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正文
SpruceNovel
封面加载中…
小说

重生之我是金融农民工

共 20 章

正在阅读 · 第1章

第1章

第一章坠落与重生

冰冷的钢筋穿透肋骨的剧痛尚未散去,失重感却已攫住了他全部的意识。风声在耳边呼啸,灌满了张大山沾满水泥灰的工装。2021年深秋傍晚的寒意,正随着他从十八层楼高的脚手架急速下坠,渗入骨髓。

视野里最后定格的,是城市天际线被夕阳染成一片模糊的血红。没有走马灯,只有两张纸片在脑海里疯狂翻飞。一张是妻子李秀芬躺在县医院病床上,床头柜上那张催缴医药费的单据,红得刺眼;另一张是女儿张小梅从省城重点高中寄回来的信,信纸被他的汗水浸得发皱——“爸,学费……我先不念了,回来帮妈。”

“不——!”    一声嘶哑的呐喊卡在喉咙深处,被呼啸的风彻底吞没。沉重的撞击感并未如期而至,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溺水般的窒息和黑暗。

“大山!张大山!醒醒!上工了!”

一阵粗粝的拍打和带着浓重乡音的呼喊,像锥子一样刺破了浓稠的黑暗。

张大山猛地睁开眼,胸口剧烈起伏,如同刚跑完一场生死攸关的马拉松。刺鼻的汗味、劣质烟草味和工棚特有的潮湿霉味混合着涌入鼻腔。眼前是工友老赵那张胡子拉碴、写满担忧的脸,头顶是锈迹斑斑的铁皮屋顶,几缕惨淡的晨光从缝隙里漏下来。

“做噩梦了?瞧你这一头汗。”老赵松了口气,递过来一个搪瓷缸子,里面是浑浊的凉白开,“赶紧的,工头催命呢!今天十八层楼面浇筑,耽误不得!”

十八层!

这两个字像冰锥扎进张大山的太阳穴,让他浑身一激灵。他几乎是弹坐起来,一把抓住老赵的胳膊,力道大得让对方龇牙咧嘴:“今天……今天是几号?哪一年?”

“哎哟!轻点!”老赵甩开他的手,像看怪物一样瞪着他,“睡糊涂了?2018年10月15号啊!还能是哪年?快起来,再磨蹭工头要骂娘了!”

2018年?十月十五号?

张大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又猛地松开,血液轰然冲上头顶。他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胸口——没有钢筋贯穿的血洞,只有粗糙工装下结实、温热的胸膛。他猛地低头,视线落在自己摊开的、布满老茧和裂口的手掌上。

一张被汗水浸得有些发软的纸条,正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

纸条上用圆珠笔歪歪扭扭地写着一串数字:03、07、11、15、19、25,蓝球:08。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前世临死前最后悔的一幕,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记忆里——就是这张纸条!2018年10月15号下午,他揣着刚发的、还带着体温的八百块工钱,路过工地门口那个小小的彩票站。鬼使神差地,他照着工棚里捡来的旧报纸上抄了这组号码。可就在他捏着钱准备递出去时,工头一个电话打来,催他赶紧回去加班。他犹豫了一下,把那张写了号码的纸条随手塞进口袋,转身跑回了工地。三天后开奖,头奖号码赫然就是这组数字!一亿元!与他擦肩而过的一亿元!成了他后半生无数次午夜梦回时,捶胸顿足的悔恨源头。

“张大山!你他娘的聋了?!”工头粗野的吼声在工棚外炸响,伴随着铁皮门被踹得哐当作响。

前世那撕心裂肺的坠落感,妻子苍白的面容,女儿信中强忍的哽咽,还有那冰冷的钢筋……所有的画面碎片在脑海中疯狂旋转、碰撞,最终汇聚成一个清晰到令他灵魂战栗的认知:他回来了!他张大山,从2021年的死亡深渊,回到了2018年,这个命运转折点的清晨!

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和劫后余生的战栗瞬间席卷全身,让他几乎要控制不住地吼叫出来。他死死攥紧了手中的纸条,指甲深深陷进掌心,那点刺痛感是如此真实,如此美妙!

“催命呢!还不快滚出来!”工头的声音已经带上了暴怒。

张大山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翻江倒海的情绪。他抬起头,眼神不再是前世那个被生活磨平了棱角、只剩下麻木和疲惫的农民工,而是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孤注一掷的光芒。

“来了!”他应了一声,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又异常坚定。

他飞快地套上那件洗得发白、印着“XX建筑”字样的蓝色工装,把那张承载着命运密码的纸条小心翼翼地折好,塞进贴身的、最靠近心脏位置的口袋里。那里,仿佛揣着一团火,滚烫,灼热。

推开吱呀作响的铁皮门,深秋清晨凛冽的空气扑面而来。工地上尘土飞扬,搅拌机的轰鸣震耳欲聋,工友们如同蚂蚁般在钢筋水泥的丛林里穿梭。工头叉着腰站在不远处,一脸的不耐烦。

“磨磨蹭蹭,不想干了是不是?”工头唾沫横飞地骂道,“赶紧去十八楼!今天浇筑,谁掉链子老子扣谁工钱!”

“十八楼……”张大山低声重复了一遍,嘴角却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前世,他就是从那里摔下来的。但这一次,命运给了他重来的机会。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闷头应声,然后急匆匆地冲向升降梯。他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看向暴跳如雷的工头,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工头,上午的工,我不上了。”

“什么?!”工头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脸上的横肉都气得抖了起来,“张大山!你他妈说什么胡话?不上工?你喝西北风去?你老婆孩子的药钱学费从天上掉下来?”

周围的工友也纷纷投来诧异的目光。老赵更是急得直扯张大山的袖子:“大山!你疯了?快跟工头认个错!”

张大山没有理会老赵的焦急,也没有被工头的威胁吓退。他迎着工头那几乎要喷火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工钱,你扣。今天的工,我不上了。我有更重要的事。”

说完,他不再看工头那张因震惊和愤怒而扭曲的脸,转身,迈开大步,朝着工地大门的方向走去。脚步起初还有些虚浮,带着重获新生的恍惚,但每一步落下,都变得越来越沉稳,越来越有力。

晨光刺破云层,将他挺直的背影拉得很长。他穿过弥漫的尘土,穿过轰鸣的机器,穿过工友们不解和担忧的目光,目标明确而坚定——工地大门外,街角那个小小的、挂着“中国福利彩票”红色招牌的门店。

那张被汗水浸透的纸条,在他胸口的位置,隔着粗糙的布料,散发出灼人的温度。这一次,他绝不会再错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