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狗急跳墙
星泪拍卖场，季度拍卖盛会。
今日的拍卖场，气氛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炽热和紧绷。
巨大的环形会场座无虚席，来自塔塔星各方势力，乃至周边星域的代表济济一堂，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中央那流光溢彩的展示高台上。
空气中弥漫着灵晶币碰撞的细微声响、压抑的议论声，以及一种对即将揭晓之物的强烈期待。
拍卖师钱庸站在台上，感觉自己的心脏比往常跳得快了数倍。他知道，今天这场拍卖，将注定载入塔塔星的史册。
一件件珍稀的矿产、灵草、功法玉简相继拍出，价格屡创新高，但真正的大人物们，如前排就坐的各方势力代表，却始终神色平静，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终于，当最后一件常规拍品落槌，钱庸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让自己的声音传遍会场的每一个角落。
“诸位尊贵的来宾！接下来，将是本次季度拍卖会的压轴环节——由‘靖曦工坊’带来的，革新性战略装备展示！”
全场瞬间寂静，落针可闻。
灯光聚焦，高台缓缓升起，两件被华丽绸缎覆盖的物体出现在众人眼前。
杨靖缓步走上高台，一身玄色劲装衬得身形挺拔。袖口与衣摆处，暗金丝线绣着的星轨纹路若隐若现。
他并未多作寒暄，直接抬手，哗啦一声，左侧绸布应声而落。
“嗡——！”
一股远比先前“星痕机甲“更加凌厉厚重的威压轰然扩散。
展台上，只见一具暗金与玄黑交织的人形机甲巍然矗立。它线条硬朗如刀削，关节结构精密复杂，背部引擎喷口流转着湛蓝光晕。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龙爪般的巨型臂刃，以及胸口铭刻着复杂攻击符文的加重护甲。
它仅仅是静立原地，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杀戮气息。
“此乃，‘星痕机甲·征伐型’！”
杨靖的声音清晰而有力：“防御较原型再增三成，已超林家同级装甲二倍有余！双臂‘裂星’刃内置高频震荡与破甲符文，可撕裂已知大多晶钻护甲！能量核心超载时，十息内出力可达常规三倍！”
台下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惊呼。
超三倍防御、专属破甲武器、超载模式，这已经不是在超越，而是在定义新的标准。
紧接着，杨靖扯下了右侧的绸布，露出一个比民用版更大一圈的金属阵盘。
它通体暗沉，表面铭刻的符文不再是温和的土黄色，而是隐隐透着暗红与幽蓝交织的光芒，中心镶嵌的晶石也变成了多棱面的复合结构。
“此乃，‘战术级重力束缚阵盘’！”杨靖继续介绍。
“激活后可覆盖五十米范围，形成最高八倍重力场，亦可定向压制单一目标。内置过载保护，经实测可有效禁锢晶钻巅峰修士，令其战力骤减七成！”
八倍重力！禁锢晶钻巅峰！
这一次，连前排那些大势力代表都忍不住动容。
这种级别的控场装备，在势力冲突和小规模战争中，足以瞬间改变战局。
为了验证效果，工坊提前准备了一具林家最新的、尚未正式公布的试验型装甲“烬灭·破城者”，以及一名自愿配合的晶钻巅峰散修。
演示开始。
“征伐型“机甲与林家“破城者“在高台结界内展开对决。
机甲动作迅猛如电，林家装甲的攻击或被闪避，或被臂甲硬抗而下。那对“裂星“臂刃每次挥击，都在对手装甲上留下深痕，火星迸溅。
不过十招，“征伐型“一记突刺精准撕裂“破城者“胸甲，露出核心，胜负已分。
随后，晶钻巅峰散修踏入重力阵盘范围。
暗红幽光闪动间，他脸色骤变，身体猛地一沉，动作顿时迟缓如陷泥沼。连抬手都变得艰难，护体灵光在重压下剧烈闪烁。
他奋力挣扎，却始终无法脱离阵盘的核心束缚区域，最终只能无奈示意认输。
演示结果，毋庸置疑的碾压。
短暂的死寂后，会场爆发出震天喧哗。
“二点三倍防御！这还怎么打？“
“那臂刃太可怕了！林家装甲简直不堪一击！“
“八倍重力……晶钻巅峰都动弹不得！这要是用在战场上……“
“买！倾家荡产也要买！“
在一片喧嚣声中，杨靖公布了一个虽高却物超所值的价格。
就在这时，薇痕特使缓缓站起身，走到了杨靖身边。
她取出一枚散发着同盟徽记光芒的玉牌，面向全场，声音清越。
“我，自由同盟塔塔星分部最高特使薇痕，正式宣布：经同盟最高技委会与战估局联合鉴定，'靖曦工坊'产品能量核心稳定可控，与腐蓝特性有本质区别，各项安全指标均超越同盟标准。现授予'同盟三级战略装备'认证，批准其对外销售！“
此言一出，如同最后的定音锤。
所有关于技术安全、关于腐蓝应用的疑虑，在此刻被自由同盟的官方背书彻底击碎。
人群彻底沸腾了，预定处的管事再次被狂热的人潮淹没。
而在会场的角落，林家专属的包厢内，大长老林魉面如金纸，双手死死抓着包厢的栏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死死盯着高台上那个光芒万丈的年轻身影，以及台下疯狂的景象，最终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身体软软地瘫倒下去。
林家大宅，曾经象征着权势与财富的议事厅，此刻却弥漫着一种行将就木的腐朽气息。
林猛瘫坐在族长的宝座上，眼神空洞地望着下方稀稀拉拉坐着的几位长老。
曾经济济一堂的核心成员，如今要么称病不出，要么早已暗中与林家划清界限，甚至有人卷了部分资源不知所踪。
一名负责财务的长老，声音颤抖地念着手中的玉简，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钝刀，切割着在场众人早已麻木的神经：
“家族库房，上品星晶仅余不足五万，中下品星晶合计约八十万，已无法支付本月匠师、护卫及仆役薪俸！”
“与铁岩王国、黑曜商会、疾风佣兵团等十七家主要客户的长期合约，均已收到正式解约函，并追索前期违约赔偿！”
“星泪拍卖场钱庸掌柜亲自带人上门，催缴流银砂拍卖尾款及滞纳金，言明若三日内无法支付，将依法查封家族部分矿脉产权抵债！”
“韩家控制的‘雷霆矿业’、时家影响的‘预知材料行’等上游供应商，已全面停止向我林家供货，并拒绝任何形式的赊欠！”
“家族名下，位于第三、第七矿区的精炼工厂，因原料断绝与匠师流失，已全面停工！”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如同不断叠加的巨石，压得众人喘不过气。
“够了！”
林猛猛地一挥袖，将面前案几上的茶盏扫落在地，发出刺耳的碎裂声。
他胸膛剧烈起伏，双目赤红，死死盯着那名财务长老：“变卖！把家族所有能变卖的产业，矿脉、工坊、宅邸、收藏……全部给我低价处理！立刻！马上！”
那名长老面露难色，嘴唇哆嗦着：“族……族长，不是我们不想卖……是……是根本没人敢接手啊！杨家、韩家、时家，还有那个该死的自由同盟，他们联手压价，出的价格……连原本价值的一成都不到！这……这是要逼死我们啊！”
“噗——！”
林猛闻言，急火攻心，又是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胸前的衣襟。他剧烈地咳嗽着，身体因愤怒和绝望而不住颤抖。
“族长！保重身体啊！”几位还留下的长老慌忙上前。
“保重？哈哈……哈哈哈……”
林猛却突然发出一阵凄厉而癫狂的笑声，笑声在空旷的议事厅内回荡，显得格外瘆人。
“林家百年基业，毁于我手！我还有何颜面苟活于世？！”
他猛地站起身，状若疯魔，指着门外，嘶吼道：“都是杨靖！都是那个小畜生！还有韩辰！时痕！薇痕那个贱人！他们联手！他们是要将我林家赶尽杀绝！”
就在这时，议事厅的大门被猛地撞开，一名浑身浴血、盔甲破碎的护卫踉跄着冲了进来，扑倒在地，泣声喊道：“族长，不好了！我们……我们在城西的最后一座仓库……被……被一群来历不明的人洗劫了！守库的兄弟……全……全死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外面隐隐传来了一阵阵喊杀声、爆炸声，以及惊慌失措的哭喊声。
那是林家的外围产业和附庸家族，正在被往日里称兄道弟的“盟友”和趁火打劫的势力，如同鬣狗分食猎物般，疯狂地撕扯、吞并。
树倒猢狲散，墙倒众人推。
曾经显赫的林家，掌控着塔塔星近三成装备命脉的商业帝国，在技术落后、资金断裂、客户流失与盟友背弃的多重打击下，崩塌的速度远超所有人预料。
议事厅内，最后几位长老看着状若疯癫的林猛，听着外面越来越近的混乱声响，彼此对视一眼，眼中最后一丝希望也彻底湮灭。
有人悄悄后退，有人低下头，掩藏起眼中的异色。
城主府深处，一间隔绝一切窥探的密室内，烛火摇曳，将林猛扭曲的面孔映照得如同地狱爬出的恶鬼。
他死死盯着面前端坐的胞源，眼中是走投无路的疯狂与最后一丝希冀。
“城主！胞源大人！”
林猛的声音嘶哑干涩，带着近乎哀求的意味：“您不能见死不救！我林家这些年，为城主府，为您，做了多少事？输送了多少利益？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现在杨家、韩家、时家联手欺上门来，您怎能袖手旁观？”
胞源慢条斯理地品着杯中猩红的灵酒，眼皮都未曾抬一下，语气平淡得令人心寒：“商场如战场，胜败自有天命。你林家技不如人，岂能怨天尤人？“
林猛的心彻底沉了下去，他知道，胞源这是要彻底撇清关系了。
一股极致的怨恨与绝望涌上心头，他猛地扑到胞源案前，双手撑在桌面上，死死盯着他：“胞源！你别忘了极地冰川之事，腐蓝孢子的事，你也有份！我若完了，你也别想好过！”
胞源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终于抬起眼皮，冰冷的目光落在林猛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杀意：“林猛，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证据呢？就凭你空口白牙，就想污蔑本城主？”
他看着林猛那因绝望而狰狞的脸，语气忽然又放缓了些，带着一种蛊惑的意味：“不过……念在你林家往日确实有些苦劳的份上，本城主倒是可以给你指一条路。”
林猛如同抓住救命稻草，急声道：“什么路？”
“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
胞源的声音压得更低，如同毒蛇吐信：“杨靖此子，锋芒太露，已搅得塔塔星不得安宁。你若能……在其根基未稳之时，予以重创，甚至……”
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继续道：“届时，群龙无首，杨家必乱。本城主或可从中斡旋，替你林家周旋一二，保住些许血脉和基业，也未曾可知。”
林猛瞳孔骤缩，他听懂了胞源的暗示——这是要他去当那把刀，那把用来除掉杨靖，却又随时可以被抛弃的刀。
胞源看着他变幻不定的神色，补充道：“事成之后，本城主可承诺，为你提供庇护，让你远离这是非之地。”
这空头支票般的承诺，此刻却成了压垮林猛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他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我明白了。多谢......城主指点。”
林猛的声音如同破旧风箱，他缓缓直起身，眼中的疯狂之色愈发浓烈，转身踉跄着离开了密室。
看着林猛消失在门外的背影，胞源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无论林猛成败，对他只有好处。
林猛如同行尸走肉般回到林家早已冷清的大宅，径直走入那间只有他知道的绝密实验室。
密室中央，一个被重重符文锁链封印的金属匣正散发着不祥的幽光。
他颤抖着手抚过冰冷的匣面，脸上浮现绝望而疯狂的扭曲笑容。
“杨靖……既然你们不给我活路……“
匣盖猛地开启，腐臭与狂暴的能量喷涌而出，幽蓝光芒映亮他狰狞的面容。
“那就一起......毁灭吧！“
他取出匣中那枚如心脏般搏动、布满扭曲血管纹路的幽蓝晶核，紧紧攥在手中。
毁灭性的力量在他掌心脉动，伴随着低沉而癫狂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