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你本来跟我定下婚约就是委屈你了
空气中安静的可怕。
沈确看了对面一言不发的淮渡一眼,他自从听了沈父那番话后对淮渡就升起来一股敬畏感。
他戳了戳盛炽,小声道:“你们怎么不说话?”
盛炽说要带他来淮渡这里,来了两人都一言不发,实在是让沈确有些憋不住,他见盛炽没什么要搭理他的意思,他又忍不住去研究手上那条突然出现的黑线。
“他妈的,这到底是什么玩意?”
盛炽面无表情的踹了沈确一脚,语气嫌弃。
“再说脏话就滚出去。”
见沈确讪讪的闭了嘴,盛炽才看向淮渡,淮渡的脸色有些过于苍白了,见盛炽看过来,他略微有些无措的望向盛炽。
眼巴巴的,瞧着有些可怜。
盛炽没有被他这幅样子迷惑,她拽过沈确的手臂,示意淮渡看上面那一条显眼的黑线。
这是酆都特有的一种鬼术,一般是用在鬼身上,用来差使鬼的。
她的神情看不出什么来,只是问道:“淮渡,你认识这是什么吗?”
淮渡盯着那条黑线,与其说是黑线,不如说是盛炽拉着沈确的那只手,他的声音毫无起伏。
“嗯。”
盛炽意味不明的笑了一声,“你知道?”
她盯着淮渡的眼睛,“我最后再问你一次,你到底还记不记得以前发生的事?”
淮渡抿着唇,片刻后说道:“想起了一点点。”
“什么时候想起来的?”
淮渡:“不久前。”
盛炽:“那我之前问你你怎么不说?”
“那个时候还没想起来。”
“......”
盛炽一把拽住想要偷偷离开的沈确,不想再去跟淮渡绕弯子,直接开口:“他中了酆都的鬼术,你能不能解开?”
淮渡看了一眼,摇摇头。
盛炽:“你也不能解开?”
淮渡:“我还没想起来这些。”
眼看话题又绕到了这上面,盛炽说不清什么语气的轻啧了一声。
见盛炽心情不是很好,淮渡谨慎的补充:“这对他的身体没什么影响的。”
盛炽:“你这倒是想起来了。”
她起身送走沈确,只是叮嘱让他这三天就老实在家里待着,等她来找她。
眼下只有盛炽跟淮渡二人,盛炽出声道:“我需要去一趟酆都。”
淮渡不点头也不摇头,他似乎是被刚才盛炽这一番兴师问罪吓到了。
只是好半会才出声:“你是活人,你去不了酆都的。”
盛炽注视着淮渡,意有所指:“我听说有块酆都令,可以自由出入酆都。”
“我不知道你究竟想起了什么了,但是你肯定知道沈确手上那道鬼术意味着什么意思,他会早逝,而且死后会入酆都为鬼差,永世不能投胎,按照他原本的八字,他不该如此的。”
淮渡忽然反问:“你觉得是我做的?”
两人之间也因为淮渡的这句话静默了一瞬。
盛炽指尖轻动,正准备说些什么,淮渡突然从口袋里拿出那块定做婚约的古玉放在桌上。
她意识到什么,看向淮渡:“是这......?”
淮渡点点头。
“我之前一直有些混沌,总感觉整个人有些撕裂,一会是这具人身的记忆,一会又是在酆都百鬼朝拜的场景,直到那夜见到你才慢慢清明起来。”
他认真的看着盛炽:“我现在想起来的不多,但我总感觉你好像有点忌惮我,你不要怕我,我不会伤害你的。”
怕他?
盛炽一开始有些嗤笑的,可看着淮渡那双漆黑的双眸,她忽然说不出话了,她总感觉自己那些心思似乎都被淮渡看在眼里。
包括拙劣的谎言。
她偏过头不说话了。
淮渡有些贪婪的盯着盛炽的侧脸,明明已经快要压抑不住露出自己的恶鬼相了,偏偏脸上还装出一份温良的模样。
“你我之间的婚约我隐隐有点印象,但我身份毕竟在那里,你本来跟我定下婚约就是委屈你了,如今我还落得这番境地,你却还对我不离不弃。”
盛炽耳上慢慢攀上一抹粉色。
她倒也没淮渡想的那么好。
淮渡轻轻碰了碰盛炽的手,见盛炽没拒绝的意思,才慢慢把那块古玉放进盛炽的手心。
两人的温度似乎也就此交融。
“我隐约记得酆都出了什么岔子,但总归不是什么大事,你想去便可以去,只是记得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不过我现在一时回不了酆都,可能需要你自己去或者带些人去。”
他的声音轻轻的:“宝宝,给我点恢复的时间好吗?”
话说到这里,盛炽的耳尖已经滚烫,她动了动嘴唇似乎想回淮渡的话,但还是没有说出口,到了嘴边的话化作一句:
“沈确的事确定与你无关?”
淮渡:“我不会对他下手,但他身上的古怪或许与酆都有关。”
他有些吃味盛炽对沈确的过度关注,于是不轻不重说了一句:“沈家这小子,宝宝你倒是挺关心他的。”
盛炽没说自己打算从沈确这里入手准备要做的事。
她在京都总该要用自己的本领糊口,淮渡总有想起来的一天,他现在话说的好听,保不齐全部想起来之后又变卦。
人的命运总是要抓在自己手中才算数的。
盛炽随后应了一声,随后慢慢吐出一句话:“那之前我离开的时候呢?”
淮渡一顿。
盛炽慢慢开口:“周叔来找我那次。”
淮渡心虚的移开目光。
盛炽:“我遇到鬼打墙了。”
“......”
盛炽:“我很熟悉那道气息。”
见淮渡突然移开的眼神,盛炽好半会才慢慢说出后面一句话:“而且受伤了。”
她轻轻弹了弹早已经愈合的指尖,语气微沉:“流了不少血呢?”
淮渡忍不住开口:“不是好了吗,哪里还有伤?”
问完他就后悔了,只见盛炽好整以暇的看着自己。
“......”
“为什么要对我下鬼术?”
淮渡艰难解释,只是略显苍白无力。
“不小心的。”
盛炽拉长了尾音,“不小心的——”
“——我不信。”
淮渡:“......”
他不敢说自己当时想把盛炽就这么再弄回家里,有种预感说了盛炽肯定要生气,于是轻声开口:
“对不起。”
盛炽一顿,她看着淮渡,只觉得心中某处似乎不轻不重被羽毛划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