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大少爷要娶亲了
高力士:万岁爷,外厢军士已把驿亭围了。
若再迟延,恐有他变,怎么处?
李隆基:陈元礼,你快去安抚三军。
朕自有道理!
陈元礼:领旨。
杨玉环:魂飞颤,泪交加。
李隆基:堂堂天子贵,不及莫愁家。
杨玉环李隆基合唱:
难道把恩和义,霎时抛下!
杨玉环:臣妾受皇上深恩,杀身难报。
今事势危急,望赐自尽,以定军心。
陛下得安稳至蜀,妾虽死犹生也。
算将来无计解军哗,残生愿甘罢,残生愿甘罢!
李隆基唱道:
妃子说那里话!
你若捐生,朕虽有九重之尊,四海之富,要他则甚!
宁可国破家亡,决不肯抛舍你也!
李隆基:任灌哗,我一谜妆聋哑,总是朕差。
现放着一朵娇花,怎忍见风雨摧残,断送天涯。
若是再禁加,拚代你陨黄沙。
杨玉环:陛下虽则恩深,但事已至此,无路求生。
若再留恋,倘玉石俱焚,益增妾罪。
望陛下舍妾之身,以保宗社。
高力士:娘娘既慷慨捐生,望万岁爷以社稷为重,勉强割恩罢。
李隆基唱道:
罢罢,妃子既执意如此,朕也做不得主了。
高力士,只得但、但凭娘娘罢!
杨玉环:万岁!
高力士:众军听着,万岁爷已有旨,赐杨娘娘自尽了。
将士们:万岁,万岁,万万岁!
高力士:娘娘,请到后边去。
杨玉环:
百年离别在须臾,一代红颜为君尽!
高力士:这里有座佛堂在此。
杨玉环:且住,待我礼拜佛爷。
佛爷,佛爷!念杨玉环呵,罪孽深重,罪孽深重,望我佛度脱咱。
高力士:愿娘娘好处生天。
娘娘,有甚话儿,分付奴婢几句。
杨玉环:高力士,圣上春秋已高,我死之后,只有你是旧人,能体圣意,须索小心奉侍。
再为我转奏圣上,今后休要念我了。
高力士:奴婢晓得。
杨玉环:高力士,我还有一言。这金钗一对,钿盒一枚,是圣上定情所赐。
你可将来与我殉葬,万万不可遗忘。
高力士:奴婢晓得。
杨玉环:断肠痛杀,说不尽恨如麻。
陈元礼:杨妃既奉旨赐死,何得停留,稽迟圣驾。
高力士:众军士不得近前,杨娘娘即刻归天了。
杨玉环:唉,陈元礼,陈元礼,你兵威不向逆寇加,逼奴自杀。
高力士:不好了,军士每拥进来了。
杨玉环:唉,罢、罢,这一株梨树,是我杨玉环结果之处了。
臣妾杨玉环,叩谢圣恩。
从今再不得相见了。
杨玉环:我那圣上啊,我一命儿便死在黄泉下,一灵儿只傍着黄旗下。
陈元礼:杨妃已死,众军速退。
高力士:我那娘娘啊!
李隆基:六军不发无奈何,宛转蛾眉马前死。
高力士:启万岁爷,杨娘娘归天了。
高力士:杨娘娘归天了。自缢的白练在此。
李隆基:哎哟,妃子,妃子,兀的不痛杀寡人也!
李隆基:当年貌比桃花,桃花。
高力士:今朝命绝梨花,梨花。
这金钗、钿盒,是娘娘分付殉葬的。
李隆基:这钗和盒,是祸根芽。
长生殿,恁欢洽,马嵬驿,恁收煞!
高力士:仓卒之间,怎生整备棺榔?
李隆基:也罢,权将锦褥包裹。须要埋好记明,以待日后改葬。
这钗盒就系娘娘衣上罢。
高力士:领旨。
李隆基:温香艳玉须臾化,今世今生怎见他!
陈元礼:请陛下起驾。
李隆基:咳,我便不去西川也值甚么!
合唱:
长空雾黏,旌旆寒风飐。
长征路淹,队仗黄尘染。
谁料君臣,共尝危险。
恨贼寇横兴逆焰,烽火相兼,何时得将豺虎歼。
遥望蜀山尖,回将凤阙瞻。
浮云数点,咫尺把长安遮掩,长安遮掩。
翠华西拂蜀云飞,天地尘昏九鼎危。
蝉鬓不随銮驾去,空惊鸳鹭忽相随。
看到杨玉环香消玉殒后,杨翊卿猛地睁开双眼,感到身体异常沉重。
她迷迷糊糊看到丫鬟暖儿正坐在窗边做针线,轻轻喊到:
“暖儿。”
暖儿听到声音后,赶忙放下手中的活儿,走到床边,把杨翊卿扶了起来。
她说:“小姐,你终于醒了。三姨娘都担心的生病了。”
杨翊卿说:“我这是怎么了。”
暖儿说:“小姐快喝杯茶吧。”
暖儿倒了一杯茶过来,喂杨翊卿喝下。
她接着说:“小姐,前几日,老太太过寿,府里请来一个戏班子唱戏。
大家散场后,已经是半夜了。
回来后,奴婢服侍你睡下。
没想到,你这一睡就是三天三夜。
三姨娘知道后,不敢惊动老太太和老爷,偷偷让二少爷从外面请了一个医生过来。
医生说小姐这是怪病,需要请道士作法。
三姨娘不敢闹出那么大动静,就没有请道士。
但她自己忧伤过重,生了病了。
万幸小姐今天终于醒来了,女婢这就让人告知三姨娘,让她不必担心了。”
杨翊卿这才发现,自己是做了一场梦,在梦里目睹了李隆基和杨玉环的爱恨纠葛。
又一日,杨府来了一个贵夫人。
只见她身穿绸缎,头戴金钗,想必也是个官家奶奶。
她身旁还跟了一个十几岁的小姐。
那夫人见了老太太,笑着说说:
“老太太,好久没来你们家了。您身体可还好?”
老太太看着身旁的几个孙女儿,笑着说:
“亏着这些儿孙的福,身子还算健康。
人老了,也就剩下无聊了,还好有这些孩子们在身边替我解解闷儿,不然啊,真不知道如何打发时间呐。”
老太太看了看这位夫人身边的女孩儿,灵动的杏眼,凝脂般的皮肤,非常可人。
就问:“这位可是你家的宝贝啊?我看眉眼之间跟你很像,长的真是可怜见的。”
那夫人说:
“是啊,老太太,这就是小女。我这一辈子啊,就只有这一个乖宝贝。
如今啊,已经十七岁了。
也到了找个好夫婿的时候了。”
老太太听出了她的意思,知道了她的来意,就说:
“不瞒你说,我有个嫡孙,今年二十岁,已经中了举人,明年就要参加春闱。
我这个孙儿啊,相貌堂堂,肚里有文化,表上知礼仪。
我看啊,他就跟你家的宝贝很般配。”
那夫人笑着说:
“那真是我们家孩子的福气了。”
那夫人走后,杨翊卿(三姨娘所生)到书房找到了大哥杨翊铭(正房夫人所生)。
跟他说:
“大哥,你什么时候给我们找个嫂子?”
杨翊铭放下手中的书,说:
“什么嫂子,你是不是又做了什么奇怪的梦,拿我寻开心呢!”
杨翊卿继续说:
“这嫂子啊,我们都已经替你看过了,确确实实是个美人儿啊。
我还跟你说,老太太都已经应下了。”
杨翊铭一脸懵,说:
“什么嫂子美人的。
七妹,你就别跟我绕弯子了,快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儿。”
杨翊卿说:
“大哥,昨天府里来了一个什么袁夫人,还带着她家的一个小姐。
那袁夫人见了老太太,随便寒暄了几句,就说要给自己家的小姐找一个什么佳婿。
老太太一听,知道了她的来意,思忖了片刻。
就说她家的小姐跟大哥很相配,就把大哥许给了她。
你说,这不是嫂子是什么?
哈哈哈哈哈哈……”
杨翊铭说:
“七妹,你知道大哥明年要去参加春闱的。
如今咱们杨家只有父亲一个人在朝廷做官,无人帮衬。
我身为杨家的嫡长子,最要紧的任务就是帮助父亲稳固杨家的根基。
什么嫂子啊美人啊,都不在大哥的考虑范围之内。”
杨翊卿说:
“大哥,你先别忙。
等我把这嫂子的画像给你画下来,看看再说。”
说着,就自己拿起笔来,蘸了一些墨水,开始作画。
杨翊铭站在一旁认真的看着。
画完之后,杨翊卿把画拿起来给杨翊铭看。
杨翊铭拿着画仔细观摩。
画里的女孩儿柳眉杏眼,温婉可人,气质典雅,不愧为一个千金小姐。
一时间也不觉动了心。
杨翊卿笑着打趣道:
“大哥,这美人儿能不能做嫂子?”
杨翊铭说:
“普通百姓家的婚姻尚且都是由父母做主,更别说像咱们这样的人家,婚姻大事更不能有半点逾越。
我们的的婚姻都必须由父亲做主,你不能例外,我也不能例外。
既然你说老太太已经发话了,那就等父亲示下。
再说了,你不一直都相信缘分的吗,到底是不是嫂子,还要看有没有这个缘分。”
杨翊卿已经看出大哥动了心,知道这门亲事基本已经定下了。
时光一晃就到了秋季。
这一日,阳光明媚,落英缤纷,正是赏菊的好时候。
早饭后,杨世荣命人把几个儿子都叫了过去。
三个儿子一齐对着父亲行礼。
杨世荣示意让他们坐下。
然后说:“近日,听先生说,你们的功课都有进步。
明年开春有春闱,秋季有院试。
铭儿,你是要参加春闱的,一定要用心准备。
展儿,隆儿,你们明年要参加院试,也要用心准备。
你大哥在你们这个年纪,已经中举了。
尤其是隆儿,不要再偷着舞刀弄剑,好好参加科举,入朝为官才是正道。”
三个儿子齐声说:“是,父亲。”
杨侍郎又对着他们说:
“展儿,隆儿,你们两个先退下,我有话跟你们大哥说。”
杨翊展和杨翊隆说:“是,父亲。”
他们两个退下后,杨世荣对杨翊铭说:
“最近,袁大人的夫人经常来我们家。为的是她家小姐的婚事。
老太太已经答应她把女儿配给你。
我虽然没见过她家的女儿,但听你母亲说也是个知书达理的好孩子。
你要是没什么意见,我这几天就派人上门提亲了。”
杨翊铭说:“儿子谨听父母之命。”
杨世荣说:“好,你下去吧。”
杨翊铭回到书房的时候,发现杨翊雯(正房夫人所生)和杨翊卿已经在书房了。
她们姐妹两个坐在大哥的书房里,一人拿着一本书闲翻着。
看到杨翊铭进来,杨翊卿先站起来问:
“大哥,父亲叫你们干什么去了?是不是要给我们娶个新嫂子?”
杨翊雯也紧跟着来到杨翊铭跟前,说:“大哥,我前几天就听娘说要给你定个亲事,是不是真的?”
杨翊铭从她们两个中间穿过去,故作严肃的说:
“父亲跟我说,你们这几个女孩子最近都不好好看书,光在园子里玩耍。
他让我监督你们好好学习那《女则》《内训》。
要是读的不好,父亲让你们仔细着。”
杨翊雯和杨翊卿的神情有些紧张了,但她们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决定再试探一下大哥。
杨翊卿说:
“大哥,父亲说让我们仔细什么?
是仔细即将到来的新嫂子吗?”
杨翊雯在一旁笑着。
杨翊铭一下子破功了,笑着说:
“真拿你们两个没办法,从小就这样,也没个体统。
将来嫁人了可怎么办。”
杨翊卿继续说:
“大哥,你就快跟我们说说,是不是要娶新嫂子了?”
杨翊铭说:
“父亲说,过几天派人去袁府提亲,年前就把人迎进府。”
杨翊卿和杨翊雯笑着说:
“府里终于要来一位新的美人陪我们玩了。
大哥,到时候你可不能不让嫂子出门呀。”
兄妹几个人说说笑笑,好不欢乐。
深秋过后,冬季就来临了。
那一日,下了一夜的大雪。
杨翊卿早晨醒来呼吸着清冷的空气,瞬时觉得神清气爽。
看她要出门,暖儿给她披了一件貂皮大衣。
来到门外,目之所及都是银装素裹。
她看到园子里的树上都压着白雪,真的是“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
想到梨花,她又想到了《长生殿》里的杨玉环,死在一棵梨花树下,不禁又生出无限的伤感。
西院里,三少爷杨翊隆也早早的出了房门。
他拿起自己的青云剑,在一个偏僻的园子里练习。
虽然杨世荣不允许府里的少爷们习武,但他默认嫡长子杨翊铭可以练习一些防身的技能。
杨翊隆习武不是为了跟其他两个少爷争风吃醋,也不是为了强身健体。
而是为了有朝一日,可以征战沙场,建功立业。
他建功立业不是为了自己的荣耀,也不是为了家族的荣耀,单单因为这是自己的兴趣所在,只因为自己喜欢征战沙场。
他读过很多名将的故事,渴望能有一天,自己也可以像他们一样领兵出战,驰骋沙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