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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通房后我跑路了

共 50 章

穿成通房后我跑路了 - 闫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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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那虾泥是由青虾制作,去壳后将其剁碎,再添入鸡蛋和少许葛粉,搅拌后经过长时间摔打,使虾泥绵密具有黏性。

这样做出来的虾泥入口鲜美细嫩,烫熟后再蘸上蘸料,简直是人间至味。

李瑜一下子就能食五六颗。

用了些荤食,宁樱又替他煮了少许春笋。

李瑜爱笋,喜欢它爽脆的质地,洁白如玉,鲜嫩清香,山八珍的美誉名不虚传。

菌菇类也得他喜爱,但烫煮的时间要久些。

趁着间隙,宁樱取了少许菠菜和时令野菜涮烫到他的碗里。

这位主儿其实是不挑食的,就是讲究,任何东西需得合他胃口才会给面子尝尝。

以前西月阁里的庖厨都换过好几拨,这两年才稳定下来,宁樱的手艺多少弥补了庖厨的不足。

桌上摆放了十八种菜品,然而李瑜真正动过的也不过数样,荤类有鱼片、虾泥和去骨鳝片,素类则有菌菇、春笋、菠菜、野菜和黄花等。

他饮食节制,秉承早吃好,午吃饱,晚吃少的原则,觉得合适了就放下筷子。

春兰送来茶水供他漱口,李瑜酒足饭饱,要去书房呆一会儿,便由宁樱服侍着过去了。

美月等人将膳食撤下。

有时候李瑜会独自在书房看会儿书,这个时候只需备好茶汤或饮子即可。

把祖宗伺候妥当,宁樱便关门退下。她知道春兰想爬床,索性给她机会,差她过去伺候着。

春兰应声是,前往书房外守着,等着李瑜传唤。

恰逢崔氏过来,蔡三娘在庖厨里备好了乌鳢锅子,她是李瑜奶娘,又掌院里诸事,所有人看到她都要喊一声崔妈妈。

得知崔氏过来,宁樱便吩咐蔡三娘再杀两条乌鳢,算到她的账上。

崔氏笑眯眯拍了她一板,调侃道:“今儿老婆子可是捡着了便宜。”

宁樱回道:“崔妈妈客气了。”

她素来大方,院里的人都知道,每月得来的二两银子多半都用到了人情世故上。

蔡三娘送上现杀的乌鳢片,崔氏招呼宁樱道:“你也别光站着了,过来用些,莫要叫二郎以为我这老婆子苛责了你。”

宁樱笑了笑,坐到桌前,替她备蘸料。

崔氏看周边没有外人,才冲她招手道:“坐过来些,我有悄悄话要同你说。”

宁樱依言靠近了些。

崔氏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压低声音道:“今日二郎下值回府时我同他说了老王妃欲抬你为妾的事,你猜他是什么反应?”

宁樱愣了愣,随即便笑道:“原是崔妈妈提了这茬,郎君在回房途中可把奴婢吓坏了。”

当即把李瑜当时的反应同崔氏细说一番,听得崔氏掩嘴失笑,宽慰她道:“那是唬你的,这孩子到底少年人心性,淘气着。”

宁樱才不信她的鬼话,却也没有多说,只是不动声色涮烫了一块鱼片搁进崔氏碗里。

崔氏却不忙着动筷,继续说道:“今日下午我也去过福寿堂,王妃对你很是夸赞,她老人家让我提醒着你,莫要动了不该动的心思,砸了前程。”

说罢视线落到宁樱的肚子上。

若是当家主母还没进门,通房就先大了肚子,委实不像话。

宁樱岔开话题道:“崔妈妈尝尝奴婢的手艺,凉了就不好吃了。”

崔氏这才尝了一口乌鳢,夸赞道:“到底是由宫里嬷嬷教出来的人物,手艺顶好。”

宁樱又给她涮烫了一片,崔氏:“你自个儿也用,莫要饿着了。”

蔡三娘过来给崔氏倒了一碗青梅酒,随即看向宁樱道:“这青梅酒极好,阿樱也来一碗?”

宁樱摆手,崔氏:“喝一口无妨。”

蔡三娘也道:“阿樱尝尝,闻不出酒味。”

二人怂恿,宁樱便尝了一口,入口酸酸甜甜,尽是果香味。

“好喝。”

“再尝尝?”

“不了,郎君若察觉,定饶不了奴婢。”

“那也没什么,你便说是我这老婆子哄着你吃的,二郎多少都会给我留几分颜面。”

这话把宁樱逗乐了,笑眯眯道:“崔妈妈真好。”

稍后待蔡三娘下去了,崔氏才戳了戳她的胳膊,小声问:“这会儿谁在书房里伺候着?”

宁樱答道:“春兰。”

崔氏瞥了她一眼,意味深长道:“你这丫头心大,春兰跟美月不一样。”

宁樱装作听不懂,故意问:“崔妈妈此话怎讲?”

崔氏直截了当道:“那丫头不安分。”

宁樱不以为意,半真半假打趣道:“我们都是郎君房里的丫头,他是主子,愿意宠谁便是谁,奴婢若拈酸吃醋,往后的日子还要不要过了?”

这话说得崔氏发愣,一时竟不知说什么好。

像李瑜这种身份的郎君,几房妻妾再正常不过。

看看他老子秦王,那风流战绩全京城都找不出一个来,若说往后李瑜也这般,似乎也在意料之中。

先前李瑜很多东西都没动过,撤下来全进了宁樱和崔氏的肚子。

二人一边涮烫乌鳢,一边唠家常,美月也来蹭了一碗汤喝。

她大大咧咧的,不似春兰有心劲儿,得宁樱喜欢,平日里只要她们办差不出错,崔氏也会纵着她们。

涮煮的黄花是宁樱最爱吃的,她用了不少。

崔氏口味重,嗜辣,宁樱也是无辣不欢,但食多易上火,便讨蔡三娘替她泡了一碗清热的菊花饮子。

小厨房里香气四溢,崔氏满足地用了好些乌鳢。

有时候她也会心直口快赞宁樱手艺好,有这样的好手艺,走到哪儿都饿不死。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宁樱抿嘴笑,心里头打着如意算盘。

稍后忽见春兰过来了,脸色不大好,似乎有些气闷。

崔氏一眼便瞧出她的不痛快,搁下筷子问:“你这丫头不是在书房伺候主子吗,怎么来这儿了?”

春兰回道:“郎君说有些渴。”

宁樱接茬,“那便送些蜂蜜水去。”

春兰瞥了她一眼,心里头较着劲儿,不痛快道:“郎君让阿樱姐姐自己送。”

宁樱:“……”

崔氏看向她,“赶紧的,别惹小祖宗发火。”

宁樱只得放下筷子,漱了口,净过手,又稍作整理一番,才取了蔡三娘备上的蜂蜜水送到书房去。

现下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院里撑了灯,书房里也是明晃晃的。

宁樱端着木托走到书房门口轻轻叩门,喊了一声郎君,里头传来李瑜的回应,她轻手轻脚地推门进去,生怕打扰到了他。

把蜂蜜水放到桌案一侧,李瑜才从一卷破旧的竹简中抬头瞥了她一眼,宁樱取茶盏倒了一碗双手奉上。

李瑜伸手接过,抿了一口,那蜂蜜水本是甜的,他却说了一句酸。

宁樱不由得愣住,调制蜂蜜的泉水是温水,没道理会酸才对。

正当她百思不得其解时,李瑜又说了一句,“你把春兰搁这儿作甚?”

宁樱颇不好意思道:“恰逢崔妈妈过来,奴婢嘴馋,便去陪了一会儿。”

李瑜看着她沉默,过了许久,才道:“你过来。”

宁樱依言走近了些,他却朝她勾手,于是她再靠近了些。

李瑜探头,在她身上嗅了嗅,微微蹙眉道:“你饮酒了?”

第4章  甜宠日常   他爱而不自知

宁樱忙解释说:“崔妈妈盛情难却,奴婢只小小尝了一口青梅酒。”

李瑜嫌弃道:“作死。”

桌案上的蜂蜜水不过是他支开春兰的借口,指着茶盏道:“你喝了。”

宁樱老老实实端起茶盏一饮而尽,齁甜!

难怪他不喜。

这是她的疏忽。

那小祖宗指着一壶蜂蜜水,示意她全灌进去,宁樱只得照做。

方才她才用过晚饭,这会儿又喝了一壶蜂蜜水,只觉得整个肚子里都能晃荡了。

李瑜却视而不见,他似乎遇到了什么难题,认真地研究竹简上的字迹。

宁樱识字,却看不明白他纸上画的意思,像某种建筑图案。

书房里灯火通明,周边一片静谧,只要李瑜不开口,宁樱就不能离开,必须像往常那样陪着。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忽觉小腹充盈,硬着头皮说要如厕。

李瑜无比嫌弃地挥了挥手。

宁樱这才得以脱身。

走到门口时,身后传来他的声音,“备热水,我要沐浴。”

宁樱应声是。

庖厨早已备好热水,粗使奴仆忙把水提到浴房做准备。

莫约茶盏功夫后,李瑜从书房那边过来,宁樱备好干净衣裳,伺候他沐浴。

李瑜伸手试了试水温,觉得合适了才解下外衣。

宁樱接过将其挂到椸架上,伺候他脱里衣时,他忽然道:“转过身去。”

宁樱心里头不由得腹诽,又不是没看过。

待她转身后,李瑜才脱下亵衣进浴桶,恰到好处的水温浸润着每一寸肌肤,他发出舒服的喟叹。

宁樱这才取来胰子伺候他沐浴。

那厮天生的冷白皮,自小的娇身惯养造就出一副比女人还娇气的皮囊,堪比养在深闺里的小公主。

视线落到他颈后的一道抓痕上,宁樱不禁有些心虚。

她故意转移目光,却总是挪不开,那人唇色艳丽,喉结性感,锁骨线条优雅……再往下,被帕子遮挡了。

宁樱忍不住“啧”了一声。

泡澡能缓解疲乏,白日里伏案劳累了一天,李瑜很享受这一刻的安宁。

宁樱替他揉捏肩周舒缓,直到水温下降,才又命婆子添水。有时候她也会淘气,手不老实往下捞,却被李瑜捉住。

宁樱吃吃笑了起来,忙道:“郎君该起了,莫要受了凉。”

李瑜盯着她白腻的手臂,“你捞哪儿呢?”

宁樱挑眉,视线落到他腰间的帕子上,才不承认她贪色,正要去抓,却被李瑜一把拽进了浴桶。

只听扑通一声,大片水花溅洒而出,她惊呼着把他扑进了桶底。

波光粼粼中,湿透的衣衫四散开来,那张无可挑剔的脸令宁樱吃了豹子胆,忽然凑上去堵住了他的嘴。

突如其来的肌肤相亲令整个气氛变得暧昧,李瑜冒出水面,一把将她推到浴桶边缘,附到她耳边道:“胆子倒不小。”

宁樱抹了把脸,一双眼俏皮灵动,湿漉漉的,叫人心猿意马。

李瑜被撩到了,捉住她的手,意味深长道:“你自小就沾不得酒,让我仔细瞧瞧有没有起酒疹。”

宁樱啐了一句流氓,正要往外头爬,却被他抓了回去……

丫鬟是不能跟主子睡一个被窝的,往日宁樱都是宿在耳房,当天晚上却被李瑜困在了寝卧。

怀里的温香软玉令人沉迷,李瑜轻嗅着她的发香。

宁樱有些不安地蠕动身子,小声道:“郎君,这不符合规矩。”

身后的李瑜没有出声,宁樱轻轻掰他的手指,却反被禁锢得更紧。

强而有力的手臂将她勾进结实的胸膛,宁樱不敢再动,耳后传来撩人心窝子的呢喃,“我便是规矩。”

宁樱翻身往他怀里钻,他的亵衣上有好闻的松香,摸起来就跟暖炉似的最适宜拿来暖床了。

李瑜似乎有些困倦,闭目把她搂在怀里。

宁樱仰头看他,指尖鬼使神差地落到他的脸上,细细勾勒那张俊颜,浓淡相宜的眉,卷曲的睫毛,挺直的鼻梁,诱人的唇……委实叫人心动。

如果不是时代局限,她倒是挺喜欢这个男人的,有脸嘴,有身段,且有学识涵养。

只是遗憾,这般娇养的公子哥她嫖不起。

收起心中的惋惜,宁樱翻身缩在李瑜怀里,直到他睡熟后,她才下床吹灭烛火,轻手轻脚回了耳房。

子夜时分李瑜在迷迷糊糊中醒来,怀里却空空如许,他有几分不快,唤道:“阿樱?”

耳房里的宁樱听到他的呼喊,只得从被窝里爬起来查看。

那祖宗脾气不好,像游魂似的坐起身,说话的鼻音颇重,“你去哪儿了?”

宁樱答道:“郎君,奴婢在耳房。”

李瑜不高兴道:“作死。”

知道他生气了,宁樱只得哄着爬进了被窝,却被他整个人压到身上,差点把她压背了气儿。

好不容易把他推开,李瑜傲娇道:“抱我。”

宁樱怕他不老实,只得往他怀里钻。

怕她又跑了,他故意收拢力道,把她当成玩偶搂在怀里,占有欲极强。

之后李瑜睡得很踏实,因为怀里的女人温顺得像只小绵羊。

宁樱在黑夜里默默地感受着从背脊上传来的温度,忽然想起她十岁时第一次见到李瑜的情形。

当时她肮脏又落魄,满身伤蜷缩在人堆里,被人牙子收拾得很惨,毫无抵抗之力。

像他们那种沦为奴籍的低等贱民是没有人权的,跟牲畜似的放到奴隶市场供达官贵人们挑选。

那种绝望又无力的挫败一点点吞噬着她生存下去的希望,直到李瑜在护卫拥护下前来挑选奴仆。

她从未见过那般漂亮的少年郎,从头发丝到脚底板都写满了贵气。

当时李瑜才十三岁,有一张白净到极致的面庞。

那时他身上的男性特质并不突出,穿了一身织锦胡服,骑在高头大马上,手里握着马鞭,居高临下审视人牙子手里的奴仆们,十足的骄矜气派。

这样的贵人宁樱从未见过,连人牙子都低眉顺眼。

后来宁樱走了狗屎运,被李瑜挑中。

他非常挑剔。

人牙子粗暴地抓住她的头发把她拖到马前,特地把她的牙口翻给他看。

这还不算,后来又把她带进棚里让奶娘崔氏扒光衣裳检查一遍全身,确定没有毛病后,这笔交易才算达成。

当时花了李瑜三贯钱。

起初崔氏觉得肉疼,因为那时候宁樱瘦得跟猴儿似的,又受了不少伤,买回去还得抓药医治,再加上五官也算不得出众,崔氏不太明白李瑜为何独独选中了她。

宁樱也曾问过。

李瑜是这样答的,说她那双眼睛生得好,跟常人不太一样,瞳孔是琥珀色,在阳光下透着光,仿佛会说话。

宁樱信了。

因为宫里头教她仪态的芳嬷嬷也曾说过她有一双勾人的眼眸。

她的五官寡淡,但与琥珀色瞳仁搭配起来就别有一番韵味。再加上她性情温良,好学且擅周旋,又颇有几分小女人的雅淑,能得李瑜喜爱也在情理之中。

好在是李瑜算得上君子,她十岁入府,及笄后才通人事,日子过得比往日舒心多了,不至于对这位主儿生厌。

也不知过了多久,宁樱才在怀抱中昏昏欲睡。

若被魏婆子察觉通房在主子屋里呆了一宿,定会落下话柄,故而宁樱一早就回耳房洗漱,魏婆子送热水来时也未发现异常。

对于宁樱一晚上跑几趟李瑜是服气的,他把头蒙在被窝里赖床。

宁樱站在床沿哄他,说明日就休沐了,再坚持一日。

她费了不少劲儿才把祖宗哄起。

同大多数年轻人一样,李瑜也是个起床困难户。

朝中像他这般年轻就上值为官的相对较少,若是遇到朝会,则还要起得更早些,所幸六品官员一个月只有两回,初一和十五。

五品往上的官员隔三差五就得朝会,比如他兄长李竞,那可是三品大员。

今日李瑜并未穿襕袍,而是一身官吏常服。

宁樱替他正好衣冠,那厮跟往常一样细细审视铜镜中的自己,隔了许久才问:“你家郎君生得俊不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