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你已有取死之道
马车沿着蜿蜒的土路行驶，远处的白石城终于映入眼帘。
灰白色的巨石砌成高耸的城墙，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城门上方雕刻着巨大的狮鹫徽记，象征着这座边境城市由贵族管理。
林夜趴在车窗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越来越近的城墙。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异世界的城市，心脏不由自主地加速跳动。
“哇……”，他忍不住发出惊叹。
“怎么样？很壮观吧？”，艾丽卡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白石城可是边境地区最坚固的城市之一，城墙能抵挡巨龙的吐息呢！”
“真的假的？”，林夜瞪大眼睛。
“当然是真的！”，艾丽卡骄傲地挺起胸，“十年前就有一条幼龙来袭击，结果连城墙的一块砖都没烧坏！”
玛利亚修女温柔地补充道：“据说城墙内部刻有古代魔法符文，而且城墙是由圣光教会和魔法师协会共同维护的。”
美菲拉斯靠在窗边，紫色的眼眸微微眯起，“嗯……确实能感受到一些防护魔法的波动。”
林夜听得一愣一愣的，转头看向城门处。
那里站着两排全副武装的守卫，每个人都穿着锃亮的铠甲，腰间挂着锋利的武器，神情肃穆。
“那些守卫看起来好强啊……”，林夜小声嘀咕。
美菲拉斯轻笑一声：“当然强了，平均等级20左右呢。”
“20级？！”，林夜差点咬到舌头，“那岂不是比哥布林厨师长还厉害多了？”
“当然~”，美菲拉斯揉了揉他的头发，“根据这个世界的等级体系，1到100级，普通人类的极限大概在40级左右。再往上就是各种人类英雄，或者其他种族了。”
“那龙呢？”，林夜好奇地问。
“龙？”，美菲拉斯嘴角微微扬起，“成年龙的等级基本在60级往上，是这个世界的顶级掠食者。能屠龙的，都是传说中的英雄了。”
林夜下意识摸了摸腰间的“村好剑”，咽了口唾沫。
他现在才5级，连哥布林都打得勉强，更别说龙了。
马车缓缓驶近城门，守卫们立刻警觉地看过来。其中一个队长模样的壮汉走上前，抬手示意停车。
“停下！接受检查！”
美菲拉斯优雅地撩开车帘，露出迷人的微笑，“您好，守卫先生~”
那守卫原本严肃的表情明显松动了一下，耳根微微发红，“呃……请、请出示通行证。”
艾丽卡立刻递上冒险者徽章，玛利亚出示了圣光教会的凭证。
美菲拉斯从怀中取出一张盖有格鲁姆村长印章的羊皮纸。
“我们是来自新手村的旅行者，这两位是我们在路上救下的冒险者和修女。”，美菲拉斯的声音如同蜜糖般甜美，“这位是林夜，他正准备去冒险者公会注册呢~”
守卫队长检查完证件，又探头看了看车厢内部。
当他的目光扫过林夜时，明显停顿了一下。
“你……”，守卫皱眉，“身上怎么有股奇怪的气息？”
林夜心头一紧，下意识握紧了剑柄。
难道对方发现他是勇者了？
美菲拉斯却不动声色地挡在林夜前面，笑容不变，“啊啦，可能是因为他刚契约了一只史莱姆吧？夜夜，给守卫先生看看你的小伙伴~”
林夜反应过来，连忙从腰间的小袋子里掏出史莱姆。
蓝色的胶状生物在他掌心蠕动，好奇地“看”向守卫。
“哦，原来如此。”，守卫的表情放松下来，“进城后记得去冒险者公会登记魔物伙伴，否则会被当作野生魔物处理的。”
“谢谢提醒~”，美菲拉斯甜甜地说。
守卫挥挥手，示意放行。
马车缓缓驶入城内，林夜长舒一口气。
“吓死我了……”，他小声嘀咕。
“习惯就好。”，艾丽卡耸耸肩，“守卫对陌生人都很警惕，毕竟这里是位于边境的城市。”
就在马车即将完全进入城内时，从旁边传来一阵骚动。
“滚开！肮脏的杂种！”
林夜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商队管事模样的中年男人正对着一个瘦小的女孩拳打脚踢。
那女孩看起来十二三岁，衣衫褴褛，头上长着一对小小的角，显然是人魔混血。
女孩脖子上挂着一个‘圣母十字’造型的吊坠，应该是她亲人的物品吧。
“对不起……对不起……”，女孩蜷缩在地上，哭着哀求道，“我只是想讨点吃的……”
“魔物混血的杂种也配吃人类的食物？”，管事啐了一口，扬起鞭子，“滚远点！别玷污了我们商队的货物！”
鞭子狠狠抽在女孩背上，她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林夜瞬间红温了。
“混账！”，他猛地站起来，脑袋差点撞到车顶，“美菲拉斯，停车！”
“夜夜！”，美菲拉斯按住他的肩膀，声音低沉，“冷静点。”
“可是那家伙——！”
“我知道。”，美菲拉斯的眼神异常冷静，“但你想过后果吗？你现在只有1级，那个管事身边的保镖至少15级。更别说我们刚进城，惹事会被守卫抓起来的。”
林夜咬紧牙关，拳头捏得咯咯响。
马车继续前进，女孩的哭声渐渐远去，但他的怒火却越烧越旺。
“至少……至少帮帮她……”，他声音沙哑地说。
美菲拉斯叹了口气，手指轻轻一弹。
一道肉眼几乎不可见的紫色光芒飞向女孩，融入她的身体。
女孩身上的伤口立刻开始愈合，她惊讶地停止了哭泣，茫然地环顾四周。
“她没事了。”，美菲拉斯轻声说，“伤口已经治好，她能逃到安全的地方。”
林夜死死盯着那个管事，将他的长相和商队的旗帜——一只金色的蝎子——深深印在脑海里。
“我记住了。”，他低声说，“等我变强了，一定要回来找他算账。”
玛利亚修女担忧地看着他：“林夜，仇恨会蒙蔽你的心灵……”
“这不是仇恨。”，林夜摇摇头，“这是……”
马车完全驶入了白石城内，外面的喧嚣声变大。
宽阔的街道上人来人往，叫卖声、马蹄声、孩童的嬉笑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繁华的市井画卷。
但林夜的心情却无法轻松起来。
他望着街道两旁琳琅满目的商铺，思绪却还停留在城门处那个被欺凌的混血女孩身上。
“你们先找个旅店住下吧。”，艾丽卡提议，“然后美菲拉斯你带林夜去冒险者公会注册。”
“好主意。”，美菲拉斯点点头，“玛利亚修女要回圣光教会吗？”
“是的。”，玛利亚温柔地说，“不过明天我可以带你们参观教会，如果你们有兴趣的话。”
林夜勉强收回思绪，强迫自己关注眼前的事情：“嗯，谢谢。”
马车沿着主街前行，林夜的视线扫过街道两侧。
铁匠铺、裁缝店、魔法道具屋、药剂店……各种店铺应有尽有。
行人中既有普通市民，也有全副武装的冒险者，甚至还能看到几个精灵和矮人。
这就是异世界的城市啊……林夜心想，比起游戏中看到的更加真实，也更加……残酷。
在这个等级分明的世界里，弱小本身就是一种罪过。
那个混血女孩因为弱小被欺凌，他自己也因为弱小只能眼睁睁看着。
变强……
他握紧了拳头。
我一定要变强。
史莱姆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情绪，轻轻蹭了蹭他的手腕。
林夜低头看着这个蓝色的伙伴，露出一丝苦笑。“至少我还有你，对吧？“
史莱姆欢快地蠕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
美菲拉斯瞥了他一眼，“别想太多了，夜夜。先去冒险者公会注册，然后我们找个好地方吃顿大餐~”
林夜点点头，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嗯。”
马车转过一个弯，一栋挂着“跳跃山羊”招牌的三层建筑出现在眼前。
艾丽卡兴奋地指着那里：“那就是城里最有名的旅店！他们家的炖羊肉和蜂蜜酒可是一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