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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通房后我跑路了

共 50 章

穿成通房后我跑路了 - 闫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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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李瑜坐到椅子上,回道:“跟往日一样。”顿了顿,“阿娘唤我来,可是有事?”

郭氏:“是有事要同你说,你回来得这般晚,想必饿了,咱们娘俩先用饭再提。”

李瑜“唔”了一声,起身搀扶她去隔壁。

郭氏扶着他的手,边走边说:“你身边的宁樱烹茶手艺极好,明日要劳她过来伺候着,你可舍得?”

李瑜失笑,“就这?”

郭氏调侃道:“我看你平日里挺宠她的,怕你担忧她劳累着了。”

李瑜颇有几分无语,“不过是个奴婢罢了,阿娘若要差遣,尽管使唤。”

这话郭氏是满意的,“你心里头还是有数。”

李瑜点头,“有数。”顿了顿,“爹呢,没在府里?”

“多半跟狐朋狗友去了,明日才回来。”

厢房里开始传膳食,二人各自就坐,仆人送来铜盆供他们净手。

一道胭脂鹅脯呈了上来,洁白的浅口瓷盘里仅仅只有十块鹅脯呈扇形摆盘,因汤汁里头添了红曲,鹅脯的色泽红浓明亮,叫人看着嘴馋。

那颜色着实抢眼,李瑜赞道:“这鹅脯好。”

郭氏也觉得摆盘好看,说道:“明日的宴席里头也有这道菜。”

婢女布上碗筷,李瑜动筷夹了一块鹅脯到郭氏碗里,说道:“阿娘尝尝看。”

郭氏却没甚胃口,“你自个儿用,我常年吃斋念佛的,对荤食没甚心思。”

李瑜一本正经道:“阿娘清减了不少,俗话说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只要你心里头有那份诚心,佛祖也是知道的。”又道,“你年岁大了,多少还是得用些荤食保住身子。”

郭氏没有说话。

李瑜很是孝顺,亲自动手喂她,“阿娘尝尝,哪能荤腥不沾呢,你得好吃好喝熬过咱爹,要不然府里那么多年轻的姨娘都等着捡你的便宜呢。”

听他这一说,郭氏顿时被气笑了,恨恨地咬了一口胭脂鹅脯,入口咸中带甜,一点都不肥腻。

“如何?”

郭氏细细咀嚼,鹅脯颇有几分韧劲,浅淡的蜂蜜甘香恰到好处,不至于太甜,她点头道:“极好。”

见她愿意动筷,李瑜这才笑了。

郭氏指了指他道:“我儿说得不错,我得吃好喝好,仔细保养身子,跟府里那帮妾室慢慢耗。”

李瑜:“阿娘想明白就好。”

又一道虾丸菠菜汤送了上来,虾丸洁白莹润,菠菜碧绿,汤色一清二白,很有佛家讲究的简单素雅。

接着是一份冷盘糟鸭舌。

那糟汁可是有讲究的,需提取陈年酒糟里的汁液,再熬制五香料秘制,这样糟出来的东西才风味浓郁。

郭氏道:“二郎尝尝这份糟卤,明日也会布上。”

李瑜动筷夹了一只鸭舌尝了尝,鸭舌酥松脱骨,糟汁浓郁,别有一番风味。

“适宜佐酒。”

搁下筷子,一钵芋魁烧仔鸡呈了上来。

这道菜是李瑜喜爱的。

芋魁入口绵软,子鸡嫩滑,里头添了少许茱萸,有丁点辣,最适宜下饭。

郭氏也喜欢芋魁绵软的口感,用了两颗。

胭脂鹅脯、糟鸭舌、虾丸菠菜汤、芋魁烧仔鸡和凉拌蕨苔,母子俩只用了五个菜。

郭氏从不铺张浪费,庖厨里提供的分量也不多,刚刚适宜为止。

李瑜晚上吃得少,也只用了半碗精米饭。

撤下饮食后,郭氏遣退闲杂人,这才说起了正事,道:“今儿下午你大嫂娘家那边来了一位表姑娘,听说是江州刺史家的闺女,她领来拜见过我,瞧着倒是挺水灵的。”

李瑜一下子就听出了苗头,“大嫂这是要替我说亲?”

郭氏嫌弃道:“你别没个正经。”又道,“人家大老远进京一趟也不容易,明儿你瞧见了别甩脸子,让你大嫂下不来台。”

李瑜撇嘴,戏谑道:“我看大嫂是想肥水不流外人田。”

郭氏沉默了阵儿,“心里头清楚就好,勿要说出来。”

李瑜:“儿知道了。”

郭氏告诫道:“你打小就知分寸,你的婚事我是不强求的,只要你自个儿喜欢就好。那颜家姑娘你若瞧着喜欢,娶进门也无妨,若是不喜欢,就莫要招惹,千万别学你老子,一副花花肠子。”

李瑜“唔”了一声。

郭氏又说了些其他。

秋氏为这个家尽心尽力,她到底不想因这茬坏了婆媳关系,扫了儿媳妇的面子,故对李瑜叮嘱了许久才作罢。

把事情交代完了,李瑜才回西月阁去了。

天色还未暗下,宁樱一如往常那般站在老地方接迎。

看到李瑜主仆归来,她恭顺地行福身礼,唤了一声郎君。

梁璜把官帽递上,宁樱伸手接过,跟在李瑜身后回房,路上那厮背着手,忽然问道:“今儿下午听说长春馆那边来了一位表姑娘?”

宁樱倒是听崔氏说过,说是秋氏的远房表亲,好像是从江州来的,姓颜。

“回郎君的话,是有这回事。”

李瑜冷不防扭头看她,似想从她的表情里捕捉到蛛丝马迹。

看到他那试探的眼神,宁樱心里头无比嫌弃。

呔,那厮竟妄想着她吃醋,幼稚!

第12章  坟头蹦迪   她每天都在李瑜的坟头上蹦迪……

知道那自恋的小公主有一颗少女心,宁樱索性满足他,故意露出欲言又止的表情。

果不其然,小公主满足了。

李瑜背着手,似乎很享受这种掌控游戏,殊不知身后的宁樱又一次对他甩了白眼。

回到房里,宁樱服侍他更换官袍。在替他解腰带时,李瑜说道:“明日过去烹茶需得劳累一天,你今晚早些歇着。”

宁樱点头,“奴婢谢郎君体恤。”

取来家居服给他换上后,听到外头传来崔氏的声音,似有事过来找。

李瑜应了一声,崔氏去前厅候着,他穿戴整齐离开房里时忽然掐了一把宁樱的脸儿。

她也不甘示弱,摸了一把他的屁股。

李瑜不服气,还要去掐她的腰,结果又被对方揩油捏了一把屁股。

这女人真是……

“等会儿再收拾你。”

他撂下狠话去了前厅,宁樱则收拾他换下来的衣裳,差粗使奴仆浆洗。

其实平日里二人相处起来也挺有趣味,宁樱不是一个古板无趣的人,有时候也会调皮,胆子也大,多数都是李瑜纵出来的。

只是二人身份差距到底太大,中间横跨着一条无法逾越的鸿沟。

李瑜打小就头脑清醒,非常明白自己所需,甚至现实得冷酷。

他是一个站在高处俯视惯了的人,身份造就了他的骄傲,宁樱也没兴趣跟这样的人拉扯,只会把自己的路堵死。

哪怕有时候她也觉得这个小公主逗起来有点意思,但再有意思也没有自己的前程来得重要。

崔氏在前厅同李瑜说了许久,宁樱闲着无事,便在耳房卸妆洗漱。

明儿得忙上一天,她可要早些歇着,养好精神应付。

绞干帕子细细擦拭那张白皙的小脸儿,宁樱在铜镜里打量自己。

她的长相温婉,最适宜装人畜无害的白莲花,茶艺也上佳,只要肯花心思,就不信勾不到袁杰的心窝子。

一旦她找机会从秦王府翻墙到了袁家去,便有十足的把握从袁家脱身,彻底脱离李瑜的掌控。

想到此,宁樱唇角微挑,露出一抹少见的狡灵。

洗漱妥当后,她去了头上的发饰,视线忽地落到玉钗上。

这玉钗还是她及笄那天李瑜赠予的,她拿到手里掂了掂,什么时候把它典当了,应该能换几贯跑路钱。

隔了许久李瑜才从前厅那边过来,耳房里没有动静,他过去瞧了瞧,宁樱已经躺下歇着了。

李瑜也未打扰她,自顾出去唤美月来伺候他洗漱。

整理妥当后,美月掩上房门退了出去,李瑜躺在床上却怎么都睡不着。

那厮在床榻上翻来覆去许久,最后终是憋不住了,唤道:“阿樱?”

耳房里的宁樱迷迷糊糊听到呼喊,困倦地应了一声,李瑜说道:“我睡不着,你过来陪我。”

宁樱:“……”

这祖宗!

她披头散发地起床,摸黑前往主卧,才刚刚走到床沿就被他抓进了被窝。

温香软玉入怀,李瑜才觉得心里头踏实了。

他像搂阿猫阿狗似的把宁樱禁锢在怀里,不理会她的挣扎。

被对方钳制,宁樱索性懒得动了,任由他搂着。

李瑜把头埋入她的颈项,有时候他爱极了这个女人带给他的精神愉悦。他不懂情爱,也不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滋味,因为他最爱的是自己。

宁樱在各方面都是契合他的,不论是在床上,还是生活起居,他受用得也理所应当,因为她生来就是为他服务的,完全按照他的喜好长成。

那时李瑜并未意识到这是一柄双刃剑,他既可以成为主导者,同时也是被动者,一旦这个女人脱离他的掌控,便会成为俘虏。

谁叫她从头发丝到脚底板都是他喜欢的呢,因为她就是按照他喜欢的模样打造的。

这就是他喜欢的女人样子。

被他这番折腾,宁樱的睡意渐消,背脊抵在男人温暖的胸膛上,脑子里却想着明天穿什么衣裳勾引袁杰好。

之后又过了许久,李瑜才沉沉睡去。

宁樱轻手轻脚从他手中脱离,悄悄回了耳房。

待到天刚亮时,李瑜似做了噩梦,忽然大声呵斥道:“宁樱!”

隔壁耳房的宁樱被吓了一跳,忙过来探情形,却见李瑜披头散发地坐在床上,大口喘着粗气,绿眉绿眼地看她。

宁樱被他阴鸷的表情吓着了,愣了好一会儿才道:“郎君……是不是做了噩梦?”

李瑜直勾勾地盯着她没有说话。

不知怎么的,那眼神仿佛能直透人心,看得宁樱发憷。

她定了定心神儿,轻声唤道:“郎君?”

李瑜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拉被子把脸蒙住。

宁樱还以为他出了事,忙上前揭被子。他的脸色发青,神情紧绷,像受到了什么刺激似的,很是警惕。

这情形委实诡异。

宁樱的心里头也跟着七上八下起来,试探道:“郎君是不是做了噩梦?”

李瑜没有回答,待心情稍稍平复后,才道:“起了。”

宁樱这才揭开被子,扶他起床。他许是真做了噩梦,出了少许薄汗,她忙从衣橱里找来干净亵衣替他换上。

李瑜面无表情地坐在床沿,任由她脱亵衣。

如墨青丝披散,他平静地盯着她的脸,眼里全然没有平日里的平和,而是一种奇怪的深冷。

这样的李瑜叫人害怕,宁樱不自在道:“郎君到底怎么了,叫奴婢瘆得慌。”

李瑜没有吭声,只是盯着她目不转睛,似想将她里里外外都扒开细细搜索一番。

好不容易换好亵衣,宁樱又取来里衣伺候,心想她哪里得罪他了,这般甩脸子?

把里衣膝裤给祖宗整理妥当,宁樱唤婆子送温水来供李瑜洗漱。

他从头到尾都一声不吭,直到坐到妆台前由她梳理头发时,才冷不丁问:“你家郎君平日里待你如何?”

没头没脑说了这么一句话来,听得宁樱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

见她发愣,李瑜继续面无表情问:“我平日待你如何?”

宁樱笑道:“自然是极好的。”

李瑜没有说话。

宁樱仔细梳理他的长发,那厮又冷不防冒出来一句,“既然待你不错,你为何还偷跑?”

此话一出,宁樱的心跳漏跳了一拍,手上一顿,木梳不慎扯断了一根头发。

头皮上传来的刺痛令李瑜蹙眉,身后的女人迅速回过神儿,露出温煦无害的笑来,撒娇道:“郎君说什么胡话,奴婢好端端的,往哪儿跑去?”

李瑜冷哼一声。

宁樱心里头直打鼓,装作镇定自如的样子,说道:“难怪郎君不给奴婢好脸色,想是做了噩梦。”停顿片刻,“好端端的,郎君怎么会做这样的梦来?”

李瑜并未回答,只道:“我昨夜做梦,梦到你对我虚与委蛇,背刺我一刀,跑了。”

宁樱:“……”

李瑜缓缓偏过头看她,姣好白皙的面庞上写着冷漠,眼神分外犀利阴冷。

宁樱被吓着了,心虚地跪了下去,口是心非道:“奴婢不敢,纵使奴婢有天大的本事,也翻不出郎君的手掌心,还请郎君明鉴!”

李瑜俯视她。

宁樱显然被吓坏了,委屈得红了眼眶,她一张小脸楚楚可怜,全是女儿家的软弱娇态,叫人看得于心不忍。

也不知过了多久,李瑜才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的头颅高昂。

那男人居高临下俯视,秀美的容颜上带着几分玩味,一双勾人的狐狸眼里藏着放肆乖张。

宁樱被他看得脑门发凉,她本以为他会撂狠话,谁知那祖宗忽地附到她耳边轻声呢喃,“你猜,你若背着我跑了,你家郎君会怎么对你,嗯?”

那个“嗯”字故意拉得老长,嗓音低沉暧昧,透着几分邪,它不安分地钻进她的耳朵里,痒得心慌。

宁樱忍不住在心里头默默地骂了一句狗日的。

第13章  进击的绿茶   长着獠牙的小白莲

两方僵持,气氛顿时有些怪异。

宁樱收敛心神儿,一双素手不动声色落到李瑜腿上,使出甜言蜜语的看家本事。

“奴婢当初全靠郎君搭救,才有如今的日子,进府的六年来得了郎君厚爱,舒心惯了,离了郎君还怎么活?”

李瑜斜睨她。

宁樱死皮赖脸地抱住他的腿撒娇,一双眼又是委屈又是无奈,故意倒打一耙道:“郎君今日这般作态,便是奴婢哪里做得不够好,都怪奴婢平日疏忽了,实在该死。”

说罢硬是凭着超高的演技憋红了眼。

那种小女儿的耍娇性子戳到了李瑜的死穴,他就吃这套。

是啊,她肩不能挑手不能抬的,如菟丝花般被他娇身惯养,若是离了他,还怎么活?

一个从未出过后宅的柔弱女郎,若要在这吃人的世道上讨生活,除了依附男人靠出卖身体过日子,还能有别的选择?

想到此,李瑜收回方才的锐利,不再理会她。

宁樱暗暗松了口气,可算被她应付过去了。

那厮如老僧入定般坐在妆台前,宁樱起身继续替他绾发。

梳理好发髻,李瑜挑了一支洁白温润的玉钗束发,取的外袍则是竹青色的圆领窄袖缺胯袍,内搭玄色膝裤,腰束玉带,脚蹬羊皮靴,贵公子的骄矜气质拿捏得死死的。

宁樱细细抚平衣裳上的褶皱。

小祖宗素来讲究,不喜欢花里胡哨的衣着,穿的衣裳料子多数都是从江南织造府进贡的。

眼下这身锦缎质地细腻,元宝暗纹精美繁复,竹青色低调沉稳,穿到身上处处透着英姿悍利。

宁樱由衷赞道:“郎君穿这身好,干练爽利。”

李瑜没有说话,只细细整理窄袖。

他用余光瞥了一眼铜镜,身旁的女人正在替他整理玉带,若是往日,她穿圆领半臂他是不会干涉的。

但今日不同。

视线落到她裸-露的锁骨上,颈脖白皙纤细,锁骨线条优雅,很难不让人想入非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