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梦幻泡影

金诚羽家的西屋，拆掉了土炕，铺上瓷砖，贴了壁纸，洁白的天花板，装修的简单幽静，安装空调，打了三个书架，上面摆放着密密麻麻的书籍，跟前放着桌子。

金诚羽规规矩矩的坐好，前面是直播设备，低沉磁性的声音阴阳顿挫，不急不缓的叙述着“大家应该看过，三个小猪的故事。”沉默片刻看看弹幕，喝口水又说“设身处地的想想，我绝对不是老三，踏踏实实，本分做事的那种人，即使到了现在，依旧做不到心如止水。”

摊开手又说“这么跟你们说吧，现在的生活还算不错，有吃有喝，回想以前，年轻时候出去打工，找不到好工作，苦活儿累活儿不想做，交不起房租，三天不吃饭，一直喝水，实在不敢想象，能活到现在。”随手超前跟前的果汁饮料，镜头前晃几下说道“我为大家推荐一款饮料··。”

弹出无数弹幕，有几个看在眼里“你是卖货的，自己没喝一口，给我们推荐··。”装作没看见，继续说道“人生一世，无非为了三餐一宿，没必要逼迫自己。”叹口气又说“话是这么说，看见别人有的，好看的车子，漂亮的房子，温柔贤惠的妻女··。”

吱嘎一声响，房门打开，百合的脑袋探进来，眼神不善的看着，轻咳一声继续说道“别人有的我也想要，大家都是人，凭什么，你能拥有，我没有，有了这个想法，你就完啦，成了欲望的努力，这是填不满的无底洞，有车有房，漂亮老婆，你就会发现，还是别人的老婆好，房子越来越大，车子越来越豪华。”

喝口水举起手，大喊一声“我这辈子不弱于人。”脸色一变，缩回去椅子，笑嘻嘻的说道“没别的意思，开玩笑呢。”百合收起条竹嘎达，轻轻关上门。

长舒口气又说“我这婆娘就这样，天天看着我，生怕跟人跑了。”摸着胡茬子笑道“我有什么好的，要长相没长相，才华也就一丢丢，赚不到几个子儿··。”拿起一瓶名不见经传的调料酱，晃几下说道“这个东西我吃过，味道美极了，物美价廉。”

咳涩一声继续说道“接着讲故事。”飞过无数弹幕，针对性的选了一个回道“有人问我，为什么学拳。”皱着眉毛凑进镜头，鼻孔朝天的说道“为了成为拳王，赚到很多玛尼，当初自以为，老子天下第一，这个是真事儿，小学里的孩子王，初中时候，摔跤得过奖，大家没输过，这个有点吹牛的成分，一对二，一对三，肯定打不过，但是呢，给了我很大的信心，小觑了天下英雄。”

喝口水又说“等我加入那个圈子，这才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沉默片刻又说“这位朋友说得对，对抗是不可避免的，挨过揍，老惨了，呼吸不畅那种感觉，呼吸困难，想死死不了，老憋气了，到现在记忆犹新，经历几次当了逃兵。”

眼前一亮又说“这位朋友说的太对了，干什么都不容易，人这一辈子舒心最重要，过几天好日子，什么都忘了，这个叫不长记性，又开始搞事儿，所以说嘛，生命在于折腾。”房门打开，百合说一句“时间到了。”

金诚羽说几句客套话，直接下播，上桌吃饭，喝口小酒吃口菜，忍不住说道“钱还没到账呢，你就开始折腾。”

百合看看外面，院子里搭好地基，准备盖一个五间大瓦房，满院子都是砖瓦，堆成小山的水泥，钢筋木材堆在一遍。

百合黑着脸说道“肚子越来越明显。”金诚羽忐忑不安的询问“能不能弄得小一点，住在里面踏实。”百合皱眉询问“你不想负责？”金诚羽赶忙说道“没有，别想歪啦。”又喝一杯酒，龇牙咧嘴的说道“买车的事情缓一缓，别着急。”

百合生气了，站起来说道“我没指望买一间学区房，豪华小轿车，普普通通的··。”金诚羽嘀咕“心里不踏实。”

百合严肃的说道“明天过去领证，什么时候办婚礼。”金诚羽说道“咋们这边的习俗，都在冬天办婚礼。”百合询问“你看我这肚子，能不能等到冬天。”金诚羽说道“这么多年，随了多少份子钱，大部分人都去打工了，不在村里，等他们回来。”

百合询问“你不想办事儿？”金诚羽举手说道“哪能呢，当了这么多年的光棍，早就想着成家立业。”百合不满的询问“你的意思是，新娘是谁，无所谓，对吧？”金诚羽机制的说道“也就是你，换一个人，绝对不会同意。”百合坐回去，大咧咧的说道“这还差不多。”

金诚羽喝光杯中酒，巴拉半碗饭，摸了嘴巴说道“我去直播，给我儿子赚钱。”百合瞬间来了脾气，急头白脸的说道“从头到尾，没有考虑过我··。”

金诚羽无视了她，继续摆弄手机，忽然僵在原地，百合一把扯住他，红着脸说一句“说话呀。”金诚羽回复“账号封禁了。”

百合急忙探出头，看着手机叫唤“都怪你，乌鸦嘴，说那些不好听的，现在应验了··。”金诚羽大喊一句“别吵。”拿出另一个手机拨通号码，过一会儿询问“麻烦问一下，我的账户出了什么问题··。”

沉默好久瘫坐在椅子上，生无可恋的看着地面，百合凑过来询问“出了什么事儿？”金诚羽回复“完啦，早就说过，别接那个饮料广告，现在出事儿了，喝出毛病了。”百合来回踱步，急促的询问“严重吗？”金诚羽叫唤“添加剂超标，过量的色素，还有一大堆毛病，我也听不懂··。”

百合询问“账号没事儿吧？”金诚羽叫唤“这个时候了还说账号的事情，罚款是小事儿，搞不好就蹲大牢。”百合嘀咕“我们是卖货的，跟我们没关系。”金诚羽叫唤“听听你说的话。”百合说道“卖货的不止我们，法不责众。”

金诚羽叫唤“我叫你别接这个产品··。”百合哭丧着脸说道“事情已经这样了，骂我有什么用，赶紧想办法。”

金诚羽叫唤“我能有什么办法··。”点根烟嘀咕“一天到晚说那些大道理，教别人克制欲望，到头来，自己中招了。”吐出烟雾嘀咕“我要是安分守己，老老实实的过日子，不至于混成这样。”

百合抱住他，颤抖着说道“别害怕，没事儿的，咋们不会坐牢的。”金诚羽嘀咕“不是头一次，上次，差点就进去，这一次，等一下··。”拿出电话拨过去，迫不及待的说道“老同学，我被人骗了，赶紧想办法，我不想进监狱。”

对面的说话声响起“别着急，慢慢说，出了什么事儿。”金诚羽说道“我在搞直播，接了一个广告，又被人举报了，查出大量的色素，添加剂超标··，我的命怎么这么苦，日子刚有起色，又摊上事儿啦。”

对面询问“跟我说一下，什么公司的产品，叫什么名字··。”刷刷声响起，应该写了很多字，继续询问“事先经过产品检验？”

金诚羽沉默了好一会儿，对面不耐烦的询问“实话实说，事先知道有问题？”金诚羽赶忙说道“不知道，以前没接过广告，这是头一次，很多东西都不知道··。”对面说道“不要以为说一句不知道，什么都过去了，平时看你挺机灵，关键时刻抓瞎。”金诚羽询问“我该怎么办？”

对面回复“我怎么知道，等通知。”金诚羽又问“那个什么，我的账号封禁了··。”对面说道“这个事情不归我们管。”啪嗒一下挂断了。

百合询问“对面怎么说？”金诚羽回复“叫我等通知。”百合叫唤“到时候黄花菜都凉啦。”指着外面询问“进货的钱怎么办，还有房子的事情？”

金诚羽叫唤“早就跟你说过，别着急，慢慢来，死活不同意，看看你办的事儿，害死我了。”百合气愤的叫唤“你敢骂我。”金诚羽叫唤“我还想打你呢。”

百合气坏了，摔了门叫唤“老娘不跟你过了··。”叮叮咣咣的声音响起，过了好久叫唤“我走了，八抬大轿请我，我也不会回来··。”剁了几下脚，踹了两下门，提着大包小包走了。

过了好久缓过来，打开窗户骂道“你这个扫把星，害人精，无缘无辜的装修房子，买了这么多没用的东西，进了这么多的货，十几二十万，害死我了··。”跳着脚大骂。

隔壁邻居们悄悄爬上墙头，偷偷的看过来，金诚羽还有理智，关上窗户坐回去，急的肝火旺盛，马上就要爆炸啦，忽然看见金刚经，放在跟前嘀咕“阿弥陀佛，一切都好··。”

念叨了十几遍，情绪缓和了一些，翻开书籍囫囵吞枣，不知过去多久，翻到最后一页，看见一段话“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反复揣摩好几次，说的正是此情此景，一切都是梦幻泡影，忽然感觉到莫名心悸，又回到原来的点上，既然是梦，为什么不能做个好梦，我这么努力，应该得到善报··，沉默片刻又想“不对，努力跟善报没关系，种了恶因，得到恶果，明明知道产品不好，为了钱··，活该封号，怨不得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