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舒舒服服的休息了一晚，第二天四人分成两组，楼上楼下又搜寻了一番。
有用的物资都被搜走了，带不走的也被破坏掉了。
尤其是七楼的酒店里，到处都是丢弃的垃圾，床垫地毯上都沾上了黄褐色的污渍。
周漠还在其中两个房间里，发现了几滩干涸的血渍。
也不知道他们究竟发生了什么？
之后的一周，几人一直躲在八楼。
开始几天还有水电，手机虽然信号不好，但也能勉强刷出些政府最新的通知，以及一些人冒险航拍的洪水视频。
这样百年难遇的大洪水，也是博关注的绝佳机会。
多得是要钱不要命的人！
随着时间推移，先是手机彻底没了信号，紧接着电也停了。
没有了消息来源，也没有什么娱乐，几人晚上只能早早睡觉。
煮饭也是周漠谢荣两人合力，拆了几张木头桌子当柴火，用办公室的废纸引燃。
几个人都没用过这种火堆煮饭，还要防止失火，连着两三天都是鸡飞狗跳的。
今天，自来水也停了。
好在他们储存的矿泉水，和那几个奶茶店搜到的饮品一直都没有动。
只不过抽水马桶用不了了，他们就找了四只塑料桶，放在一间有窗的房间里。
方便完直接从窗户倒进外面的大水，几个浪花翻滚过，秽物就被冲刷得干净。
还有一个好消息就是，手机信号彻底消失之前，他们都收到了一条政府发布的通知。
是以短信的形式直接发送到市民的手机里，大意就是政府的搜救队正在全力抢救，但是人手有限，让有能力的市民组织自救。
他们在市中心的富兴大厦顶楼安排了直升机，每两个小时一趟。
附近的市民可以前往富兴大厦顶楼，寻求救援。
这条消息无疑给日益慌乱的几人，吃了一颗定心丸。
起码在水淹上来之前，他们有了一条明确的后路！
他们的皮划艇还在，加上那只大澡盆，勉强可以供四人离开。
唯一的问题就是没办法带物资，空间不够！
所以这条路暂时被搁置了，作为万不得已的备选。
目前他们在这里不愁吃喝，只要洪水淹不到八楼，他们还是等待专业的救援比较稳妥。
四人都没什么异议。
只不过这几天章文文都站在窗口，望着外面丝毫不见减小的暴雨，隐隐担忧。
积水上涨得越发快。
短短三天，他们之前落脚的四楼就被淹没了。
一周过去，水位已经蔓延到六楼，上午周漠和谢荣下去探查，两人都是裤脚挽得高高的回来。
据说六楼的积水已经过膝了。
这样的速度，用不了三天，八楼也不安全了。
他们真的要离开这里吗？
靠着那只皮划艇，在这深不见底的洪水里......他们真的能离开吗？
转身回到她和周漠的房间，男人正伏在床上写写画画。
他一贯是个潇洒自在的人，情爱难以束缚他，任何麻烦都难以束缚住他，此时却是眉心拧成了个疙瘩，紧盯着面前的纸张，手里的笔一刻不停。
这些天，就没见他真正放松下来过。
章文文叹了口气，递了一瓶牛奶过去。
走近才看清，他正在研究从这里去往富兴大厦的路线！
“决定了吗？”
聚精会神思考的周漠，被突如其来的声音惊醒，见到是她才微微放松。
翻了个身，仰躺在床上，一边揉着太阳穴休息，一边低声述说他的想法，
“楼上的迟迟没有动静，只怕是最上面那波儿人堵住了上去的路，我们不能跟他们硬碰硬，最稳妥也最冒险的办法就是离开这里......”
“如果是最上面那群人霸占了顶楼，我们有没有机会联合九楼那个姓冯的？”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章文文的逻辑并没有问题。
只是......
“只是我们只有四个人，姓冯的手下至少有十七八个，他们肯定也对最上面那群人有想法，但是迟迟不肯动手，必然是有所忌惮，显然不是多四个人手加入就能解决的。”
周末眉宇间带着一抹化不开的阴翳，阴沉又无奈的分析着，
“我们一旦暴露位置，要么加入他们，要么被他们抢走物资，赶到楼下去！甚至，可能会更糟......”
章文文唇色泛白，明白是自己的想法太天真了。
这不是以往的商业谈判，谈不拢也能全身而退......况且，他们根本没有足够谈判的筹码！
物资吗？
人家直接抢，凭他们几个根本拦不住！
看来，真的只有冒险出去闯一条生路了！
“你知道富兴大厦的位置？”
章文文一旦想通，就快速的接受了现实，立刻问起关于离开的办法。
“以前跑业务的时候去过几次，路线记不清，但是富兴大厦是G市的金融中心，就在地铁线上，只要沿途按照地铁站的方位找过去，应该没什么问题！”
周漠摊开他做的路线图。
上面大致的描绘出富兴大厦的方位，以及从这里出发，沿途需要寻找的几个地铁站点，以及他印象中几个显眼的标志物，粗糙但是实用！
章文文立马加入，又往上面添了几个记忆中沿途的美容院、购物中心、大商场等标记点。
一下午，两人就在房间里，仔细丰富着这张承载着几人渺茫希望的地图。
这里到富兴大厦，足足要经过四个地铁站，十几公里的路程，平时打车过去，不堵车的情况下还要半个小时。
如今他们要靠着那只纯靠手动的皮划艇，还要冒着大雨......
没人知道究竟有几成的概率。
晚饭的时候，周漠拿着那张绘制得密密麻麻的地图，把两人的计划跟楚诗两人详细的讲述了一遍。
起初谢荣坚决反对。
这个一直受人追捧的公子哥，总是把身边的人想象得十分美好。
他宁愿相信楼上那群把他和女友赶出来的人会考虑跟他们合作，也不愿意以身涉险！
甚至还希望周漠两人能留下来，这样他跟楼上的人就有更大的筹码谈判！
但周漠的态度这次倒是始终很强硬。
总之他和章文文是一定要离开的，如果两人愿意跟他们一起走，那么就一起计划一下。
如果不愿意，他们两个人也是一定要离开的！
谢荣眼见着劝说无果，只能暴躁的走来走去。
倒是楚诗一直没怎么出声，也没有发表自己的意见，而是沉默的目光在章文文和周漠两人之间扫来扫去。
“诗诗！他们是你的朋友，你说说！”
谢荣发泄了一阵，最终只能寄希望于女友。
却听女人微哑性感的声音，缓缓道
“我......同意离开这里。”
“什么？！”
谢荣十分不理解地看向女友，他一直以为两人是统一战线的......或者说，他一直认为，楚诗是他的附庸，就应该毫不犹豫地支持他的想法！
但显然，他从未真正了解过自己的女友。
或许在真正的矛盾到来之前，我们每个人都很难真正地了解我们的身边人......
总之，三比一。
这个一直表现得十分乐观积极的公子哥，像一只斗败的公鸡，一整晚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之后两天，每次楚诗试图靠近他时，都被他自以为不着痕迹的避开了。
他似乎将那晚的丢脸通通算在了楚诗的身上，章文文觉得这个男人未免行事太过幼稚！
不敢剖析自己的人，总会不断地将过错归结到身边的人身上。
这种人很难有成长。
她没有那么多心思关注不喜欢的人的感情生活，这两天里她总是在物资堆里挑来挑去。
他们四个人，顶多一个人带两个背包，一前一后，船上根本没有多余的空间来存放物资！
因此她必须挑出最实用的东西带上！
按照他们之前冒雨划船的经历，大概一两个小时，体力就告急了，必须要休息，补充体力。
一个小时，他们上次只走了一公里。
而这次他们有十几公里的路程，还不算其间可能会走错路等意外情况。
也就是说，他们一刻不停的划，也要整整一天的时间！
外面洪水滔天，早已经不是最初两层楼的难度了。
随便一阵风，就会掀起一股巨浪，浪头拍打在大厦外墙，最近几天整天都是轰隆隆伴随着水花四溅的声音。
可想而知，那是怎样的力道！
自然的力量强悍而无情，着实令人畏惧！
几人离开的计划改了又改。
一直到真正从八楼窗口跳到船上的那一刻，章文文心底里依旧是犹豫的。
她不知道这样的选择究竟意味着怎样的结局。
一股巨大的茫然，就像此刻风雨交加中，她站着的这艘漂泊无依的小船，四周是汹涌浑浊的洪水，水波晃动，她就要朝着那边漂移。
究竟哪里，才是正确的方向呢？
这也是四人此刻面对的最艰巨的问题。
一栋摇摇欲坠的筒子楼十楼天台上，一间狭窄的杂物间里，浑身湿透的四人，围着一堆仿佛随时要熄灭的火堆取暖。
“啊啾！”
章文文披着周漠不知从哪里翻出来的满是灰尘的外套，忍不住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快喝！别感冒！”
周漠将一杯滚烫的红糖姜茶塞进她的手里，自己也端起一杯，仿佛感受不到热度一般，咕咚咕咚灌了下去。
章文文佩服的看了他一眼，吹了吹，尽可能大口大口的喝下去。
肚子里瞬间暖洋洋的，手脚似乎也没那么凉了。
他们几个白天里憋着一口气，愣是在雨里划了三个多小时。
找到这栋楼的时候，她感觉手脚已经冰冷僵直，仿佛不是自己的了。
几个人全都是浑身打颤，慌忙找了些烂衣服烂木头，点起这个小火堆。
谢荣找了几根坚固些的木棍，做成了一个歪歪扭扭的三脚架，勉强把锅吊了起来，才有了那一杯滚烫的红糖姜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