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网瘾少年

2020年六月份，北方的大树村。

阴云密布，空气潮湿，散发着腐烂的霉味。

相对外面的生机盎然，屋里潮湿闷热，身上黏糊糊的，被褥透着湿气，躺在上面格外难受。

金诚羽感叹一句“下雨的节奏。”

金诚羽是奔四的中年人，即将步入老农行列，生理上难受，心里是高兴的，下了一场雨，省下很多开销。

金诚羽是老光棍，有一间六十平的瓦房，除了遮风挡雨外，一无所有，非要说出点财产，桌上摆着几罗书，少说也有十几个，另一间屋子，藏着几筐书籍，一本破旧的笔记本电脑，兼职写网文。

光棍日常，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打开电视，等着天气预报。

画面里出现漂亮的主持人，好听的声音响起“……嫦娥五号，成功带回月球样本，标志着我国，探月工程重大突破……。”

换一个男主持，铿锵有力的说着“美国总统大选结果，引发争议……。”

金诚羽拿出手机，打开学习资料，专注的欣赏颜色视频。

过于投入的缘故，忽略了外面的动静，前面走过年轻男孩儿，十八九岁的样子，身高一米八，不胖不瘦，白白净净的，青春无限，弥补了大长脸事实。

这人名叫邢如龙，高考以前出了意外，错学在家，村里人的习惯，家丑不外扬，无人得知什么原因。

青年忽然抬起头，侧耳倾听，纠结一会儿，悄悄地走上去，趴在窗口看过去。

女主持严肃的报道“去年……。”

往里看去，床上躺着黝黑壮硕的汉子，背对着里面，手机屏幕里播放着不可描述的画面，传来阵阵不可描述的声音……。

邢如龙紧张激动，忽略了脚下，撞倒一排酒瓶，吓得掉头就跑，后面响起叫唤声“谁在外面。”慢腾腾的打开窗户，正好瞧见跑过去的大黑猫。

邢如龙跑回家，上气不接下气，灌了两口凉水。

门外走进老太太，六七十岁的年纪，瞪着眼珠子呵斥“多大的孩子了，没心没肺的，剧烈运动后不能喝水。”

指着里屋说道“屋里有开水。”

邢如龙回一句“太热了。”

老太太又开始教训他“放凉了再喝，着急忙慌的，干啥去了，跑的一身汗。”

邢如龙叫唤“别说了，一天到晚，说个没完没了。”

邢奶奶生气了，拿起条竹骂道“你这个不孝子，说几句就不高兴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校。”

邢如龙一言不发，邢奶奶又说“你妈妈去了学校，跟你班主任说过了，那些坏学生继续欺负你，直接报警。”

邢如龙弱弱的询问“奶奶，我的手机？”邢奶奶气愤叫唤“一天到晚就知道玩儿游戏，能不能学好，马上就高考了…。”

邢如龙不耐烦的说道“别逼我，我已经想好了，跟着爸妈进厂打工，赚大钱，买手机，买车…。”

邢奶奶叫唤“这么大点的孩子，你能干什么，你以为，赚钱那么容易…。”

邢如龙不管不顾走出去，邢奶奶气急败坏，边说边抹泪“造了什么孽，摊上这么个孩子…。”

邢如龙去了后院，邢爷爷正在忙活，六十多岁的老头儿，穿的破破烂烂，满身灰尘，筛草喂牛。

邢爷爷停下机器，走出烟尘询问“大清早的，又惹奶奶生气。”

眼神不善的看过来，邢如龙笑道“爷爷，我帮你干活儿。”

邢爷爷说道“一边儿待着，这里太脏…。”点根烟又说“回屋，好好复习，争取考个好大学。”

邢奶奶哭诉“他去找他父母，进厂大螺丝，赚钱买车…。”

邢爷爷的脸黑下来，拿叉子叫唤“辛辛苦苦供了这么多年，进厂打工，浪费那么多钱财，几代人的努力，好不容易培养一个大学生，你说不去就不去…。”

邢如龙转身就走，停在门口叫唤“视频里说了，读那么多书没有用，不如有一个好爹…。”

邢爷爷坐到困草上，下意识的捂住胸口，另一手指向孙子，挤出几句“休想退学，除非，我死了。”

邢奶奶焦急得叫唤“老头子，别激动…。”邢爷爷回复“死不了，我要看着他上大学，娶妻生子…。”邢奶奶说道“别说了，孩子说的也对，读书不是唯一的出路。”

邢爷爷说道“我爸，我，他那个不成器的老子，小学都没毕业，心里的一根刺…。”

邢如龙看看爷爷，能说能骂，安心的跑开，邢奶奶的声音响起“赶紧回来，你要是不听话，告诉你爸，狠狠地收拾你。”

邢如龙心里窝火儿，加上天气闷热，烦躁的不行。

一口气跑到超市，买了一瓶冰镇饮料，美美的喝几口，吐出肚里的火气，心情瞬间好了。

拿了两个雪糕，一瓶冰镇矿泉水，出走超市纠结了，脸拉的老长，回家挨骂，呆在外面更难受，没有同龄的人全是老头儿老太太，聊不到一起去，漫无目的的走着。

忽然看见村里最年轻的人，眼珠子转了几下，跑回超市买了两瓶啤酒，冰镇的邦邦硬。

走到金诚羽门口，探头探脑的看着，旁边的院子种了一些瓜果素菜，光着膀子猫着腰，清理院中杂草。

过了一会儿站起来，掐着腰直勾勾的看过来。

金诚羽一米七，比他矮了一个头，又黑又壮，剃着大光头，气势逼人。

仔细一看，长得平平无奇，还好五官端正，不算难看。

邢如龙尴尬的询问“叔，早上好？”

金诚羽好奇的询问“找我什么事儿？”

邢如龙磕磕巴巴的询问“叔，您……玩儿游戏不？”

金诚羽蒙了，不知道对面什么意思，黑着脸走过来。

邢如龙赶忙解释“奶奶没收了，我的手机，玩儿不了游戏，您的手机借我玩儿玩儿。”

手脚麻利的递出啤酒，金诚羽询问“就这么干拉？”

这回轮到邢如龙蒙圈了，金诚羽又说“我的意思是，没有下酒菜。”

邢如龙尴尬的笑道“我去一趟小卖店…。”

金诚羽摆手说道“算啦，进来吧。”打开门询问“玩儿什么游戏？”

邢如龙跟进去，这地方没处下脚，到处都是酒瓶子，饮料瓶，雪糕袋子，脏衣服臭袜子之类的。

邢如龙下意识的捂住鼻子，感觉不太礼貌，拘谨的站在一边。

金诚羽拿出手机，一手拿着一个，看着小伙子沉默片刻，输入密码询问“玩儿什么游戏，王者农药，刺激战场…。”

邢如龙回复一句“都可以。”

熟悉的声音想起，邢如龙瞬间精神了，瞪大眼珠，迅速伸出手，金诚羽说道“你奶奶做得对，定好时间，一个小时。”

随手拿来冰镇啤酒，走出屋子，揪了几根黄瓜崽子，一把大葱，小白菜，水萝卜，倒了半碗大酱，吭哧吭哧嚼起来。

看着小伙子玩游戏，手痒难耐，环视一圈，扯来一本书。

一手那着书，一手拿着酒瓶，嘴里重复着一段话“明明德…，明明德，在亲民，止于至善，止，止，止…。”

放下酒杯点根烟，若有所思的看着青年，这孩子专心致志的玩着，忘乎所以，轻轻松松拿双杀，偶尔拿三杀，拿一个五杀，对面投降了，把把最优，激动的眉开眼笑，忽略周围糟糕环境。

金诚羽冷不丁询问“为什么错学？”

邢如龙僵了一下，分神之际，游戏角色瞬间死亡，放下手机看过来，眼里充满了不悦。

金诚羽拿起黄瓜，挥手说道“玩儿吧，我闭嘴。”

邢如龙恢复如初，埋着头猛干。

啤酒喝完了，金诚羽开始赶人“时间到了，回家吧。”

邢如龙玩的高兴，那肯回去，露出笑容说道“叔，在玩儿一会儿。”

金诚羽严肃的说道“你奶奶知道了，找我拼命，赶紧滚蛋。”

邢如龙焦急的说道“打完这局！”

金诚羽询问“游戏打的挺好，靠这个吃饭？”自言自语说起来“不上学也行，干啥都能活命。”

说到游戏，打开了话匣子，邢如龙自信的笑道“我是荣耀王者，叔，您什么段位…。”

金诚羽的脸色本来就黑，一听这话更黑了，没好气的说一句“自己看。”

过了一会儿，邢如龙尴尬的笑道“我帮你打上王者，不收钱。”

金诚羽拿起手机，踹进裤兜说道“算啦，别给我嚯嚯了。”打开门又说“本来打的费劲，照你这么闹下去，没法儿玩儿啦。”

邢如龙询问“叔，我还能过来吗？”迫不及待的又说“我帮你干活儿，整理屋子，收拾菜园。”金诚羽说道“玩儿游戏的时间很多，高考时间不等人，学业为重。”

邢如龙来劲了，红着脸，扯着脖子叫唤“你们这些大人，就知道逼我，没征求我的意见，学这学那，上学有什么好的，天天看书，写字儿…。”

不等他说完，金诚羽指向外面，黑着脸说道“你又不是我儿子，你的死活关我屁事，立马给我滚蛋。”

邢如龙气的差点哭出来，指着桌子叫唤“我的雪糕都被你吃了。”

金诚羽尴尬的询问“不是给我买的？”

邢如龙抹着鼻子说道“我自己吃的…。”

金诚羽挠着脑袋嘀咕“玩儿吧，给你一小时，别打排位…。”