叮铃的,似乎还有点摄人心魄的意味,张别古跟在身后,看着那铃铛左摇右摆的响个不停,不知不觉就被对方带到了一个古玩市场的地方,里面很多卖茶叶的,张别古一直都没有搞清楚,这些茶叶店究竟是靠什么盈利的,就和那些烟酒店一样居然可以一直开下去,而且还兼有品茶的功能,很多人也来品茶,张别古自觉品味不够,还没有到那个境界,除了牛饮就不会别的品味了。
在市场转了一大圈,张别古觉得索然无味了,而对方似乎还兴致勃勃的,为了不扫了对方的兴致,张别古还是坚持陪着溜达了,这真的是一个力气活儿。在饱饮了几家试品的茶水之后,最终驻足在一个做木雕的店门前,柜台上放着一个已经雕琢完成的一尊佛像,莲台座下还有着雕剩下的木屑,应该是刚雕成不久,经过与师傅的交流,两人得知是要放着晾完之后上油涂漆的,又与店主攀谈许久,又见天色见晚,终于要各回各家了,张别古这才终于提起精神来了。
由于喝的茶水有些多了,张别古决定去释放一下,于是就去了附近的公共厕所。刚准备掏出火机准备熏一把的时候,一不小心却掉在了污水中,张别古正在考虑着是否应该捡起来的时候,一个身影一闪而过,又一个漂亮的海底捞月,一把捞起来打火机就不见了踪影,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唯留下张别古站在那里愣愣地叼着嘴里尚未点燃的香烟。无奈之下,张别古只好放弃了想要熏一把的想法。
之后就是继续各回各家了,毕竟再继续下去就难免尴尬了,因为实在是找不到什么话题了。晚上的时候,对方还是通过聊天软件告知了想法:原来对方想找一个日式流行的合租的婚姻合伙人而已,因为对方早已有遁入空门的想法,已经在修行路上走了很久,找个人做柏拉图式都算不上的婚姻,仅仅就是为了应付家里人的逼婚而已。
了解了对方的真是想法之后,张别古真的是一阵恶寒,这人怎么会有这么恶毒的想法?想要修仙,还要找个人做垫背的,难道不是应该直接去出家吗?看来是个假修行,还是没有真正摆脱原始桎梏,没想到居然想随便找一个人只为摆脱自己的原始羁绊,真的是无法理解。张别古太害怕对方是走火入魔了,经过修行人的劝解赶紧逃离了,这样的假修行害人害己,还是赶紧远离为好。张别古赶紧把情况跟介绍人说了,实在不敢耽搁别人的修行,自己也不想找一个连貌合神离都算不上的结婚对象,这样是对大家的不负责。
经此一事之后,张别古甚至有了对相亲的恐惧,实在是搞不清楚,这些都是个什么幺蛾子,简直太吓人了。
奈何这样的事情还是要继续,不管张别古愿不愿意都得接着去见。
市里的80后教师,除了这个职业一无所知,只是约在广场见面,然后就见了个面各回各家,爽快利落,这种速战速决不浪费彼此时间的类型很符合张别古的心意,也许这才是相亲的正确模式,感觉对了就行,感觉不合适再纠缠就是浪费大家的感情和时间。这大概是张别古相亲以来唯一一个被人遗弃还能对对方心存好感的人,毕竟明知道不是一个盘子里的菜还硬往锅里凑,凑出来的也只能是大锅菜,你又不能说大锅菜就是符合所有人的满意,鞋子合不合脚只能是脚知道,脑袋有时候都只能是错觉判断,毕竟实践才有发言权,如果硬是抬杠了,那就只能用歪理了。就如现在流行的一个说,你跟它谈老子,它非要跟你玩孙子,你跟它装孙子,它跟你聊孔子,总之就是货不对版,还让你无可奈何。
看来即使是换了职业也不一定能找到心仪的相亲对象,毕竟相亲这个操作本就属于是在大海捞针,有的人掉进了死海,那不定针就在海面上浮着呢。有的针太细,你用哈勃都不一定找得到,有的针太粗,玄冰神铁拿不动,所以根本说不清这到底是海的问题还是针的问题。也或许根本就是针留恋大海的深度,大海又在挽留针的尖锐呢?你又说不清究竟是谁对谁错,没有哈勃望远镜的超大放倍能力,也只好无针绣花,没有擎天架海的力气,就只好任由那定海神针在龙宫的宝藏中熠熠闪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