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一身正气的三少爷
三少爷杨翊隆知道父亲下过命令,不许他在府里练武。
为了不被其他人发现,他就经常一个人偷偷到府里一个荒废的小院里去练武。
那里荒废多时,没有人居住,平时也没什么人经过,最适合不过。
最近,每天早上天还不亮他就去那里练武,练上一个多时辰再悄悄回到房间,根本没人发现。
这一日,下了场大雪。
天气很冷。
但他依然按时起床,拿着青云剑来到了小院里。
他行云流水的挥动着手里的剑,蜻蜓点水似的在树枝上飞来飞去。
一剑挥过,树上的雪花如同花瓣一样飘飘洒落。
细看杨翊隆,真是个一身正气、帅气、侠气、义气、骨气的好男儿。
也不知何时,一个丫鬟从这里经过,她隐约听到院子里有人,就走到门口往里看。
这小丫鬟,叫雪雁,在三姨娘身边伺候。
三姨娘不知怎么样着了凉,头晕发热了一晚上。
这不,天还不亮,就忙吩咐雪雁到外面请医生。
雪雁为了快些出门,就走了一条平时都不怎么走的近路,那个荒芜的院子就在这条近路的边上。
雪雁路过那个荒芜的小院子时,听到里面有动静,就蹑手蹑脚走到院门口。
她轻轻踮起脚尖,往里一看,看到三少爷正在院子里练剑。
那身影帅气潇洒,满身的男子气概,英雄气概。
小丫鬟雪雁一下子看的入迷了,也心动了。
她都忘记自己是出门请医生的了。
三少爷一直在院子里练剑,她就这样一直痴迷的在门口看着。
一直看到三少爷一个转身把剑收起,小丫鬟才意识到自己还有正事没做,急急忙忙离了院子,跑出去请医生了。
此后,小丫鬟雪雁就像着了魔一样,三少爷练剑的身影一直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
每当想起三少爷的样子,就喜上心头,幸福的不得了。
一日,雪雁倚在走廊里的栏杆上,心想:
老爷一向不允许少爷们在府里习武,没想到三少爷竟然私自在院子里练习。
我一定要替少爷瞒着,不能让其他人知道他在这里练武。
又想:如果我不是个丫鬟,说不定还能嫁给三少爷。
只可惜我只是一个身份地下的丫鬟,不能高攀。
如果我不是三姨娘的丫鬟,而是二姨娘的丫鬟,说不定还可以成为三少爷的一个姨娘。
三姨娘一向跟二姨娘不和,无论如何我也不可能成为三少爷身边的人了。
这么一想,小丫鬟雪雁不禁悲从中来,伤心落泪。
杨懿卿的丫鬟莺儿走过来了。
她看到雪雁正独自伤心流泪,就打趣说道:
“这雪里的大雁看什么看呆了,怎么还掉起眼泪了。
快让我也看看,哈哈哈哈哈……”
雪雁这才缓过神来,连忙擦一下眼泪。
说:“好啊,你敢消遣起我了。
再说,看我不打你。”
莺儿连忙笑着求饶道:
“好姐姐,饶了我吧。
你倒是说说,为什么自己一个人坐在这里发呆落泪的。”
雪雁说:
“莺儿,我们这些下人,一出生便在府里。
八九岁开始跟着老太太身边的老人学规矩,两三年后就把我们分到各个房里去伺候。
造化好了,熬到十七八岁,就被找个好人家嫁了出去。
造化不好的就给府里的老爷少爷们当姨娘。
咱们这样一直为奴为婢,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莺儿说:“是啊,我们这几个人都是家生子,家里的爹娘也都在府里伺候。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出去,难道一家子生生世世都要给人家当奴婢不成。”
雪雁听了莺儿的话,继续说:
“我也不求能出去,只求能够让我伺候我想伺候的人就心满意足了。
哪怕这简单的小小的愿望恐怕都不能实现啊!”
莺儿好像听出了其中的意思,说:
“雪雁,你们二姨娘深得老爷宠爱,府里有什么好吃的好用的都是些先送到你们院里。
你在三姨娘身边也伺候好几年了,三姨娘也给了你不少好处吧。
你怎么突然说这样的话,莫非是她待你不好了。
还有,你说的想伺候的人是哪个人呀?”
雪雁知道自己一时失言,急忙说:
“我……
不是……
三姨娘对我很好。
只是我……
只是我也想去小姐身边伺候。”
莺儿笑着说:
“你就不要跟我绕弯子了,快说吧。”
雪雁就把自己如何看到三少爷在院子里练剑,如何对三少爷动心的事情告诉了莺儿。
莺儿一听,知道这雪雁是动了情了。
但也知道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又不好直接对雪雁说出来,怕她伤心。
就说:
“你要真想去小姐身边伺候,就去求老太太,老太太一向怜爱我们,只要你好好说,老太太应该能答应。
老太太发话了,三姨娘也会答应的。
去了小姐(杨翊卿)身边,就能让小姐帮你想法子了。”
雪雁想了想,说:
“还是算了吧。我要是去求老太太,三姨娘那边脸上不好看。
先这样将就着吧,以后再慢慢想办法。”
自从雪雁知道三少爷每天在小院子里练武后,就天天偷偷的过来看。
有一次,三少爷过来练武,雪雁又来看了。
经过这么多天的观察,她已经十分熟悉三少爷练剑的模式了。
什么时候飞行,什么时候收剑,什么时候快练完了,她早已了然于心。
看到三少爷快练完的时候,雪雁匆匆转身离去了。
但她不小心把手绢落到了地上,而自己却不知道。
三少爷杨翊隆练完剑出去的时候,在院子门口看到这块手绢,手绢上面绣着一枝腊梅。
他从雪地上捡起手绢,警惕的四处张望,却一个人都没有发现。
这个时候,他已经知道有人发现他在院子里练武了。
这一整天,他都忐忑不安,他怕这个人去向老爷告状。
这样的话,老爷就会把他叫过去训斥一顿。
他其实并不在意老爷是否训斥他,也不在意他在老爷心里的位置。
他唯一在意的是老爷会因为他的行为去训斥他的母亲,他不想母亲被自己牵连。
他很小的时候就知道自己的母亲是最不受老爷待见的一个姨娘。
因此他总是为了博得父亲的欢心和对他们母子多一点点的关爱而去做很多自己并不喜欢的事情。
小的时候,父亲喜欢看他读书,因为他读书的时候可以很快背诵书里的内容。
七八岁的时候,父亲喜欢让他们兄弟几个写诗。
他为了写出更好的诗句,经常熬夜看书看到三更天才睡觉。
每当他写出好的诗句,父亲就会对他和颜悦色,也会去他母亲的院子。
随着他年龄越来越大,他越来越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他想:人的一生,总要为自己活一次吧!
他不愿意再为了帮助母亲争宠而委屈自己,他想真正的为了自己活一次。
他今年十八岁了,以他的学识和见识,明年的院试绝对可以中个秀才。
但他不想参加科举,而想参加武举。
武举不仅要考四书五经,还要考军事谋略和军事技术。
杨翊隆私下里看了很多关于兵法的书,早就背熟了。
除了看兵法,他也会自己摆兵布阵,还用自己做的小木偶人来练习阵法。
有时候他的母亲也会陪着他一起练习,当然,这些事情都是背着杨世荣做的。
他们这一朝的科举和武举考试规模几乎是一样的。
第一场是院试。在县、府进行,考中者被称为武秀才。
第二场是乡试。在省城进行,考中者被称为武举人。
第三场是会试。在京城进行,考中者被称为武进士。
武进士再通过殿试分出等次,共分三等,称为“三甲”。
一甲是前三名。第一名是武状元,第二名是武榜眼,第三名是武探花。
前三名被称为“鼎甲”,获“赐武进士及第”资格。
二甲有十多名,获“赐武进士出身”资格。
二甲以下的都属三甲,获“赐同武进士出身”资格。
殿试部分是由当今圣上亲自主考。
考试揭晓后,在太和殿唱名,西长安门外挂榜,并赐给武状元盔甲。
然后由巡捕营护送武状元归第,炫耀恩荣。
第二天,在兵部举行盛大的“会试宴”,同时赏给武状元盔甲、腰刀等,赏给众进士银两锦缎。
杨翊隆经常梦到自己中了武状元,被圣上赐予盔甲腰带的场景。
醒来发现那是一场梦,心里有无尽的落寞。
杨世荣前几天找他们兄弟几个谈话,就是给他们下达任务,明年必须参加科举院试考试。
但他心里是极度不愿意的,他已经在为后年的武举院试做准备了。
杨翊隆看着手里的绣花手绢,心里充满了不安。
第二天,他继续来到小院里练武。
练到一半的时候,他突然轻功飞到门口。
把正在偷看自己练武的雪雁抓了个正着。
杨翊隆抓着雪雁的手说:
“你是谁,站在这里做什么?!”
雪雁被吓的失了魂似的,她磕磕巴巴的说:
“三少爷,奴婢是三姨娘房里的丫鬟。
方才路过这里,听到院子里有动静,就过来看一眼。”
杨翊隆说:
“这么说,你是偶然碰见我在这里练剑的?”
雪雁说:“是的,三少爷,奴婢是偶然遇见的,是第一次看到。”
杨翊隆说:“你说谎,你并不是第一次看到,是很多次了。”
雪雁说:“三少爷,奴婢真的是第一次看到。”
杨翊隆拿出那块绣着一枝腊梅的手绢问:
“这手绢可是你的?
你不要急着回答,最好是好好想一想。
如果回答的不对,我就到三姨娘那里问个究竟。”
雪雁急忙说:
“三少爷,这块手绢是我的。”
杨翊隆说:
“你说,为什么躲在这里偷看我练剑?
你有没有把这件事情告诉其他人?”
雪雁说:“三少爷,我万万不敢把这件事情告诉别人。
这件事情只有我一个人知道,我敢对天发誓。”
杨翊隆松开了抓着雪雁的手,说:
“那你为什么每天都来偷看我练剑。
你最好是什么人都没有告诉,不然咱们谁都不好过。”
雪雁涨红了脸,说:
“三少爷,我……
我……我喜欢……”
杨翊隆及时打断了她,说:
“不要说了,你走吧,以后不要再来了。”
雪雁说:
“如果这件事情走漏了风声,雪雁任凭三少爷处置。”
雪雁转身要走,杨翊隆说:
“以后拿好自己的东西,不要再落下了。”
雪雁接过手绢,转身离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