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下山
“上不上车啊?”
看着挤满了人的大巴车,盛炽的嘴角微微抽动,如果真的上去的话估计只能人贴着人挤着了。
她默默退后了一步,她生的好看,身上却穿着一件少见的道袍,胸侧垂着一块看上去质地不非的古玉,她的眼神随着风一同跟了过来,便有了一股淡淡的柔和的气质,车上挤满的人群不由自主的为她空了个位置出来。
“快上来啊,这里还有可以挤挤。”
“最后一趟了,赶紧的,不然今天可到不了京都了。”
见盛炽实在是犹豫,司机发动了油门,问出最后一句话,“一百五十块送去京都汽车站,走不走?”
盛炽摇了摇头,看着扬长而去的车屁股,慢悠悠叹了口气。
也不是说挤不下了,更关键的一点,她没有钱。
真真实实是名浑身上下一分钱都没有的穷光蛋。
盛炽今日已经走了许久,脚上的泥泞有些不慎沾染上了道袍上,她只是浅浅看了一眼,忍不住再叹一口气。
若是不出意外的话她该是鹤鸣山最年轻有为的山主,鹤鸣山世代以风水之术镇守一方山川地脉,山养人,人护山,已经是共生之道。
盛炽既为山主,自然不会落得这般可怜的境地。
只可惜半年前的山主继任大典并未顺利,半年后的今天盛炽又被师父赶下了鹤鸣山。
“你这般心狠手辣,实在是让人失望至极。”
“为师只当从未教养过你,你下山后也不要以山中弟子身份自居,。”
“就当鹤鸣山这些年,从未收养过你。”
脑中又响起师父陈青满是决绝的话,盛炽眼中划过一丝冷意,她微微抿起唇角,她自幼在鹤鸣山长大,陈青的那番话实在绝情,但是——
不以鹤鸣山弟子自居?
呵。
她又不是弟子,她是山主。
鹤鸣山一代弟子中不会有比她更适合成为山主的人选了。
等她这次解决掉酆都山那只恶鬼鬼王,就算被赶下山了,她依旧能回去,能夺回她的山主之位。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先找个落脚的地方。
盛炽摸了摸胸前的玉佩,那双好看的眼眸微微一动。
天色渐渐转暗,温度也逐渐降了下来,盛炽抱了抱胳膊,垂下眼眸不知道想了些什么,随手揪下路旁的三枚树叶随后随手落下。
看着安稳落地的树叶,盛炽放慢了脚步,顺着山路往前走。
其实已经离京都不远了,但光靠腿还是走不到的,盛炽身上又没有钱,好在机会来了。
——
京都郊外。
“我靠。”
夜色中突然传出一声暗骂,沈确狠狠踹了一脚边上的跑车。
他看了眼忽然就没有信号的手机,本就不好的脾气彻底爆发了,怒声骂道:
“孟觉那个鳖孙,等老子回去老子不打断他两腿老子白长这么大!”
“骗老子来这个鬼地方,他妈的老子回去就弄死他!”
沈确的声音不算小,似乎还能听到几声回音。
“......死.....弄死......死...”
沈确听出几分不对劲,他只感觉身边的温度似乎下降了几分,心里突然有些发毛。
那个声音时弱时无,但却一直没有断。
“草。”
沈确低声骂了一声,忽然感觉身后似乎有一股凉风擦过他的脖子,瞬间鸡皮疙瘩就冒了起来。
“...靠......”
“你们敢耍老子?”
他还以为是那几个不靠谱的狐朋狗友在整蛊他,正想放几句狠话那道声音却似乎是贴在他耳边说话了。
“死......弄死..沈确...死......”
“沈确死......“
沈确猛地回头,身后似乎有一阵虚影飘过,紧接着沈确眼前恍惚了一下,似乎看到面前吊着一个高大的红色人影。
等等!
吊着的!
他心似乎都停滞了一瞬,以一种极快的速度爬到车内。
早已经熄火的车子却忽然又可以重新启动了,沈确还来不及欣喜,下一瞬车子像是故障了一样猛地鸣笛。
车灯也不受控制的开始忽闪起来。
沈确像是突然被人掐住了脖子一样,他冷冷的抬头,通过后视镜看到车后吊着的红色人影正以为一种诡异的姿势朝他爬过来。
沈确:“!!!”
他似乎意识到什么,下意识的闭上眼。
心中默念了几句磕磕绊绊的术语。
“......”
沈确做的这一切都被盛炽看在眼中,她等沈确狼狈了一段时间才慢慢靠近。
靠近才听到沈确磕磕绊绊念道:
“刺刺洋洋,日出东方,赐我灵符,不对我赐灵符,扫除不详—”
“后面,后面什么来着?”
盛炽出声提醒:“口吐山脉之火,符飞门摄之光,提怪遍天逢历世,破瘟用岁吃金刚,降伏妖魔死者,化为吉祥,太上老君吾吉吉如——”
还没说话,沈确猛地睁开眼,慢慢的转头就对上车窗外一张极其惊艳的脸。
乌发雪肤,红唇微抿,好看的眸子正一眨不眨盯着沈确。
盛炽微微笑了笑,像是夜间夺人心魄的精怪,“你好啊。”
“啊——啊——”
“有鬼啊——”
盛炽:“......”
她拉开沈确的车门,在沈确的惊呼声中把沈确拽了下来。
察觉到手上温热的触感,沈确似乎连带着身上也暖上了几分。
“你......”
他抿了抿唇,慢吞吞的开口:“你是人啊。”
盛炽:“......”
也许是盛炽脸上的表情太过于无语,沈确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说了些什么蠢话,就看着盛炽那张好看的不像真人的脸,沈确耳后根有些红,仓促解释:“我、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
盛炽眼神一暗,猛地捂住沈确的嘴,沈确顺着盛炽的目光看过去,只见那辆跑车上面爬了好几个人上去。
可是这荒郊野外的哪来的人,沈确再一看,赫然是几只孤魂野鬼。
他家里跟这些有接触,自然也知道一些,眼下亲眼见到还是忍不住心尖发抖。
悄咪咪朝盛炽身边靠了靠。
盛炽征若有所思盯着看了一会,随后掐破指尖在沈确手背上画了几道,沈确只感觉手背一烫,等他看过去的时候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