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大势已成
铁岩王国，黑石王宫。
与塔塔星常见的金属与晶石建筑不同，黑石王宫通体由巨大的黑色玄武岩砌成，粗犷、厚重，充满了力量感。
王宫议事大殿内，巨大的火盆燃烧着熊熊烈焰，将墙壁上雕刻的巨锤与山峦徽记映照得熠熠生辉。
国王铁岩三世端坐在王座之上，他身形魁梧，虽无灵力波动，但久居上位的威严气息令人不敢直视。
王座下方，分别坐着以巴顿勋爵为首的军方将领，以及几位掌管王国财政与工坊的大臣。
杨靖站在大殿中央，身后跟着两名杨家精心挑选的、精通礼仪与技术的族人。
他今日换上了一身较为正式的藏青色长袍，衬得身姿更加挺拔，面对一国之君与满朝重臣，他神色从容，不卑不亢。
“尊敬的国王陛下，巴顿勋爵，诸位大人。”杨靖微微躬身行礼，声音清朗，“靖曦工坊承蒙贵国看重，今日特来呈献合约细则，并解答诸位疑问。”
巴顿勋爵起身，向国王行礼后，转向杨靖，语气严肃：“杨公子，贵工坊的‘星痕机甲’与‘重力阵盘’演示，确实令人印象深刻。然军国大事，非同小可。本王国有三问，还请杨公子坦诚相告。”
“勋爵请讲。”
“其一，产能。首批五十架机甲，二十套阵盘，三月之期，可能确保？后续供应能否稳定？”
杨靖颔首：“工坊已扩建生产线，核心部件由我亲自督造，三月之期，绝无问题。后续供应，视贵国需求，我可签订长期优先供应协议，并逐步提升产能。”
巴顿勋爵目光锐利：“其二，维护与适配。我国战士体质、战法与塔塔星修士不同，机甲与阵盘可能需进行调整。贵方能否提供技术支持与人员培训？”
“此乃应有之义。”杨靖早有准备，“合约中包含为期一年的技术支持条款，我可派遣一支技术团队常驻贵国，负责维护、升级及适应性调整。同时，可为贵国培训至少一百名合格的操作与维护人员。”
这时，一位掌管财政的大臣开口，语气带着审视：“其三，价格。杨公子，贵方报价虽比林家优惠，但对我王国而言，仍是一笔巨大开支。不知……可有商议余地？”
杨靖微微一笑，从容不迫：“价格基于成本与价值。‘星痕机甲’能大幅提升贵国精锐军团战力，降低伤亡，其价值远超报价。不过，为表诚意，若贵国愿意以部分特有矿产，如‘黑曜重铁’、‘地心火铜’进行部分抵偿，我可在总价上再让利半成。并且，后续新型号的采购，贵国享有最优先权与专属折扣。”
以物易物，是星际贸易中常见的手段，尤其对于资源丰富的铁岩王国而言，比纯粹支付星晶更能接受。
大殿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几位重臣低声交换着意见。
国王铁岩三世手指轻轻敲击着王座扶手，目光落在杨靖身上，带着审视与考量。
片刻后，国王缓缓开口，声音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巴顿。”
“臣在。”
“拟约。”
国王言简意赅：“就按杨公子所言，以矿产抵部分款项，签署首批采购协议。另，授予靖曦工坊‘王国一级战略合作伙伴’称号，享有王国境内通商最高便利。”
“是，陛下！”
巴顿勋爵躬身领命，看向杨靖的眼神中，多了几分真正的认可与重视。
杨靖心中一定，知道此事已成。
他再次躬身：“多谢陛下信任。靖曦工坊，必不负所托。”
合约的签署仪式在王宫偏殿隆重举行。
当杨靖与巴顿勋爵分别在烙印着双方徽记与灵魂印记的灵犀玉书上按下手印时，一道无形的契约之力弥散开来，标志着杨家与一个凡人国度的深度绑定正式达成。
这不仅是一笔巨额订单，更是一个强大的地缘政治信号。
铁岩王国以其广袤的疆域、丰富的资源和强大的陆军，在周边星域中拥有不小的影响力。获得它的公开支持，对杨家而言，意义远超商业利润本身。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般迅速传回塔塔星。
林家议事厅内，接到密报的林猛，脸色瞬间惨白，手中的玉简“啪”地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铁岩！一级战略伙伴！”他失神地喃喃自语，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
他知道，林家不仅在塔塔星失去了市场，连最重要的外部盟友和财源之一，也被杨家硬生生撬走了。
这场商战，林家已是四面楚歌。
杨家祠堂，庄严肃穆。
今日并非年节祭祖之时，但所有在塔塔星的核心族人，皆被紧急召集于此。
高大的殿宇内，历代先祖的牌位静静矗立，香火缭绕，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不同寻常的凝重。
族长杨震天端坐于主位，面色沉痛，眼神深处却蕴含着雷霆之怒。
杨靖立于其侧，神色平静，目光扫过下方神色各异的族人。
杨煞与其子杨灿，站在人群前方，脸色微微发白，强作镇定，但眼神中的慌乱却难以完全掩饰。
“今日召集诸位族人于此，是有关乎家族存亡安危之事，需在此地向列祖列宗，给全族一个交代。”
杨震天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却清晰地传遍整个祠堂。他目光如电，猛地射向杨煞。
“杨煞！你可知罪？！”
杨煞心头狂跳，强自争辩：“族长何出此言？我杨煞为家族兢兢业业，何罪之有？”
“兢兢业业啊？”
杨震天怒极反笑，猛地一拍座椅扶手：“好一个兢兢业业！与城主府暗通款曲，向林家泄露家族机密，甚至意图在蛮荒山脉截杀靖儿！这就是你的兢兢业业？！”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所有族人都难以置信地看向杨煞父子。
“污蔑！这是污蔑！”
杨煞脸色煞白，嘶声喊道：“族长，你莫要听信小人谗言，为了扶持你儿子，就要污我清白！”
“污你清白？！”
杨靖上前一步，声音冰冷，不带丝毫感情。他手中托起一枚留影石，灵力注入。
光芒投射而出，清晰地显现出杨煞与城主府心腹在隐秘角落接头的画面，甚至能听到他们压低声音的对话。
“……林家承诺，事成之后，塔塔星矿区，分我三成……”
“……胞源城主那边，还需你多多周旋，关键时刻，城卫军会‘恰好’不在……”
紧接着，又是一段影像，是杨灿与林家一名外事管事在酒馆密谈，传递杨家护卫巡逻路线和工坊初期防御布置的情报。
最后，是格罗姆亲自押着一名奄奄一息的“影牙”刺客。
那刺客在某种秘法作用下，当众指认，正是杨煞提供了杨靖前往蛮荒山脉试炼的准确路线和时间。
铁证如山！
祠堂内死一般的寂静，随即爆发出愤怒的声浪。
“杨煞！你竟然吃里扒外！”
“勾结外人，谋害少主！你枉为杨家人！”
“难怪林家每次都能精准打击我们！原来是出了内鬼！”
杨煞面无人色，身体剧烈颤抖，指着杨靖：“你……你早就……”
“我早就知道了。”
杨靖打断他，眼神锐利如刀：“从你第一次暗中传递消息开始。留着你，不过是为了让你将一些我想让林家知道的消息，‘准确’地传递出去而已。”
杨煞如遭雷击，彻底瘫软在地。杨灿更是直接吓晕了过去。
杨震天缓缓站起身，痛心疾首地看着瘫倒在地的杨煞：“杨煞，你我兄弟一场，我念在血脉亲情，多次给你机会，望你迷途知返！你却变本加厉，为了一己私利，竟欲毁我杨家根基！你还有何面目面对列祖列宗？！”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决绝与威严，响彻祠堂：“今日，我以杨家族长之名，依族规，裁定：杨煞，废去修为，永囚家族禁地，悔过余生！杨灿，同罪，废去修为，与其父一同囚禁！其名下所有资产，悉数收回家族！”
“执法队，行刑！”
两名气息强悍的执法长老面无表情地上前，不顾杨煞的哀嚎与求饶，直接出手，废掉了他们父子的丹田气海，断绝了所有修炼根基。
凄厉的惨叫声在祠堂内回荡，让所有族人心头凛然。
杨震天目光扫过全场，沉声道：“今日之事，望所有族人引以为戒！家族兴衰，系于团结！任何背叛家族、损害家族利益者，杨煞父子，便是前车之鉴！”
“谨遵族长之命！”
所有族人齐声应道，看向杨震天和杨靖的目光中，充满了敬畏与前所未有的凝聚力。
经此一事，杨家内部潜藏的毒瘤被彻底清除，权力完全集中于杨震天与杨靖手中，上下一心，再无内患。
自由同盟塔塔星分部，薇痕的办公室内。
“雷腾大人，这是林家涉及腐蓝应用、勾结外部势力、以及多次违反同盟商业条例的确凿证据。”
薇痕将一枚记录着影像、口供和资金流向的玉简，通过加密通讯阵盘传输过去：“包括他们指使‘影牙’与‘黑石’袭击盟友产业的证据。”
阵盘另一端，雷腾威严的面容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做得很好，薇痕。杨靖此子，果然没让人失望。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不仅技术上实现突破，更在商业和舆论战场上将林家逼入绝境，甚至揪出了内部叛徒……此子心性、手段，皆属上乘。”
他略一沉吟，果断道：“林莽派系那边，我会亲自压下去。你即刻以分部最高权限，正式批准‘靖曦工坊’的特种装备经营许可，授予其同盟‘三级战略合作商’资格，享受税费减免及技术信息共享权限。”
“是，大人！”
薇痕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有了这份官方认证和扶持，靖曦工坊的发展将再无制度上的阻碍。
城主府，书房。
胞源听着手下心腹的汇报，面色阴沉如水。
“大人，林家……完了。资金链彻底断裂，核心客户流失，原料渠道被断，如今连自由同盟都正式下场支持杨家……我们是否……”心腹小心翼翼地问道。
胞源抬手打断了他，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他没想到杨靖的反击如此迅猛而彻底，更没想到铁岩王国和自由同盟会如此旗帜鲜明地站在杨家一边。
“林家已成弃子。”胞源冷冷道。
“传令下去，我们的人，停止对林家的一切暗中支持。另外……找个机会，秘密接触一下杨家的外围管事，表达我们城主府对‘靖曦工坊’未来发展的……关切与善意。记住，要隐秘。”
他必须为自己留一条后路。
杨家的崛起已势不可挡，在彻底撕破脸皮之前，他需要重新评估与杨家的关系。
“是！”心腹领命，悄然退下。
胞源独自坐在书房内，目光幽深。杨靖……这个变数，比他预想的还要麻烦得多。
他抚摸着袖中那枚散发着微弱腐蓝波动的指环，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厉色。
林家大宅，密室。
林猛独自一人坐在黑暗中，面前散落着堆积如山的坏消息。财报赤字、客户解约函、盟友背弃的信件、以及自由同盟下达的最终裁决通知书。
曾经显赫的林家，如今只剩下一个空壳，风雨飘摇。
他双眼布满血丝，头发凌乱，再无往日一族之长的威严。
失败的打击，盟友的背叛，家族的崩塌，让他几乎疯狂。
“杨靖……杨靖！！！”他低吼着，声音沙哑如同恶鬼，“都是你！是你毁了林家！毁了我的一切！”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歇斯底里的疯狂光芒。
“我还没有输……我还没有！”他颤抖着手，从密室最隐蔽的暗格中，取出了一个密封的金属匣子。
匣子表面铭刻着扭曲的腐蓝符文，散发着令人不安的邪异气息。
这里面，封存着他暗中研究，连家族长老都未曾告知的最终底牌。
他知道动用这东西的后果，很可能与敌人同归于尽，甚至给整个塔塔星带来灾难。
但此刻，被逼入绝境的林猛，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既然你不给我林家活路……那就一起毁灭吧！”他死死攥着金属匣子，脸上露出了狰狞而绝望的笑容。
塔塔星的局势，在靖曦工坊的强势崛起与林家的急速衰败中，暗流愈发汹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