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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通房后我跑路了

共 50 章

穿成通房后我跑路了 - 闫桔

正在阅读 · 第19章

第19章

梁璜不知他的意图,困惑问:“郎君怎么了?”

李瑜没有说话,只背着手往前。

他的生活跟以往一样重复,没有惊喜,也无波澜,把宁樱送出去后,好像也没怎么影响到他的生活。

唯独晚上夜深人静时,他渴了唤宁樱倒水,耳房却无人应答,那时候李瑜才意识到那女人已经离府了。

晚膳他用了两碗酸笋鸭汤,觉得嗓子发干,喊了两声阿樱都没有得到回应。起初李瑜还有些恼,后来才醒过神儿意识到她已经不再了。

李瑜只得自己去桌前倒水喝。

屋里黑黢黢的,周边异常静谧,他站在桌前,凉水入喉令他的头脑也清醒了些。

接连喝了两杯水,他才回床上躺着,却怎么都睡不着了。他睁着双眼望着头顶的帐幔,任由思绪漫游。

这个时候宁樱在干什么呢?

李瑜辗转反侧,怎么都睡不着。

不管他承不承认,宁樱的离去确实影响到他了。

尽管在某些时候他会选择无视,比如白日里他会用公事掩盖那种不适,但到了晚上,那种不适感犹如蛛丝般从每个角落里涌出,一点点包围过来,令他不得不去正视——他确实不习惯她的离去。

睡不着觉,他索性去了耳房。

耳房比不得主卧,要狭小得多,李瑜在门口站了会儿,才坐到了宁樱曾经睡过的床上。

那床也窄小,他个头高,一个人躺下去几乎占满了。

往日那女人就是躺在这里随时等候他的差遣。

到底是女人睡过的床,带着熟悉的脂粉香,他忍不住拉被子轻轻地放到鼻息嗅了嗅,是他喜爱的梨花香。

清浅的味道弥漫在鼻息,周边全是宁樱的气息。

李瑜闭上眼,有些沉溺。

他只是有些不习惯而已,毕竟相处了六年,他如此给自己找借口。

然而有些缺口一旦打开,就再也刹不住了。

他忽然想起她初初入府时的模样,许是在外吃了不少苦头,看人的眼神警惕又惧怕,一身也脏兮兮的,瘦得跟猴儿一样。

当时崔氏无比嫌弃,说他花了三贯钱买了这么一个玩意儿进府,还得请大夫看诊,委实吃亏。

那时他年少,也没多想,就觉得宁樱眼睛生得好看,湿漉漉的,像只温顺的小鹿,训教起来应该容易。

事实证明他的眼光没错,她确实很好学。

也不知是怕再回到以前那种流离失所的日子还是其他,她刻苦又聪慧,从来都是温顺听话的。

芳嬷嬷曾说过她有慧根,底子好,那八面玲珑的性子若是在宫里头当差,也能讨得一份好差事。

有时候他也挺喜欢她的小聪明,从来不会惹得他不快,也不会给他添麻烦,察言观色,处处周到。

对于他的所需更是熨帖又舒心,没有半点不妥,仿佛她生来就是为他所用。他也确实受用得顺手,久而久之,便把她的存在当成了理所应当。

他从未想过有一天那个女人会离府,但现在她确实离开了,被他打发去了袁府,送给了另一个男人。

就为一幅不确定是不是正品的画。

想到这里,李瑜不禁觉得有点好笑。

之前没觉得有什么不妥,现在仔细想想,跟他往日的作风确实不太一样。

太过轻浮。

这一夜再次在失眠中度过。

与他的不适相比,宁樱已经开始筹谋下一步退路了。

她是袁府的烫手山芋,尽管袁老夫人给足了体面让她住在海棠院里,还配了丫鬟伺候,但到底因她身份尴尬,叫人暗地里敌视。

伺候她的丫鬟叫丁香,明面上是服侍,实则监视,怕她又作妖搞出事来。

宁樱这人最大的特长就是收买人心,袁老夫人待她算得上大方,从不苛刻饮食,有时候她会匀些给丁香。

起初丁香还有点骨气,不吃她的好处,后来次数多了就招架不住。再加之宁樱待人宽和,从不端架子,亲和力也强,一来二去,丁香对她的脸色好了许多。

要说宁樱能搭上袁老夫人这条线,还是靠的袁杰助力。

他最初是对宁樱有些好感,但她是李瑜的通房,他胆子再肥也不敢打她主意。

原本讨要她就是为了让李瑜知难而退,哪晓得稀里糊涂讨到手了,宁樱厨艺佳,在听说自家老娘饮食不佳时,便让袁老夫人试试宁樱的手艺。

上回袁杰用过毋米粥觉得非常不错,宁樱如法炮制,亲自在小厨房里备了毋米粥锅子按照袁老夫人的喜好送去。

袁老夫人口味清淡,跟李瑜差不多。

宁樱备了她常用的菜品,荤素搭配,很是考究。

瞅着桌上陶锅里翻滚的毋米粥,袁老夫人颇有几分新奇,宁樱在一旁指导婢女先涮烫荤食。

毋米粥最佳搭配是鱼片,今日做的是乌鳢。

乌鳢刺少,只需在粥汁里涮烫须臾即可捞出,鱼片又嫩又滑,蘸上朱记清酱,味道特别鲜美。

袁老夫人尝过一块鱼片后,是有些吃惊,道:“这蘸料好。”

宁樱笑了笑,“老夫人若有兴致,还可试试酸辣口的,开胃。”

于是袁老夫人又试酸辣蘸料,酸辣适中,吃起来别有一番滋味。她饮食挑剔,也觉得宁樱的手艺的确不差。

“这毋米粥锅子,我还是第一次用,可有什么讲究?”

宁樱耐心把制作过程细细讲述。

袁老夫人称赞道:“到底是从高门大户出来的女郎,没有那份心灵手巧,只怕也是极难立足的。”

宁樱道:“老夫人抬举了,奴婢终其一生也不过是个婢子罢了,所学所用皆为伺候主子,你若不嫌弃宁樱,奴婢倒愿意在庖厨里谋一份厨娘的差事。”

袁老夫人摆手,“我们袁家庙小,把你搁到庖厨倒是委屈了。”

宁樱垂首不语。

不想扫她的兴,袁老夫人又道:“四郎既然稀里糊涂把你讨回府,若是又送还回去,估计也没甚活路,你既然来了,就暂且安心待在我的院子里吧。”

宁樱展颜,“老夫人仁慈,是奴婢前世修来的福气。”

袁老夫人心想,这福气我可消受不起。

“不过有些话,我可要与你说清楚了。”

“老夫人请讲。”

“虽说你是四郎讨回来的,不过我问过他了,对你没甚想法,你若本分规矩,袁家暂且留你立足之地,若有其他盼头,趁早打消,明白吗?”

“老夫人且放心,宁樱有自知之明。”

“你心里头有数就好,若是想在袁府存那不合适的念想,日后可莫要怪我不客气。”

宁樱严肃道:“老夫人的教诲奴婢谨记于心。”

她对袁杰没有分毫兴趣,她感兴趣的是袁杰的媳妇儿蒋氏。

蒋氏的嫉妒心,才是她成功从袁家翻墙离京的关键所在。

这不,府里养着一个从外头带回来的女人确实令蒋氏感到了威胁,特别是在听到宁樱做毋米粥锅子讨得袁老夫人欢心时,心里头很不是滋味。

贾婆子与她同仇敌忾,恨恨道:“那狐媚子,还真有几分手段。”

蒋氏冷哼一声,没有说话。

原本以为把宁樱送还回去,这事就能了了,哪晓得那狐媚子竟然寻死觅活,一旦她死在府里,后果不堪设想。

现在可好了,去了自家婆母院子里,不但好吃好喝供养着,还会变着方讨好袁老夫人了。

待时长日久些,要是哪天自家缺心眼的男人一恍神儿纳来作妾,虽说现在婆母是向着她的,但到底是自己的亲生儿子,若宁樱能讨她欢心,保不准一口就允了,到时候她找谁哭理去?

想到这里,蒋氏不禁恨得牙痒。

贾婆子显然也想到了这茬,忧心忡忡道:“那婢子到底是隐患,她多在府里一日,娘子的主母地位就越不安稳。”

蒋氏心烦道:“无需你多嘴。”

贾婆子压低声音道:“那婢子在秦王府六年,且又是通房,学的东西必然是讨男人欢心的那一套,把这样的女郎留在身边,谁都睡不安稳,娘子得想法子尽早把她弄出府去才行。”

蒋氏听得心烦意乱,不耐道:“你说得轻巧,那就是袁家的祖宗,我要如何使法子把她弄出府去?”停顿片刻,“先不说她现在在老夫人房里,我连下手的机会都没有,一旦被他们知道我干了这事,定饶不了我。”

姜到底是老的辣,贾婆子心中一盘算,小声道:“娘子糊涂了。”

蒋氏:“???”

贾婆子正色道:“那婢子是祖宗不假,但她是活物啊,两条腿长在她身上的,万一是她自个儿偷偷逃走了呢,哪能怨得了你?”

此话一出,蒋氏不由得愣住。

贾婆子继续道:“娘子仔细想一想,是不是这个道理?”

蒋氏没有吭声,沉默了许久,才道:“她若真从袁家逃了,可就是一个逃奴。”

贾婆子不以为意,“娘子管她是什么身份,最紧要的是让她活着离开袁家,这样你的地位才稳固,才没有威胁。”

蒋氏皱眉,“倘若被抓回来了呢?”

贾婆子忍不住拍大腿,“娘子糊涂,那就别让她被抓回来。”顿了顿,“至少别被袁家抓回来。”

蒋氏缓缓站起身,默默地来回踱步,思索这波操作的可能性。

贾婆子道:“不能让她在府里留得太久,实在是因为那女郎身段脸嘴皆是上佳的,甚至不输娘子,且学识涵养可见一斑,又擅茶艺,这才去老夫人院里多久就能讨她欢心了,再过些日子,府里的主子们还不得都围着她转了?”

这番话彻底把蒋氏刺激得毛躁,“你莫要说了!”

贾婆子闭嘴。

也不知过了多久,蒋氏才恨恨道:“我堂堂一个当家主母,却要委屈成这般,实在窝囊!”

贾婆子重重地叹了口气,“娘子糊涂了,若今日的暂且委屈,能换得后世安稳,何乐而不为?”又道,“你不为自己想,也得为两个孩子的前程想想。”

提到两个幼子,蒋氏一下子就萎了,泄气道:“腿长在她身上的,万一人家贪图安稳,不乐意走了呢?”

贾婆子:“那娘子就想法子引诱她逃跑。”

蒋氏皱眉,“如何引诱?”

贾婆子:“这事终归是有风险的,需得先探探她的口风才行。”又道,“她到底是个奴婢,有许多不方便,若娘子能在暗中操作,给她方便,她若有逃跑的心思,肯定会跑。”

蒋氏犹豫道:“我就害怕此事败露,万一她没跑成,被袁家抓了回来,我又当如何?”

贾婆子:“娘子便要拖住府里才是,退一万步想,若东窗事发,你便跟四郎哭诉自己的难处,他再怎么懊恼,也得念在两个孩子的份上给你留几分体面。”

蒋氏不满道:“这事本就是他捅出来的篓子。”

贾婆子:“正是这个理,他已经理亏了,再怎么恼你也是他有错在先,只要他护着你,二老就不会太难堪,这一劫便算是躲过了。”

听了这番话,蒋氏开始认真琢磨起来,盘算能否操作。

贾婆子也算是个忠心的奴婢,劝说道:“娘子莫要犹豫,许多事情无需你亲自出面,老奴可私下里探探那丫头的口风。”

第26章  他很想她   她在他心里占据了一席之地……

蒋氏看着她不说话, 贾婆子是从娘家带进府的奴仆,忠心耿耿,她说的这波操作虽有风险, 但总比坐以待毙强。

“事关重大,你容我好生考量一番。”顿了顿, “可先观察观察, 看那婢子是个什么态度。”

贾婆子点头。

殊不知在蒋氏盘算要不要铤而走险时,秦王府的秋氏也在替自家表姑娘做打算。

原本她是没把宁樱放在心上的, 结果那丫头居然被打发出府,这下西月阁算是彻底清净了。

秋氏不由得眉开眼笑,觉得颜琇近水楼台的机会来了。

这不,颜琇也暗搓搓雀跃, 不过同时还有些担忧。

她跟宁樱有几分相似,偏偏宁樱又被打发出去了, 可见李瑜对她并不上心,会不会因二人相似而冷淡自己?

对此秋氏却有不同的看法, 宽慰她道:“宁樱说到底就是个奴婢, 主子可随意打发,你却不一样,你是正儿八经的官家娘子,虽然身段与宁樱有些相似, 但到底不是她。”

颜琇忧心忡忡道:“话虽如此,可是……”

秋氏拍了拍她的手,笑吟吟道:“明儿我让你姑父把二郎请过来坐坐, 替你牵线搭桥。”

颜琇羞怯地垂首不语。

秋氏调侃道:“还害羞了,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人之常情。”

颜琇腼腆道:“让姑母费心了。”

于是当天晚上秋氏吹枕头风, 怂恿自家男人次日把李瑜哄过来用晚饭。

李竞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问:“你有什么事要找二郎吗?”

秋氏推了推他的肩膀,“你甭管,哄过来就是了。”

李竞:“……”

他默默地看着自家婆娘,隔了许久才道:“我看你也别一头热了,二郎心比天高,打小就被骄纵惯了,又是一个极其挑剔的人,阿琇吃不消他的。”

这话秋氏不爱听,“你怎么净说风凉话?”

李竞一本正经道:“我说的都是事实,他那性子,若没有一颗七窍玲珑心,是驾驭不了的。”

秋氏:“你这是嫌弃阿琇出身低。”

李竞摆手,“没有这回事,虽然咱爹讲究门当户对,看中妻家对二郎的前程有裨益,但李家目前的势头不缺那点助力,再加之二郎自己也有出息,女方的家世反而不是首选,你明白吗?”

这话秋氏听得有点糊涂,“不选家世选什么?”

李竞解释道:“人家身份地位前程什么都有,要选肯定会选自个儿喜好的。”又道,“你看我与你一夫一妻几十年,不也是千金难买心头好吗?”

猝不及防被他撩了一把,秋氏笑着打了他一下,“没个正经。”

李竞:“我是正儿八经跟你说这个事,二郎那性子,阿琇压不住,倘若以后日子不好过,我看你悔不悔。”

“你别净说丧气话,阿娘都没说什么,就你话多。”

“你还不当回事,若按辈分,阿琇得唤二郎叔父了。”

“……”

最终李竞还是拗不过秋氏的要求,把这事应了下来。

翌日李瑜下值回府,先回西月阁换便服。

崔氏找来一身蓝灰色圆领窄袖袍衫替他换上,那颜色轻快活泼,特别衬人,穿到身上多了几分少年郎的娇气。

替他整理好衣着后,崔氏赞道:“二郎这身好看。”

瞅着铜镜中的自己,李瑜认真地打量了许久,才冷不防冒出来一句,“我怎么觉着哪里不对?”

崔氏:“???”

李瑜摸了摸自己那张哪哪都好看的脸,说道:“瞧着挺像焕春园里养的孔雀。”

崔氏被这话噎着了,随口道:“就算是孔雀,那也是全京城最抢眼的孔雀。”

李瑜:“……”

默默地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她,你老人家是认真的?

崔氏不理会他的阴阳怪气,催促道:“时候不早了,长春馆那边应等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