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杨玉环命丧马嵬坡
安禄山当上了闲厩使、群牧等使之后,暗地里派人把上等好马都挑选出来,还把军队里身强力壮的将士都挑了出来。
他把这些强兵壮马集中起来,安排到自己的营里。
紧接着,安禄山又夺得了楼烦的监牧和马牧。
随后,他带着自己的十几个儿子和手下的几万兵马急忙出了潼关。
他们每天马不停蹄,来到了范阳,为起事做最后的准备。
此时的杨国忠已经感知到了安禄山的威胁,他开始发动自己的力量攻击安禄山。
首先,他让手下的人集体弹劾安禄山,说他要造反,让皇上把他抓起来。
没想到李隆基看到这些奏折后只是一笑了之。
杨国忠只能自己上阵,亲自跟李隆基分析安禄山的种种反常举动。
没想到,李隆基依然无动于衷,只是说:“宰相多虑了。”
杨国忠看到李隆基的反应,急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但皇上不发话,他就不敢动安禄山。就算他想动,手里也没有兵权。
第二年,杨国忠又上奏李隆基说安禄山最近调动兵马过于频繁,恐怕有异心,让李隆基再次召他进京。
这一次,安禄山没有进京。他的理由是自己生病了,不能进京。
于是,杨国忠又向李隆基提议:
“陛下,臣有一个法子,让安禄山不得不进京。”
李隆基问:“何法?”
杨国忠狡猾的笑着说:
“请陛下给安禄山的大儿子安庆宗赐婚,并下旨命安禄山进京出席观礼,这样的话,他就不得不来。”
李隆基听从了杨国忠的建议,给安庆宗赐婚。
结果是:安庆宗奉旨进京完婚,安禄山却没有来。
他再一次推托自己有病,不能进京。
李隆基此时才发现安禄山这个人确实是有点不对劲,但他并没有采取任何控制安禄山的措施。
为了防止安禄山作乱,杨国忠提议把安庆宗留在长安,以防不测。
李隆基听从了这个建议。
他命人把安庆宗留在一个府里,派重兵把守。
安庆宗这时才发现皇上给他赐婚只不过是一个借口,真正的目的是为了对付他的父亲。
不过,现在知道,已经太晚了。
几个月后,安禄山已经完全做好了起兵造反的准备。
他囤积了大量的粮草,集合了足够的兵马,制造了足够的兵器。
这一年的十一月,安禄山打着奉旨讨伐逆贼杨国忠的口号在范阳起兵造反。
造反的军队一路南下,势如破竹。他们顺利夺取了荥阳,陈留郡等地,一直打到洛阳城。
朝堂上,杨国忠对李隆基说:
“陛下,臣当初说安禄山又异心,陛下不信,如今已经酿成大祸。
请陛下杀了安庆宗,以此来警示安禄山。
同时派出大将前去御敌。”
李隆基说:
“来人!把安庆宗抓起来,斩首示众!”
当安庆宗的人头被送到安禄山的军营时,安禄山疯狂咆哮:
“是我起的兵!!跟我儿子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要杀了我的儿子?!
李隆基,你杀我一个儿子,我要杀你十个儿子来偿命!!”
安禄山攻占洛阳后,迅速登基,自称大燕皇帝。
安禄山的得力助手崔乾佑继续带领叛军从潼关往长安方向打过去。
眼看着崔乾佑就要攻入长安城了,杨国忠建议让老将哥舒翰率兵抵御。
此时的哥舒翰重病在床,已经好几个月没有下地了。
但看到圣旨的那一刻,他不得不拖着病身重返沙场。
只能说哥舒翰心有力而力不足,他自己带着病身上阵,他手下的那些兵也好像生病了一样。
他们好像过了太久的太平日子,已经忘记怎么打仗了。
军队里的监军李大宜整日饮酒赌博,歌舞升平,寻欢作乐,克扣粮饷。而真正打仗的士兵们却连饭都吃不饱。
哥舒翰奉旨带领二十万兵马前去御敌,不到三天时间,全军溃败,潼关失陷。
附近的防守官兵听到消息后也都弃城而逃。
能打仗的都逃走了,有兵器的也都逃走了,生下的都是手无寸铁的、逃不掉的百姓。
杨翊卿看到,大批大批的百姓开始了流亡的生活,而杜甫,也在流亡的人群里。
他比之前更憔悴瘦弱了,蓬乱的头发大多数都已经变白了。
百姓们挤在一起,你推我赶,毫无方向毫无目的的乱跑。
人群里发出恐惧的哭声,喊叫声。
潼关失守的消息传到朝堂后,李隆基当夜带着他的爱妃和杨家三姐妹以及宰相杨国忠偷偷的从皇宫仓皇出逃。
不得不说,李隆基真是太爱杨氏姐妹了,他甚至连太子李亨都没有带,多少个皇子公主也没有带,就这样把他们扔在了危险的皇宫里。
同时,也把手无寸铁的百姓们抛弃在长安。
十天之后,李隆基的逃跑队伍来到了马嵬坡。
李隆基虽然贵为一国之主,但逃亡的时候也只能住进破庙。
晚上,士兵发生哗变,坐在寺庙里的李隆基听到外面大喊大叫,就把龙武大将军陈玄礼叫进来问个究竟。
李隆基疲惫的说:
“陈将军,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为何如此喧哗?”
陈玄礼行礼回答道:
“回陛下,士兵发生哗变,他们说宰相杨国忠是奸臣,都是他害了大家,他们要把杨国忠杀掉。”
李隆基瞪大了双眼,说:
“放肆!
宰相是国家重臣,就算他有什么过错,也自有朕来定夺,岂是他们说杀就杀的?!”
正说着,他们听到外面的士兵喊打喊杀的喧闹声更大也更乱了。
李隆基说:
“陈将军,你去看看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陈玄礼说:“是,陛下。”
少顷,陈玄礼回来说:
“禀陛下,士兵们已经把杨国忠杀掉了。”
李隆基吓的语不成句,他气的声音发抖:
“什么?!什么?!
他们竟敢……”
陈玄礼镇定的说:
“陛下,事情是因宰相而起,不杀了他,军心不稳。
请陛下不要责怪他们。”
李隆基感到有些害怕,他已经完全失去了对大局的控制。
他想了想,只能说:
“现在人已经杀了,将军到外面安抚将士们吧,让他们不要再生其他事端。”
陈玄礼出去后不久,李隆基听到外面的士兵依然在大喊大叫,喊打喊杀。
李隆基听着外面的喊叫声,好像是一阵阵的夺命声。
很快,陈玄礼又进来了。
他表情严肃的说:
“陛下,士兵们说,贵妃娘娘是杨国忠的妹妹,虽然杨国忠已经死了,但他的妹妹还在。
必须把他的妹妹也杀掉,以绝后患。”
李隆基一听他们要杀贵妃娘娘,吓得摊在那里。
高力士看到后,上前劝说道:
“陈将军,杨国忠是奸臣,已经被杀掉了。
贵妃娘娘并没有什么罪过,请将军三思。”
陈玄礼说:
“贵妃娘娘虽然无罪,但她是杨国忠的妹妹,并且每日还在侍奉陛下。
将士们怎么能安心。”
李隆基唯唯诺诺近于请求的说:
“将军,贵妃乃一介女子,也并没有作恶,就不能饶她一命吗?”
陈玄礼说:
“望陛下慎重考虑,以安军心!”
李隆基感到心痛,害怕,无助。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用沉默来应对。
陈玄礼再一次说:
“请陛下慎重考虑,以安军心!”
李隆基已经被逼的快要崩溃了。
这时,外面的士兵大喊:
“杀了杨玉环!杀了杨玉环!
不杀杨玉环,绝不前行!
不杀杨玉环,绝不前行!”
高力士走到李隆基身旁,小声说:
“陛下,为了国家社稷,要早做决定啊!
只怕他们会做出更可怕的事情。”
李隆基叹了一声气:“唉……”
这一声叹息,默认了一切。
而这一切,杨玉环都看在眼里,也都听在心里。
她站在偏殿里,无声的流着眼泪。
自从她听到自己的堂哥杨国忠被杀的那一刻,就已经知道了自己的命运。
她从来都没有寄希望于李隆基,因为她知道自古以来,最是无情帝王家。
她哭的不是自己即将结束的生命,而是自从来到这人世间,就没有自由过。
还没有记忆的时候就失去了双亲,后来被叔父收养,寄人篱下十几年。
好不容易嫁了一个知冷知热的夫君,又被当今圣上横刀夺爱。
一入宫门深似海,踏入后宫的那一刻起,她就必须使出浑身解数去争宠,去献媚。
为的是自己可以体面的活下去,为的是家族的人可以体面的活下去。
她在心里问自己:十几年了,难道我和李隆基之间就没有一丝丝的真感情吗?
她把回忆一页一页的反复观看,仔细咀嚼。
那一页又一页的回忆的纸上,写满了柔情蜜意,画满了你侬我侬。
但仔细一看,都是逢场作戏,相互利用罢了。
如果非要说有什么情谊。
也就只是有一点相同的兴趣爱好罢了,两个人都喜欢音律,喜欢舞蹈。
除此之外,再也没有什么了。
想完这些,杨玉环已经做好了坦然赴死的准备。
陈玄礼走出营帐,举起手示意将士们安静。
高力士对李隆基说:
“皇上,这后面有一座佛堂,就让贵妃娘娘在那里了结此生吧,也可早安亡魂。”
李隆基痛苦的挥了挥衣袖。
高力士拿了一条三尺白绫,走到偏殿。
他跪在地上,说:
“贵妃娘娘,请。”
杨玉环擦了擦眼泪,说:
“皇上都不来送我一程吗?”
高力士说:“陛下龙体欠安,吩咐奴婢前来送娘娘。”
杨玉环冷笑了一声,便从容的跟着高力士来到了后面的佛堂上。
高力士高声喊道:
“贵妃娘娘为大唐江山社稷,祈福了!”
杨玉环拿着三尺白绫,扔在佛堂顶上的悬梁上,系了一个结,毫不犹豫的自缢而去。
高力士再一次高声喊道:
“贵妃娘娘仙逝了!”
陈玄礼听到后,带领着将士们跪在寺庙门口,高声齐呼: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臣等誓死为陛下效劳!”
李隆基说:
“众将士辛苦,今晚宰杀牛羊,犒赏三军将士!”
第二天,杨氏三姐妹也都被赐死。
李隆基有了昨天的经验,今天做起来这种事情就非常得心应手了。
杨翊卿看清了历史的真相,她心中的爱情故事破碎了。
这时,她又想起了《长生殿》里《埋玉》片段。
陈元礼(陈玄礼,下同)唱道:
拥旄仗钺前驱,前驱,羽林拥卫銮舆,銮舆。
匆匆避贼就征途。人跋涉,路崎岖。
知何日,到成都。
下官右龙武将军陈元礼是也。因禄山造反,破了潼关,圣上避兵幸蜀,命俺统领禁军扈驾。
行了一程,早到马嵬驿了。
众军为何呐喊?
将士们:
禄山造反,圣驾播迁,都是杨国忠弄权,激成变乱。
若不斩此贼臣,我等死不扈驾。
陈元礼:
众军不必鼓噪,暂且安营。
待我奏过圣上,自有定夺。
李隆基唱道:
匆匆的弃宫闱珠泪洒,叹清清冷冷半张銮驾,望成都直在天一涯。
渐行来渐远京华,五六搭剩水残山,两三间空舍崩瓦。
高力士:
来此已是马嵬驿了,请万岁爷暂住銮驾。
李隆基:寡人不道,误宠逆臣,致此播迁,悔之无及。
妃子,只是累你劳顿,如之奈何!
杨玉环唱道:臣妾自应随驾,焉敢辞劳。
只愿早早破贼,大驾还都便好。
将士们:杨国忠专权误国,今又交通吐蕃,我等誓不与此贼俱生。
要杀杨国忠的,快随我等前去!
李隆基唱道:高力士,外面为何喧嚷?快宣陈元礼进来。
高力士:领旨。
陈元礼:臣陈元礼见驾。
李隆基:众军为何呐喊?
陈元礼:臣启陛下:杨国忠专权召乱,又与吐蕃私通。激怒六军,竟将国忠杀死了。
李隆基:呀,有这等事。这也罢了,传旨起驾。
陈元礼唱道:圣旨道来,赦汝等擅杀之罪。
作速起行。
将士们:国忠虽诛,贵妃尚在。
不杀贵妃,誓不扈驾。
陈元礼对李隆基唱道:
众军道,国忠虽诛,贵妃尚在,不肯起行。
望陛下割恩正法。
李隆基:哎呀,这话如何说起!
李隆基:将军,国忠纵有罪当加,现如今已被刦杀。
妃子在深宫自随驾,有何干六军疑讶。
陈元礼:圣谕极明,只是军心已变,如之奈何!
李隆基:卿家,作速晓谕他,恁狂言没些高下。
陈元礼:陛下呵,听军中恁地喧哗,教微臣怎生弹压!
杨玉环:陛下呵,事出非常堪惊诧。
已痛兄遭戮,奈臣妾又受波查。
是前生,事已定薄命应折罚。望吾皇急切抛奴罢,只一句伤心话……
李隆基:妃子且自消停。
将士们:不杀贵妃,死不扈驾!
陈元礼:贵妃虽则无罪,国忠实其亲兄,今在陛下左右,军心不安。
若军心安,则陛下安矣。
愿乞三思。
李隆基:无语沉吟,意如乱麻。
杨玉环:痛生生怎地舍官家。
李隆基杨玉环合唱道:可怜,一对鸳鸯,风吹浪打,直恁的遭强霸!
杨玉环:众军,逼得我心惊唬。
李隆基:贵妃,好教我难禁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