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相亲不是请客吃饭

事实证明叶新凡的方法是不奏效的，至少在张别古身上是不奏效的。通往成功的路有千万条，适合自己的也可能就那一两条，其实能找对一条就已经是上辈子修了莫大的福报了。

用鲁迅先生的话说就是这世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就有了路。但是并不是每条路都是通往成功的，很多人走了很多路依然找不到方向，只能在岔道上越走越远，即使你及时回头了也是要付出极大的代价的，毕竟你还要从走过的路上再退回来。

有些人走的是光明大道，有些人走的却是泥泞小路，有些人运气好，起步就看到了前方施工禁止通行，有些人只顾低头走路，直到头撞墙了才看到眼前的几个大字——此路不通！张别古的爱情路好像都不属于其中的一种，既不是不通也不是施工中，貌似是被限行了，至于什么时候通行，那估计就得看天意了。

相亲还在继续，就说明这个路还是要走的，即使是限行，也要在各个岔路口尝试的。

这次见面的是一个护士，张别古开着十一路去医院接对方下班的时候，又是两个陌生人相见的那种尴尬感。好在对方提议就在附近的街道转转吧，刚好是下班时间，感觉叶新凡的招数也该是试一下了。于是张别古主动提出了去吃个饭，趁着吃完饭消消食的过程也正好压压马路，没想到对方居然同意了，倒是让张别古诧异不少，没想到相亲居然真的是要请人吃饭的，这次倒是让张别古开了眼界。

两人也没有去吃什么豪华大餐，只是简单地到面馆去吃了一个面，之后就是饭后消食运动——压马路了。陌生人之间的压马路也就只能是纯粹的压马路了，聊了一些毫无营养的话题，偶尔地对方还炫耀了一下自己职业的神圣性，让张别古自感形秽了一番之外也没有多余的话题了，张别古已经明显地感受到了对方那满满的烦躁感，大概是压马路累了吧，于是乎就很干脆地各回各家了。

夜里就有人迫不及待地来打听结局了，让张别古很郁闷，于是就真的狠狠地照叶新凡的指导给对方去了电话，结果肯定是意料之中的，终于在打了二十通电话之后被彻底拉黑，然后大家也就都死心了，再也没人过问了，倒是让张别古如释重负了。

“这饭也吃了，电话也打了还是不行啊？”张别古带着满满的质疑问叶新凡，

“相亲不是简单的请客吃饭啊，你得会跟人家聊啊，聊对方感兴趣的事物啊。”叶新凡以看怪物的眼神看着张别古，

“难道是吃的饭不合对方的胃口？我是不是应该请对方马尔福林呀？”张别古已经自暴自弃了，很显然揣测人物心理的活儿张别古是很不擅长的。

“每次都是聊一些年薪多少，有房有车没有，家里兄弟姐妹几个，其他的话题根本就不给你聊，你给人家聊人生美好如诗画，人家给你谈柴米油盐酱醋茶，两个不在同一频道的人只能是跨服聊天了。”张别古有些幽怨地絮叨着，不知不觉间以聊起相亲的话题，张别古就很容易变成怨妇了。

“可这些都是现实问题啊？毕竟步入相亲的行列了，那就离给女孩画大饼造美梦的时候越来越远了，能熬到相亲这一步的都是看透了现实问题的，有车有房有存款才能有柴米油盐酱醋茶，人嘛，总得先活下来才能去考虑美如画的事儿，人家能给你聊这些就说明人还是实在的，是有交往意愿的，只是看有没有达到心理预期而已。人不能总是活在幻想里呀，毕竟做梦也得先填饱肚子嘛，不先填饱肚子即使做了美梦也会中间因为被饿醒而中断的，现实总是很残忍地在打破人的梦境。”叶新凡的境界似乎在不断地提升，不知道是因为幸灾乐祸的缘故还是真的从张别古的相亲史里看到了什么感悟。

张别古仔细思量一番，觉得叶新凡这个理论家似乎是在自己的相亲史里得到了理论依据并被自己实验证实，而自己却依然一无所得，除了相亲搭出去的饭票。

相亲了几次张别古已经有了心灰意冷的感觉，实在是找不到和陌生人尬聊的那种舒适感。

后来再有人给介绍的还是一个护士，张别古已经没有了见面的要求，强烈要求先在聊天软件上聊聊再说，不然两个陌生人在一起，依照张别古的性格是根本做不到有社会性交往熟练度的，除了固定的模式估计也是聊不出来什么其他的，觉得还是相互了解一下，虽然耗费了时间成本也不至于太过尴尬吧，那种尬聊的感觉实在是太让人难受了。

对方倒是也很痛快，就很鲜明地提出了自己的择偶要求：最好是公务员，一米八五以上，父母都是退休老干部，其他的倒是没啥要求。张别古对这个硬性要求有点退避三舍了，也许自己连别人的其他要求都没达到，不过报着不到黄河心不死的叶氏教学法态度，张别古还是勉为其难地想通过迂回路线再垂死挣扎一下。

小县城里熟人多，张别古的相亲事件已经对这个小县城的熟人圈引起了不小的震荡，很快就让张别古没了垂死挣扎的勇气。在了解了对方的基本信息之后，偶尔的一次在同学群里聊起来的时候，居然发现有人的朋友正和对方在一起狂歌，在得知这个信息之后立马就偷拍了一张对方的照片发过来，很是有种幸灾乐祸的意味，张别古看完之后也只好向介绍人解释清楚，说对方的要求太高自己满足不了，赶紧让对方另谋高就吧，趁着大家都还年轻就不要耽误大家的时间了吧。

倒不是张别古见色起意，实在是有点不堪入目了，你外形不足内德三观正确倒也是可以的呀，不说完美的外形千篇一律，有趣的灵魂万里挑一。可惜的是这位出了眼高于顶，倒是没有看出还有什么其他过人之处，张别古也只要望而却步，连挣扎一下的欲望都没有。

经过此次的相亲事件的洗礼，更让张别古绝望了，深感以目前的条件而言想娶媳妇简直就是痴人说梦，而且还是稀里糊涂的梦，甚至于你还没闭上眼，现实就啪地一记耳光给你扇醒了。

事情总是充满着偶然性，也自然充斥着必然性，在周围人的不断撮合下，张别古依然还是得在相亲的道路上走下去，很诡异的是，大概这次的媒人应该是医院系统的吧，依旧给介绍了一个护士，这次的还是90后，张别古不自觉地站在了鸿沟对面，代沟差的存在一直都让张别古很不自在，倒不是介意说老牛吃嫩草之类的话，实在是感觉是两代人了，话语习性根本不在同一个频道上。

鉴于叶新凡的告诫，也秉持着吃一堑长一智的实践准则，张别古还是决定请吃饭，并且决定迎合一下当前的年轻人流行，大放血去吃一顿西餐。护士的工作很忙，也可能是西餐的量太少，一顿牛排很快就结束了，然后就是自然的各回各家了，让张别古猛然觉得自己就是来请人吃饭的，而且就是仅仅吃个饭而已，搞得张别古一脸懵。

再次约对方出来的时候，对方便已经找理由推诿了，大概是是因为有年龄隔阂的代沟吧，或者是说对方觉得张别古对她没有信任度吧。张别古本想再发挥死缠烂打的技能时，却发现已经被对方拉黑了，又是一场迅捷无比的无疾而终的相亲，快的让张别古塞在牙缝里的肉屑都还没来的及剔除，张别古只好无奈地舔舔牙缝去回味一下牛排的味道。

似乎是要张别古去适应福尔马林的味道，又或者是流行护士扎堆相亲吧，在张别古忘记了牙缝里牛肉渣的味道时，红娘又给介绍了一个医生，由于是同地异区的缘故，也只是见了一面，照例去吃了一顿饭而已，后续的还是那些套路，唯一不同的就是这个是上进型的，每天都忙着学习进步，似乎没有什么时间出来约会，渐渐的也就淡却了，毕竟张别古还不敢去做别人成功路上的绊脚石，那损功德的事情，有时候或许做别人的垫脚石才会算是一种功德吧。

张别古倒是很努力地打了几次电话，却也是只能问一些套路的家常，那种土味情话之类的撩妹技能，张别古自视清高觉得自己学不来，以为生活本就是平淡如水的，却不知最后先乏味的居然是自己。大概是由心底里发出来的自卑作怪吧，张别古每次听到对方在学习的时候就很自觉地挂掉电话了，感觉是不应该打扰的，可毕竟还是要有进展的，久而久之之后反而觉得更不应该打扰了，毕竟两个人都不在一个频道，一个向往风花雪月，一个憧憬功成名就的，怎么看都觉得是背道而驰的，一个走相亲路线的和一个走名利路线的能在一起的前提是得有一个人在另一个的路上，这就又是一种悖论了，如果已经功成名就了又何至于沦落到相亲的境地？如果已经风花雪月动人心魄了，又何至于去追名逐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