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暗涌惊雷
夜色深沉,杨家堡核心区域的修炼密室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杨靖盘膝而坐,周身气息沉凝。
他左臂的衣袖挽起,露出皮肤下新生的赤金星纹与不祥的暗蓝血丝相互纠缠,如同在他手臂上展开了一幅瑰丽而危险的星图。
他闭上双眼,神识却无比清明,反复回溯着在星泪矿洞深处,以血肉之躯硬抗万钧岩层的那一瞬间。
那不是蛮力,而是一种玄之又玄的感应,是大地脉动透过星轨传递来的厚重,是星辰引力在他意志下的微弱共鸣。
“厚德载物,重力为基。”
《金石初解》中关于土系法则的描述在他心间流淌,此刻有了全新的注解。
他缓缓起身,脚下步法自然流转。
起初只是寻常步法,但很快,他左臂星轨纹路微亮,一股无形的力场以他为中心悄然扩散。
“嗡——!”
空气中发出细微的震鸣。
密室内几个用于测试的金属人偶,动作骤然变得迟滞,仿佛陷入了无形的泥沼。
杨靖的身影却在力场中变得愈发飘忽,一步踏出,竟在原地留下淡淡的残影,真身已出现在数米之外,速度暴涨。
下一步,却又如负山岳,动作缓慢却带着千钧之势,将一块厚重的试功石轻易踩出蛛网裂痕。
成功了!
杨靖眼中闪过一抹喜色。
这并非简单的速度变化,而是通过对局部重力规则的细微干预,实现的对战场的瞬间掌控。他将这新领悟的步法命名为——“星轨重步”。
然而,就在他心神微松,沉浸于新力量带来的感悟时,密室角落的阴影里,一道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细微符文,如同苏醒的毒蛇之眼,极其隐晦地闪烁了一下。
这道符文,是杨煞凭借其刑堂长老的身份,以“加强核心区域防护”为名,亲手布下的监控禁制之一。
与此同时,杨家堡另一处奢华院落内。
杨煞正与儿子杨灿对坐饮茶。杨灿脸上依旧残留着被杨靖当众击败的怨毒与不甘。
“父亲,难道我们就眼睁睁看着那小杂种越来越强?他现在可是家族的英雄!”杨灿咬牙切齿,声音从齿缝里挤出。
杨煞慢条斯理地品着茶,眼神阴鸷,嘴角却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急什么?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他蹦跶得越高,摔下来的时候才会越惨。”
他指尖在茶杯边缘轻轻一点,一道微不可察的灰暗流光渗入桌面隐藏的阵纹——这是胞源城主赐予的秘法,能与那监控禁制远程共鸣。
霎时间,密室中杨靖演练“星轨重步“时产生的独特波动,尤其是那蕴含规则意味的重力变化,尽数被禁制捕捉,沿着隐秘渠道流向城主府。
“感觉到了吗,灿儿?“杨煞微眯双眼,享受着这种在暗中窥探、掌控一切的感觉,“我们这位'少族长',又得了新的机缘。可惜啊……他永远不会知道,最大的威胁从来不在外面。“
他意味深长地看向儿子:“记住,当实力不足以碾压时,就要懂得隐忍,学会借势。胞源城主对我们寄予厚望,只要献上足够分量的情报,何愁将来不能取代杨震天?届时,这杨家堡里的一切……都将是我们的。“
杨灿闻言,眼中的怨毒稍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贪婪与期待。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执掌杨家、将杨靖踩在脚下的那一天。
密室中,杨靖对此一无所知。他收敛气息,感受着“星轨重步”带来的全新体验,心中稍定。
这新领悟的步法,不仅是克敌制胜的手段,更是他在危机四伏的黑冰深渊中,用于应对未知环境与强敌的一张重要底牌。
炼器工坊深处,地火咆哮,热浪扭曲了空气。
杨靖肃立于核心熔炉前,神情专注如临大敌。
那截古神肋骨化石在他掌心微微震颤,与怀中另一截肋骨共鸣着,发出持续不断的警示嗡鸣。
他深吸一口气,将提纯后的星泪矿投入熔炉。
幽蓝的矿石在烈焰中逐渐软化,流淌出星辰泪滴般的液珠,散发出冰冷而纯净的秩序光辉。
“是时候了。”杨靖目光一凝,将古神肋骨化石投入熔炉。
“轰——!”
混沌古老的气息与星泪矿的冰冷秩序轰然对撞,如同水火不容的天敌。
熔炉剧烈震动,炉壁符文明灭不定,两股能量在炉内疯狂撕扯、排斥,发出刺耳的尖啸,几次濒临炸炉的边缘。
杨靖额头沁出细密汗珠,全力催动星轨之力,试图充当调和的桥梁,却如螳臂当车。
金系法则的锋锐在此刻显得如此无力,根本无法切入这两种本源能量的冲突核心。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杨小子。”星流那苍老而疲惫的声音在他识海中响起,“还记得矿洞中的感悟吗?秩序需有基石承载,混沌需有疆域束缚。你新悟得的力量,便是这‘基石’与‘疆域’!”
一道极其黯淡的青铜虚影在他身旁浮现,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模糊。
一言点醒梦中人!
杨靖福至心灵,立刻引动那缕新生的土系本源——重力法则。
他不再试图强行融合,而是将重力法则化作无形的“匠锤”与“砧台”。星轨之力精准调控,在熔炉内构建出一个微型的、稳定的超重核心。
星泪矿液在这股力量下,如同被无形之手按压,变得更加凝练、驯服。
而古神肋骨碎片散发出的混沌气息,则被重力场约束、压缩,无法再肆意冲撞。
“凝!”
杨靖低喝一声,双手结印,神识与星轨之力以前所未有的精度操控着两种材料,以重力场为模具,缓缓相融。
这是一个极其耗费心神的过程。
他必须时刻维持重力场的稳定,同时引导能量流动,不能有丝毫差错。
时间一点点流逝。
终于,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熔炉内的暴动彻底平息,所有光华向内坍缩,凝聚于一点。
“嗡——!”
一声清越的鸣响,如同雏凤初啼,回荡在工坊中。
炉火散去,一方巴掌大小的器物静静悬浮在空中。它非金非石,通体呈现暗银底色,表面有无数细密的天然纹路流转不息。
在这些星轨纹路之间,又隐隐能看到更古老的、属于古神的混沌烙印。
而在器物基底,一层温润而厚重的土黄色光晕悄然流转,那是重力法则留下的印记,成为了整个阵盘最稳固的根基。
星轨阵盘,成了!
杨靖伸手接过阵盘,一股血脉相连的感应顿时涌上心头,仿佛此物本就是他身体的延伸。
他清晰地感知到,这阵盘蕴含着稳定方圆百米力场的威能,对混沌与寂灭能量的压制尤为显著。这无疑将成为他探索黑冰深渊的重要倚仗。
指尖轻抚过阵盘上玄奥的纹路,杨靖心中稍安。有此物相助,深渊之行总算多了一分把握。
然而,就在他心神微松的刹那。
“噗!”
身旁的星流虚影猛地一阵波动,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本就黯淡的身影几乎要溃散开来,眉心的腐蓝纹路骤然加深,散发出不祥的幽光。
“前辈!”杨靖心头一紧。
“无妨。”星流的声音更加虚弱,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炼制此物,引动了吾之本源,加速了腐蓝的侵蚀。切记,前路艰险,好自为之。”
话音未落,虚影已彻底消散,重新归于沉寂。
杨靖紧紧握住手中温热的阵盘,看着星流消失的地方,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时间,真的不多了,他必须尽快出发。
城主府深处,一间完全由隔神黑曜石砌成的密室内,烛火摇曳,映照出胞源脸上变幻不定的阴影。
他面前悬浮着一面光滑如镜的腐蓝晶体,晶体表面正泛着水波般的纹路。
“如何?”胞源的声音在密闭的空间里显得格外低沉。
晶体中传来尸曼砂纸摩擦般的嗓音,带着压抑的兴奋:“感应到了...就在杨家核心区域,有清晰的秩序波动。虽无法窥其形态,但这力量本质...确与古神遗泽同源,透着令人作呕的稳定。“
尸曼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在仔细感知:“此物若能成型,对我们黑冰深渊的计划,将是极大的阻碍。”
胞源眼中寒光一闪。他立刻联想到了杨靖,除了这个屡屡创造奇迹的小子,杨家还有谁能捣鼓出与古神相关的东西?
“绝不能让他将此物带入深渊!”胞源斩钉截铁。
“放心,林莽族长早已准备了一份‘厚礼’。”尸曼发出桀桀怪笑,“为了确保这份礼物能精准送达,还需要城主大人您……再提供一点小小的帮助。我们需要知道那器物成型时最精确的能量韵律特征。”
胞源立刻明白了对方的意思。他冷哼一声:“杨煞那个老狐狸,传递来的能量波动记录虽然有用,但过于模糊。看来,得让他再冒点风险,动用那颗‘暗眼’了。”
所谓“暗眼”,是胞源交给杨煞的一枚经过特殊处理的腐蓝结晶,被伪装成普通的阵法核心,安放在杨家核心区域。
它平时完全沉寂,只有在接收到特定指令时,才会不惜暴露的风险,全力运转,捕捉并传递最细微的能量变化。
与此同时,在林家最深处的密室内,林莽正伫立在一座林家新秘密研制的“腐蓝共振仪“原型机甲前。
机甲宛若一颗放大了数倍的腐蓝心脏,表面布满搏动的血管状纹路,无数幽蓝能量管如触须般缠绕着四周构件。
一名黑袍械族工程师正进行最后调试,声音里透着压抑的狂热:“族长,共振仪已准备就绪。其核心能发射特殊腐蓝谐波,可引发秩序构装体的内部共鸣。只要获取目标的精确能量特征,便能实施远程干扰——轻则大幅削弱效能,重则导致结构崩解,甚至能量反噬其主!“
林莽面无表情地抚过共振仪冰冷的表面,眼中杀意凛然:“杨靖,任你炼制何物,都将成为你的催命符!待尸曼传来确切信息,立即以最大功率启动。我要他在踏入深渊之前,就先折一臂!“
他仿佛已经看到,杨靖倚为臂助的宝物在关键时刻突然失效,甚至爆炸伤主的“美妙”场景。
而在杨家堡内,刚完成阵盘炼制的杨靖,对这悄然逼近的杀机浑然未觉。
他只是隐约感到,手中的星轨阵盘似乎比方才更灼热了几分,仿佛正被无形的恶意所窥视。
风暴,正在无声汇聚。
时家预知堂,万籁俱寂。
时预独自盘坐在巨大的星辰罗盘中央,原本包裹右眼的细纱布已被取下,露出下方紧闭的眼睑。
眼睑周围,淡金色的血脉纹路如同燃烧的裂纹,向上蔓延至太阳穴,显得异常狰狞。
他面前悬浮着三枚古朴的龟甲,以及杨靖特意送来、蕴含着微弱古神气息的一小块肋骨化石碎屑。这是他进行深度预知的媒介。
“黑冰深渊,此行吉凶,杨靖的生机何在?”
他低声吟诵着古老的祷文,双手结印,周身散发出玄奥的时空波动。
预知堂顶部的穹窿仿佛变得透明,浩瀚的星力垂落,注入他身下的罗盘,令其上的星辰刻痕逐一亮起。
起初,景象模糊不清,只有无尽的冰雪与呼啸的寒风。
但随着时预不断催动本源魂力,画面开始清晰——正是那片被永恒冰封的黑色深渊裂谷。
然而,就在裂谷的入口处,景象让他毛骨悚然。
那不是简单的尸族埋伏,也不是天然的险峻地形。只见无数粗壮的、由粘稠腐蓝脓血构成的锁链,如同拥有生命的恐怖巨蟒,层层叠叠地缠绕、封锁了整个深渊入口。
这些锁链表面还在不断蠕动,滴落着腐蚀虚空的脓液,散发出令人窒息的怨毒与死寂气息。
更可怕的是,在这些腐蓝锁链的缝隙之间,弥漫着一种能够吞噬光线与神识的绝对黑暗,仿佛连“存在”本身都能抹去。
就在这片恐怖景象的核心,预知画面定格在一个极具冲击力的隐喻上:
一道璀璨的、由星辰光点构成的星轨,正被那些腐蓝锁链死死缠绕、勒紧。
星轨的光芒在锁链的侵蚀下迅速黯淡,并被污浊的脓血所玷污,仿佛随时都会断裂、崩解。
“呃啊——!”
预知画面带来的精神冲击,以及过度催动能力的反噬同时爆发。
时预猛地仰头,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右眼眼角骤然迸裂,流淌出的不再是淡金色,而是近乎黑色的粘稠血液。
他周身气息瞬间萎靡,整个人如同被抽干了精力,剧烈地喘息着。
但他强忍着神魂欲裂的剧痛,一把抓过身旁的传讯玉简,用尽最后力气,将这幅“腐蓝锁链玷污星轨”的凶兆图景,连同深渊入口被严密封锁的警告,疯狂地灌入其中。
玉简化作一道流光,急射向杨家堡方向。
做完这一切,时预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一软,瘫倒在冰冷的罗盘上,陷入了昏迷。唯有他右眼不断渗出的黑血,在星辰图谱上晕开一片不祥的污迹。
这道以近乎自毁方式换来的警讯,比任何言语都更具分量。
它清晰地昭示着,黑冰深渊绝非善地,腐蓝教团已布下天罗地网,正等待着杨靖自投罗网。
而杨靖最大的倚仗——星轨之力,很可能已被对方找到了针对性的克制方法。
杨家刑堂,气氛肃杀。
玄铁铸就的墙壁上跳动着幽蓝的符文火光,映得杨震天的脸色明暗不定。
杨战按刀立于其身侧,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堂下跪伏的几人。
“说!”杨震天声音不高,却带着千钧重压,“星泪矿区重力异常前,是谁将少族长的行程泄露出去的?”
跪在最前方的,正是分管部分物资调度的分家执事杨碌。
他面色惨白,浑身抖如筛糠,涕泪横流:“族长明鉴!属下…属下那日只是酒后失言,在…在‘醉星楼’多喝了几杯,跟旁人抱怨过几句少族长巡查矿区的时辰…属下万万不知会引来如此大祸啊!”
他砰砰磕头,额头瞬间一片青紫。
杨震天眼神冰冷,不为所动。
他看向旁边一位双目紧闭、指尖按在杨碌头顶的老者——家族客卿,精擅精神秘法的“心烛老人”。
心烛老人眉头紧锁,半晌,缓缓收手,沉声道:“族长,其识海确有被外力侵蚀的痕迹,残留着极淡的腐蓝孢子的精神诱导气息。记忆碎片显示,确系在酒楼失言,但其神智昏沉,不似作伪。更深层的记忆……已被某种力量干扰,模糊不清。”
结论很明确:杨碌是被腐蓝孢子影响了心智,在无意识状态下泄露了情报,成了一枚被利用的棋子。
“拖下去,严加看管,尝试净化。”杨震天挥挥手,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护卫立刻将瘫软的杨碌拖走。
刑堂侧厅,透过单向水镜将一切尽收眼底的杨煞,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冷笑。
“父亲,这…”身旁的杨灿低声道,眼中有一丝后怕。
“慌什么?”杨煞瞥了他一眼,声音压得极低,“一个无足轻重的分家执事而已,能替我们父子扛下这雷,是他的‘荣幸’。”
他早就料到家族会内部清查,提前物色好了这个因家道中落而郁郁不得志、又贪恋杯盏的杨碌,并借助城主府提供的隐秘手段,在其体内种下微弱的腐蓝诱导孢子,使其在特定场合“自然”地泄密。
“胞源城主的手段,岂是心烛那老家伙能完全看透的?”杨煞语气带着一丝得意,“杨震天就算有所怀疑,没有铁证,他动不了我这个刑堂长老。让他查吧,查得越狠,清理得越干净,我们在暗处才越安全。”
他拍了拍儿子的肩膀,眼中闪烁着野心与阴毒的光芒:“记住,笑到最后的人,才是赢家。杨靖那小畜生,就让他先去深渊替我们探探路,吸引所有的明枪暗箭吧。”
杨灿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将那份嫉妒与怨恨更深地埋藏起来。
刑堂主厅,杨震天屏退左右,只留杨战。
“大哥,你觉得…”杨战眉头紧锁。
杨震天目光锐利,望向侧厅方向,仿佛能穿透墙壁:“杨碌不过是个替死鬼。真正的内鬼,藏得更深,也更狡猾。这次清查,打草惊蛇了。也好,让他们自己跳出来。”
他语气转冷,带着决绝:“传令下去,家族护卫队全面接管核心区域防务,原杨煞麾下部分权限,暂由你兼管。非常时期,行非常之事。”
“是!”杨战眼中精光一闪,领命而去。
杨震天独自立于空旷的刑堂,阴影笼罩着他高大的身躯。家族内部的暗流,似乎比外部的敌人更加凶险。
杨家堡议事厅内,琉璃盏中的流光酿已换成了清心凝神的“星雾茶”。气氛相较于之前的庆功宴,显得更为正式与凝重。
薇痕特使端坐于客位,依旧是那副清冷如霜的模样,但今日,她代表的不再仅仅是个人或观察员的身份,而是自由同盟的意志。
她取出一枚由星辰金与秘银交织打造的令牌,轻轻置于檀木桌上。
令牌造型古朴,中央镶嵌着一枚仿佛内含星璇的宝石,散发着微弱却不容忽视的法则波动。
“杨公子,”薇痕的声音清晰而平稳,目光直视杨靖,“鉴于你在塔塔星对抗腐蓝教团的卓越贡献,以及你所展现的潜力与肩负的使命,自由同盟经过审议,正式向你提出一项契约。”
她微微一顿,确保在场所有人——包括主位的杨震天,以及旁听的韩辰、时痕的神念虚影,都听清接下来的每一个字。
“若你能成功从黑冰深渊,取回古神右肋,并确保其不落入腐蓝教团之手。同盟将正式授予你‘星域巡查使’的身份。”
此言一出,厅内几人神色各异。
杨震天目光微凝,他深知这个名号的分量。韩辰与时痕的虚影也波动了一下,显然颇为震动。
薇痕继续解释道:“此职衔并非实权管辖之位,而是一种荣誉与信任的象征,享有同盟‘友邦’最高级别的待遇。其权责主要有三:”
“其一,情报共享权:你可凭借令牌,在同盟各星域分部,查询非核心机密等级的情报档案,尤其是关于腐蓝教团、寂灭法则、古神遗迹等相关信息。”
“其二,紧急求援权:若遇危难,可凭令牌向附近星域的同盟据点或盟友势力求援,他们需在能力范围内提供必要的庇护与协助。”
“其三,资源兑换权:可在同盟内部渠道,以优惠价格兑换特定资源,包括但不限于高阶丹药、稀有矿产、功法拓本,甚至是……遏制寂灭能量的相关技术或物品。”
她没有明说,但在场所有人都明白,这最后一项,或许就包含了对抗腐蓝侵蚀的关键。
“当然,”薇痕语气转为严肃,“权力伴随义务。成为巡查使,也意味着你正式进入腐蓝教团的最高威胁名单,同盟在某些情况下,也可能需要你协助处理一些……涉及宇宙安危的事务。”
这无疑是一份沉重的承诺,也是一笔巨大的投资。
自由同盟这是在杨靖身上,押下了对抗寂灭腐王的未来重注。
杨靖看着那枚星辰令牌,没有立刻回答。
他感受到怀中古神肋骨传来的、与令牌隐隐的共鸣,也感受到左臂腐蓝毒素的冰冷刺痛。
片刻沉默后,他抬起头,眼神清澈而坚定,伸手接过了令牌。
“多谢同盟厚爱,薇痕特使。此物,我收下了。”他没有豪言壮语,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深渊之行,我必竭尽全力。”
这不仅是为了他自己,为了杨家,此刻起,也为了这份跨越星域的信任与托付。
薇痕看着他接过令牌,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她知道,这个年轻人,已经踏上了一条无法回头的道路,而自由同盟,选择与他同行。
夜色下的杨家观星台,寒风凛冽,却吹不散空气中凝重的决意。
杨靖、韩辰、时痕三人立于观星台中央,呈三角之势。
没有繁文缛节,没有旁观者,唯有天穹之上冰冷的星辰作为见证。
“开始吧。”杨靖率先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千钧之力。
他并指如剑,逼出一滴殷红的精血。
那血珠并未滴落,而是悬浮于他胸前,内部仿佛有微缩的星轨脉络一闪而逝。
韩辰低喝一声,周身隐有雷光缭绕,一滴蕴含着狂暴雷霆气息的紫红色精血逼出。
时痕则默运玄功,一滴流转着朦胧时光波纹的淡金色精血缓缓浮现。
三滴蕴含着三人本源力量与意志的精血,在观星台古老阵法的牵引下,缓缓升空,最终在三人头顶上方交汇、融合。
“以吾之血!”
“引星为证!”
“立此誓约!”
三人同时低喝,声震四野。
融合后的血珠骤然爆发出璀璨光芒,引动九天星辰之力垂落,一道混合着赤金、紫雷、淡金三色的光柱冲天而起,在夜空中勾勒出一个繁复而古老的誓约符文——血星誓约!
符文缓缓旋转,散发出庄严肃穆的法则波动,随即一分为三,化作三道流光,分别没入三人的眉心。
誓约内容,无需言明,已通过血脉与星辰,烙印在彼此的灵魂深处。
若杨靖陨落于黑冰深渊,韩、时两家当竭尽所能,护佑杨家血脉延续,保其传承不灭,并继承其志,与腐蓝教团及林家、城主府势力,不死不休。
这是一种超越普通联盟的羁绊,是以血脉与星辰为媒介,以家族未来为赌注的沉重托付。
誓约成立的瞬间,韩辰重重拍了拍杨靖的肩膀,虎目之中尽是决然:“放心前去,后方有我!”
时痕则虚弱地咳嗽两声,眼神却异常清澈:“时家预知堂,会为你紧盯各方动向,绝不让宵小趁虚而入。”
杨靖看着两位长辈,胸中涌动着难以言喻的情绪,他深深一揖:“杨家……拜托二位叔父了!”
这一刻,他卸下了最大的后顾之忧。
无论深渊之下是生是死,是绝望还是希望,他都可以放手一搏,为了自己,也为了所有将希望寄托于他一身的人。
观星台上,寒风依旧,但那由血与星铸就的誓约,却比任何壁垒都要坚固。
静室之内,灯火昏黄。
杨靖盘膝而坐,新炼成的星轨阵盘悬浮于他身前,缓缓旋转。
阵盘之上,星轨纹路与混沌烙印交织流转,基底那层温润的土黄光晕提供着稳固的支撑。
他正以自身星轨之力温养祭炼,试图与这新生的器物达成更深层次的契合,熟悉其每一分特性,为深渊之行做最后的准备。
星流虚影并未显现,显然上次引导炼器消耗过大,仍在沉寂中恢复。室内只有阵盘旋转时带起的微弱风声,以及杨靖平稳的呼吸。
然而,就在他心神完全沉浸,引导着一缕星轨之力注入阵盘核心,试图激发其稳定力场进行模拟演练的刹那。
“嗡——!”
一声极其尖锐、高亢,仿佛能直接刺入灵魂深处的嗡鸣,毫无征兆地炸响。
这声音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作用于能量层面,无视了静室强大的隔绝阵法,骤然降临。
“呃!”
杨靖闷哼一声,只觉识海如同被一根烧红的铁钎狠狠刺入,剧痛难当。
更可怕的是,他左臂的腐蓝毒素如同被投入滚油的冰块,瞬间剧烈躁动起来,那冰寒刺骨的侵蚀感陡然加剧,暗蓝血丝仿佛活了过来,向上蔓延了一丝。
而在他眼前,那原本稳定旋转的星轨阵盘,更是异变陡生。
阵盘表面流淌的星辉骤然变得混乱不堪,如同被狂风搅乱的池水。那些玄奥的纹路明灭不定,发出不堪重负的“滋滋”声。
整个阵盘本体开始高频震颤,边缘处甚至开始出现细微的、几乎不可见的裂纹。
一股极不稳定的能量波动从阵盘核心散发出来,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崩溃、甚至引爆。
“不好!”
杨靖心中警铃大作,来不及细想到底发生了什么,求生本能与对危险的本能反应让他立刻行动。
他强行压下识海的剧痛与左臂的冰寒,双手急速结印,将全身的星轨之力毫无保留地疯狂注入阵盘之中。
“镇!”
他低吼一声,额角青筋暴起。
磅礴的星轨之力带着他顽强的意志,如同最忠诚的卫士,强行涌入阵盘内部,与那股引发混乱的诡异波动激烈对抗、中和、梳理。
这过程凶险万分,如同在悬崖边跳舞。
他既要稳住阵盘不致崩毁,又要小心控制力量,避免对其造成二次损伤,还要分神压制左臂躁动的腐蓝毒素。
时间在煎熬中缓慢流逝。
足足过了一炷香的时间,那尖锐的嗡鸣声才如同潮水般退去。
星轨阵盘的震颤渐渐平息,表面的光华虽然黯淡了许多,裂纹也未完全弥合,但总算稳定了下来,不再有崩溃之虞。
杨靖脱力般向后靠去,后背已被冷汗浸透,脸色苍白,大口喘息着。
他心有余悸地看着身前勉强维持住的阵盘,眼中充满了震惊与后怕。
就在这时,识海中响起星流那无比虚弱,却带着极致凝重的声音:
“是…是专门针对秩序法则的侵蚀波动!腐蓝教团…他们…找到了干扰甚至摧毁星轨之力的方法!”
杨靖猛地抬头,目光仿佛穿透了静室的墙壁,锐利如刀,直刺北方黑冰深渊的方向。
敌人远比他预想的更为棘手狠厉。他们已不满足于正面交锋,而是将毒牙探向了他力量的根源所在。
黑冰深渊之行,从此刻起,已不再是寻找希望的征程,更是一场步步惊心的死亡竞赛。
血色,已然弥漫开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