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登记
在杰登的目光注视下，埃弗里跟诺密走了过去，身体过去的一瞬间，杰登的脸色一下垮了下来，然后两只手摊在身旁，一屁股砸回椅子上。
“他的父亲是老杰登，半年前刚退休，这混球之前在一个叫什么白牛帮的帮派里当打手，负责催催债什么的，后来帮派被人给灭了，他没地方去，就走了他爹的关系到这里看门。”
埃弗里压低声音，对诺密说道。
沿着桌后一条横着靠墙的走廊往左走，埃弗里继续说道：“右边是警员们的地方，这边是警长以上的警察的办公地点，你先跟我过来办个手续吧。”
诺密跟着埃弗里走到了一处没有椅子只有沙发的办公大厅，这里坐着十几名看起来百无聊赖的警察，肩膀上的警衔无一例外都是一道弯月。
前身对这种警衔还真有印象，好像是叫……警长来着？结合埃弗里刚才说的话，应该就是了。
“嘿，局长先生，你回来了？”一个中年警长放下手里正在摆弄的左轮，笑着对埃弗里打着招呼。
“这是谁？你的私生子？看起来真是强壮。”其他几人见诺密神态动作不像是罪犯，再说哪有局长亲自抓罪犯的，而且穿的又破破烂烂，于是纷纷调笑起来。
“去你的，查理，如果你再敢乱说的话，我就把我的鞋子脱下来狠狠的抽你的屁股。”埃弗里笑着骂道，然后为众人介绍诺密：“一个很棒的年轻人，我在外面遇到的，他说他想加入警局，我就带他过来了，我很看好他的，以后你给我好好带他。”
“嘿！还说不是私生子？哪个棒小伙会想加入警局。”查理的话引得众人纷纷大笑。
埃弗里懒得跟这群天天吃饱了撑的家伙斗嘴，直接招呼诺密上楼，二楼是警司和高级警司的办公室，埃弗里也给诺密简单说了一下，三楼则是属于局长一个人的。
走进宽敞明亮的局长办公室，埃弗里一屁股坐到办公桌后的大沙发上，笑着指了指椅子说道：
“虽然那把椅子也不错，但我更喜欢坐在这里，总之没什么人到这里来，不如让自己舒服一点。”
诺密知道埃弗里说的是办公坐的木椅，微微一笑，回道：“警局不忙说明城市治安不错，这说明局长您的工作很成功。”
“哈哈哈，”埃弗里听到后大笑起来，但那笑容中又仿佛带着些无奈，心中却是对诺密这个年轻人愈发满意了：“看到旁边的柜子了吗，对，就是那里，从里面取出一份空白的档案来，在右边柜子的最上面，很好，会写字吗？”
“不会。”诺密手里拿着一份档案，摇摇头，闻言埃弗里有些惊讶：“竟然不会？”
埃弗里倒没觉着诺密是故意骗自己，毕竟这种事情在之后很容易就会被发现，而且想来也没什么欺骗的必要，毕竟从第一原则出发，骗人总是要有利益关系在里面的。
只是埃弗里从刚才第一眼看到诺密，到现在交谈观察了这么久，埃弗里认为以诺密的谈吐怎么看都像是受到过一些教育，虽然可能不太正规，比如对城市的历史以及一些常识性的潜规则并不怎么了解，这些简单试探就能测试出来，但至少基础教育肯定是受过的，想来不至于连字都不会写。
难道这个年轻人真的是孤儿？埃弗里想到，不过无所谓了，不会写就不会写吧，没准这还是件好事呢，于是埃弗里说到：
“好吧，那你就按一下桌子上的这个铃铛。”
诺密听话的按了一下，片刻后一个年轻警察气喘吁吁的跑了上来。
“局长。”年轻人恭恭敬敬的敬了个礼，说道：“您找我有什么吩咐。”
埃弗里抬手指了指诺密手里的档案，说道：“这是你的新同事，叫……”
诺密说道：“我叫诺密，埃弗里阁下。”
“你来跟他说，让他帮你填吧。”埃弗里示意诺密将文件交给年轻警察。
“你好，诺密。”诺密将档案递给对方时小声说了句，对方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说道：“凯德。”
随后凯德接过档案，从里面抽出一份文件，然后由凯德询问，诺密回答，再由开得填写。
“名字”“诺密”
“年龄”“16”
“性别”“男”
“家庭住址”“流浪”
“？”“……”凯德有点犯难，埃弗里摆摆手说道：“这些就不用填了，等有了工作以后再写吧。”
反正这里的所有事都是埃弗里一个人说了算，他说不用就不用，等到两人将文件填报完成，埃弗里点点头，示意凯德离开。
埃弗里不知道从哪掏出一支烟斗，用手往烟斗中摁下烟叶，诺密眼疾手快，拿起放在桌上的火柴划着。
‘呼~’埃弗里享受的闭上眼睛，缓缓将口中烟雾吐出，过了会儿后才睁开眼睛，用手简单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一头暗黄色卷发，然后看着诺密说道：“坐下吧。”
办公室对着门的靠墙处，有着专门待客用的沙发，诺密也不再客气，直接一屁股坐了上去。
“很久了，这里没有过一个像样的年轻人了。”埃弗里叹了口气，说道：
“没人重视警察，大人物们都有专业的安保团队，他们的贴身仆从也很忠心，出门坐的马车都是加厚的，一些中产或工人的社区会组织自卫武装，他们更喜欢有事内部解决，就算跟外人爆发冲突，也不会接受警察的管理，我们顶多在里面充当一下当事人，而那些贫穷的街区，除了抓不完、打不尽的帮派以外，那儿的人也不相信警察……
呵呵，甚至有的地方还有治安官，那种已经被淘汰了几十年的东西，竟然还存在着，总是有这样一群人不愿意接受新鲜事物，并且妄图跟时代对抗。”
说这些时，埃弗里语速不快，脸色也不太好，但诺密却没从声音中听到太多的不满，似乎对方已经习惯了这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